《一曲心动莫相忘》红朵朵

5、临安初遇 暮雪乔言除

　　临安，春雨如酒柳如烟，一派好风光。
　　暮雪一路辗转，终于到达了临安，可以说这是她的故乡，因为师傅说过她的母亲是临安人。但是对暮雪来说，这片土地是陌生的，毕竟她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临安对她来讲只存在自己的憧憬中，仅此而已。
　　脚踩在这片土地上，暮雪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安定与亲切，毕竟骨子里还是有临安人的性子。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如卸下千斤重担一般，一路的风尘疲劳也随之消散，脚步也轻快起来。
　　暮雪一边整理有些起皱的衣裙，一边逛着街边的小摊，不得不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热闹的市井生活了，以前跟随师父时，日常物品的购买都市微雨一人操办，自己从未插手过这些事。想到这里，暮雪心里有些担心微雨，她自己孤身在外，又爱闹腾，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就在思绪不禁飘远的时候，暮雪忽然意识到，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短短几日，已是物是人非。她自嘲地笑了笑，拢了拢包袱，继续向前走。
　　“姑娘，需要点什么吗？”
　　“哦，随便看看。”
　　“听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啊，”暮雪微微一愣，顿了一下，答道“也算是吧，只是不在这里长大罢了。”
　　“哦，那姑娘这次回来时寻亲吗？”摊主继续搭讪
　　寻亲？自己哪里还有亲可寻啊。父母早已去世，就连最亲爱的师傅也在不久之前撒手人寰，曾视为姐妹的人现在不知在何处，而且今后再见也不复以往的亲密了。想到这里，又泛起了一阵心酸。
　　“姑娘，姑娘”摊主见她出神的样子，出声叫道，还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暮雪回过神来，礼貌地道歉，只见手中的折扇都快被自己抓破了，顺势说“大哥，你这扇子不错，不知道怎么卖啊”
　　“姑娘你好眼力啊，这把折扇可是佳品，扇骨可是上好的湘妃竹，这扇面的材质也是极好的，您摸摸，这手感不错吧，在上面题字作画正适合。”
　　“湘妃竹？江浙一带，也有吗？
　　“姑娘，这把扇子的材料，是我大哥亲自采选的，听说是他在湖南见到了这竹子，觉得做扇子正好，便就地取材做了这扇骨。”
　　“哦，是这样。湘妃竹可以用来做很多东西呢，扇子，乐器，都是行家的首选呢。只是这湘妃竹，总是让人感伤。”
　　“姑娘何出此言啊？可是湘妃竹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吗？”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清新朗朗。
　　“大哥是你呀。”摊主小哥一脸喜悦，向暮雪介绍到“这就是我刚和你提到的我大哥，大哥，这位姑娘看上了你前不久刚刚做好的扇子，正询问我呢。”
　　“你呀，你介绍了半天，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我姓甚名谁。”男子再次开口，话是对摊主说的，可是眼睛却没有离开暮雪。
　　“在下乔言，是这摊子背后的老板，敢问姑娘芳名。”男子的声音如清泉般温润深沁。白色衣衫随风飘动，一根丝带系在腰间，没有装饰，更显优雅。黑发用一支碧色簪子绾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地光泽。暮雪只能想到一句话来形容眼前的男子“有子如玉，容且美兮，气且华。语若兰兮，笑如歌。”
　　“暮雪。”暮雪看着眼前人，莞尔一笑，报出自己的名字。
　　“暮雪，好听。天光乍破遇，暮雪百头老。姑娘的名字好寓意。”
　　语罢，暮雪的脸不由得红了，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似乎有种暗暗的情愫在里面。她正不知所措时，乔言开口了“姑娘刚刚来到临安，人生地不熟，不知可找安身之处了吗？
　　“哦，还没有，天色似乎也快晚了，我先走一步去找客栈了，和公子就此拜别。”暮雪福了福身，便欲离去。刚刚转身，就听见乔言说道“最近这镇上不太安全，听说是采花贼作案，海子，你可知道这贼被捉拿归案了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听到。
　　一脸茫然的海子看着乔言向他挤眉弄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很配合地说“对，对啊，这世道啊，哪有那么容易捉到啊，还逍遥法外呢。”
　　听到这对话，暮雪没敢踏出步子，定在原地，秀眉紧蹙，心里有几分纠结但更多的是害怕。只是她背对着二人，并没有看见乔言与海子丰富的表情变化。
　　“暮雪姑娘，不如你随我们二人回去吧，我家中还有几间空房，可供姑娘居住。”乔言笑盈盈地发出邀请，海子立马响应“对啊，暮雪姑娘，我们都是好人，你大可放心，再说了，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你有困难，我们得两肋插刀”边说他还边比了个插刀的动作。暮雪偏着头，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又暗自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谦谦公子，另一个幽默耿直，应该不是坏人。乔言挂着笑，看着她的小动作，似乎读出了她的心思，很大爷的对海子说“海子，收摊回家。”又转向暮雪，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文雅地说“暮雪，请。”暮雪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迈出了步子。
　　一路上海子不停地讲着各种趣事，笑声不断，暮雪没有感到丝毫的尴尬。忽然乔言开口问她“暮雪姑娘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暮雪想了一下，觉得他应该在问自己关于湘妃竹的那个问题，她缓了缓，稍稍敛了笑意，思考片刻，说道“并没有什么伤心事，只是想起一句词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哦，一句诗词啊，经姑娘一番点拨，我倒是也想起一句诗词，不知和姑娘所指是否同一？”
　　“唯见芙蓉含晓露，数行红泪滴清池”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是二人眼中并无讶异，仿佛心灵相通一般。倒是一旁的海子又恢复了茫然，挠挠头“你们二位不要再念诗啦，赶快回家吃饭行吗？好饿啊。”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惹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乔言和海子热情地将暮雪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海子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暮雪以为他是饿坏了，直接去找吃的了，结果乔言告诉他海子去做饭了，倒着实吃了一惊。毕竟在她看来，海子有点神经大条，没想到他还精通厨艺，这让她可是刮目相看啊。乔言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不禁扑哧笑出声来。暮雪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禁红了脸。
　　“暮雪，你就在这间卧房住下吧，”乔言一边替暮雪收拾床铺一边和她聊天“这房子采光也好，还通风，你住着也舒服些。”
　　“乔公子，这些活我来干就好了，你不用做这些，你去那边休息着。”暮雪腆着一张大红脸，手忙脚乱，走到床边想把乔言手中的被子抢过来。
　　“没什么，我是主你是客，主人为客人安排好房间也是情理之中，何况我们还是朋友。”显然，乔言并不打算让她抢自己的工作。
　　“朋友？”暮雪看着他俊朗的脸庞，疑问道。一边心里还想着，算是朋友吗？他们认识也就不过两个时辰，仅仅知道姓名，尽管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仅凭外貌就可以决定他们是朋友吗？
　　乔言看着她细致清丽的面庞，双眉修长如画，双目闪烁如星，嘴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有一些担心。他拍拍手，还是那眉眼弯弯的样子，对他说“对，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所以，你不必称呼我为乔公子，叫我乔言便好。”
　　他的笑太明媚，就如那春日的阳光，和煦但不刺眼，暮雪痴痴地看着他的笑脸，一颗不安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下来。颇有些迟疑地开口“乔。。。言。。。”
　　“暮雪，很高兴认识你。”
　　听着他的声音，如沐春风，她松了一口气，言笑晏晏“乔言，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谢谢你。”
　　夕阳慵懒地透过窗子射进屋子，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碎影。背对斜阳的乔言，身边有一圈温和的光，时光似乎也懂事的静止了，只剩下二人含笑对望。多年后，乔言再次回想起这一幕，心里都是那么温暖，只想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