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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蓝颜祸水------锦纯之死 我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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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着夜风,想着压抑的心事,反而不感觉冷.我又想起了锦纯第一次在这里请我喝的烧刀酒,那种烧喉暖心热体的感受总是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他这蓝颜祸水,让我们尝过了人生所有的滋味,我不禁仰首长叹.“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觊觎选择付出生命,你又何必为他们感到惋惜.”我一回头,看见冷若冰霜的剑姬.她走上前来和我并排而立,她又说:”你其实不该再来这里,他若死后,阴魂不散,必然长留这里,因为他说在这座皇宫,这里有唯一可以看向远方的视野.”
“现在的心情,只有躲在这里才能稍微感到心安.很怀念在这里的日子.”
“你不觉得在这里他总是充满阴谋吗?你一点都不敏感.你缺少一份王者该有的疑心.”
没到真正死亡那一刻,我总是不知道要掉泪.我在她们面前总显得心计淡薄.所以我淡然一笑.“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恨不恨他,但我希望你能帮我杀了他.”
我侧目凝望她.她也冷冷地看着我.她知道我不明白她的话,或者不接受.她也知道我就是不能摆脱任何情牵,况且我现在不但不追究他先前的陷害,反而感恩他之后冒死的营救.那么听见要杀他,我的抵抗情绪是多么浓重.她翘起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总是寒气逼人.她婉婉而道:”听过水银剥人皮吗?”
我仍是默默的盯着她.她说:”把活人拔光了衣服,脚朝下,头朝上埋进土里,只露出脑袋.当然脑袋上的头发会被剃得一干二净.然后用尖刀在头顶划开一个十字,四只手在开口的地方分别往下一撕,皮撕到颈部.再往开皮处倾注水银.这样,水银就沿着受刑者的皮肉逐渐浸下去,很快,皮肉就自动地分开。受刑者会疼得丧失理智,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你会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疯了一样的乱跑,而地里只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我听得几乎蒙上了嘴巴,她却像描述平常往事一般平静。她说:“我想你一定不想锦纯这样死去。那么你就帮他解脱吧。”
“王不是在为他续命吗,他怎么会这样死去?”
“爱之深,恨之切,之所以王让他暂时不死,是因为要他不得好死。”
“为什么你不去帮他解脱,而让我去。难道又是什么陷害的阴谋,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他被关在北极宫的暗星房里。那里设有启冥钟,那钟汇集了星辰之辉,灵性环绕。我杀气太重,一接近它,大小祭祀就会感应的到。并且他的命是你留到今天的,所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我已经没有脱词。她转身要走,再说到:“明日卯时,他将被极刑。去与不去,随便你。”
黑亮的长发融入黑夜。我基本上木呐的不知道怎样回答她。面对她武断递交的难题,我有不知所措的折磨。我仰首黑夜,压抑地喘不了气。
我让黑生打开了所有的宫窗,让夜风肆意的灌进来。此刻,我要让我清醒,因为剑姬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趋之不去。而锦纯仿佛给我操控了一场噩梦。我以为苦难之后必有超脱,谁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欠差一个晦涩的结尾。接踵而至的是我的彷徨。
夜很深了,已经过了丑时。我披着黑色的披蓬,隐在黑色的风里,小心地往北极星行进。怀里紧紧揣着七星宝月匕。我跟自己打赌,我不会去,结果我还是输了。
北极神殿的大理石柱和神兽雕刻隐隐地睡在微弱的黄火灯里。静谧的恢弘加重我胸口的压抑。我甚至都不敢去看那些供奉的神器,一切都是那样诡异。因为那种氛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的夜袭是在亵渎我们伟大的信仰。我怀里的匕首,一直在颤抖,如同我的心脏。
那口在月辉下泛着冷蓝光的铜钟,深深刻下的铭文,直逼我的视野,我没有看它,我知道它在那里,神殿的东角,直对暗星房。它总是入侵我的思想,我耳边突然响起大祭祀启念铭文的声音。密密嗡嗡,如水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心神不定,越来越慌。
这是迷心术,我想幻练围境来自救,可是我的心志在此刻集中相当困难。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往钟那边走去。情急之下,我拿出匕首。七道彩光直射铜钟,铜钟的冷蓝光略微一闪。我得到解禁。马上幻出围境。原来那七道彩光来自七星宝月匕上的宝石。我一惊,原来这匕首还有如此灵力。那雪娥怎么舍得用这么宝贝的东西送我归西呢?这又是一个疑问。
我用宝匕首撬开铜锁。推门进去,透过微弱的烛光,锦纯那苍白憔悴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阴森恐怖。他被人用铁链吊着双手。嘴里捂着厚厚的白布。闭着眼睛,凌乱发髻,白色冰丝的衣服上渥有黄渍。
我看得好生凄楚。吊着双手,口捂白布,明显地是防止他的自杀。衣服上的黄渍绝对是他们灌他喝药留下的。看来他想自我了解,他要放弃他的生命,可是他的命还在女王手里。她不会让他死的如此轻松。她要用惨不忍睹的招数来惩罚他,因为她恨他。因为他是艳烈的蔓陀花。看样子,就算她要他暂时活着,服再多的灵药都是徒劳。他快撑不住了,她怕他真的就这样死去,所以在他还能感知疼痛的时候,她要他死在她残忍的手段下。
我走到他的面前,捧着他的脸,哽咽地喊他,我的泪再也挂不住了。滴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睁开了眼,一见是我,恢复了一点神色。我拿下他嘴里的布,他的气息很弱,像这屋子里的烛火。
他的凋零的美捧在我的手心,一片一片,还没有枯萎,就快要匿灭。他淡然地笑,他说:“我以为死前会来这里的是剑姬,没有想到是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以为回来救我就可以抵消之前你对我的陷害吗?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在你面前,我永远抬着头,对岳忌的爱你永远输给我。我用我的生命赢得我觊觎的一切。我死无憾。”他说得缓慢轻柔却又理直气壮。
“你赢得了什么,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吧,我完全不明白你的胜利。不要再这样尖锐。我们不再对立。我只是想帮你。”
他笑着摇摇头:“雨墨,听说云朵之上,住有亡灵。我的娘一定在那上面看着我。看着我欣慰地笑。你想帮我的话,请结束我的生命。她会乘着七彩云来接我。”
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冒着炯炯的神采,我看着他凛冽的笑,像撕裂的朝阳,美得那么决绝。我的泪干在了脸颊。我掏出了匕首,晃亮的白刃将他的脸色映在了他的眼前。他看见他此时的样子,笑僵在了脸上。片刻他又瞪着我,泄尽全力的吼道:“来啊,还等什么!”
我手中的刀一直在颤抖。我在深深呼吸。他的吼叫差点吓掉我手里的刀。我在想,现在是什么时刻了。再不动手,刑官就会来提人了。仓皇之中我听见剑姬的声音,她在冷冷地说:“杀了他,杀了他。”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我被逼迫地快要迷失自我了。我对准了他的心窝,直戳进去。顷刻他的头失重地垂了下去。屋里的微弱烛火随之熄灭。我在黑暗中感觉他的死亡。那么孤独,那么凄列。黑色的死亡像海底的巨大旋涡,迅速的吞噬卷入的生命。我还不能承受。我感到他的血液,温热很快过继到我的皮肤。混入我的血液里。再瞬间冷却下来,带走我皮肤更多的温暖,我感到深寒。
突然,门被推开,两盏提灯趋赶吞没我的黑暗。原来是提前来给他剃头的刑官和大祭祀。这一幕他们看在了眼里。我突然清醒过来,我不可以让他们明白我杀他的真正目的,不然我先前的所有罪名都将起死回生。所以我立刻拔除他心口的七星宝月匕,再插入,再拔出,还伴随着疯狂的叫喊:“祸水,你这祸水,害我坐牢,迷惑我姐妹,害她们入狱,我要杀了你。杀死你。戳死你,让你死无完尸,不得超生……”我已经歇斯底里。他们一见,吓了一跳,马上上来拦住我。我像失控一般,还在胡乱挥着匕首。然后大祭祀在我背后用指一戳我的大椎穴,我只感眼前一黑,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