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还在这里》菱格小四

2、第 2 章 顾初霖第

　　顾初霖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对周佳亦提起许络言这个名字，是在开学第二个星期。
　　许络言是班上十三个借读生中的一个，对于那帮人，顾初霖一向没有太多好感，只是在分配值日生的时候，全班五十四个学生分成六人一组，十三个借读生必定要多出一个人被分到其他组去。知道要值日生分组之后，借读生围成一团讨论了很久，碰巧那时候许络言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之后，他了解朋友们在为何困扰，然后笑着说：“没事，我跟其他人一组吧。”
　　在讲台上写教导处通知的顾初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比起其他借读生，许络言似乎并没有盛气凌人。他的个头在男生中算中等，身形清瘦，从入学起就戴着矫正牙套，对谁都常笑，不像其他借读的男生一样盛气凌人。撇除牙套不说，他长得也还算周正，开学不久，别的班的女生也有一些暗自打听他的。
　　“那你不如跟我一组吧。”顾初霖听到陈希希的声音，“刚巧我们这组只有五个人，我，初霖，巧倩，明涵和周悦。怎么样？”
　　“好啊。”
　　顾初霖的笔下一顿，陈希希已经跑上了讲台，满脸明媚，“初霖，我们值日生小组找到第六个人了，还是个男生呢，许络言，你觉得怎么样？”
　　依照借读生的一贯作风，跟许络言分在一组，也许意味着其他人要分担更重的活。更何况，顾初霖并不想跟借读生过多接触，以免又惹祸上身。但是陈希希做决定，有时候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许络言已经答应，顾初霖此时也说不出拒绝，把自己和借读生的关系弄得更僵，对于她来说也没有好处。她忽然有些讨厌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借读生的非议，为什么要因此影响自己的判断，做出自己不喜欢的选择。但是最后，她还是笑了笑，说，“六个人凑齐了就好。我们赶紧把名单交给老师吧。”
　　答应的时候不情愿，等到真正做值日那天，顾初霖在下课铃打响之后很忐忑，偷偷地瞄了一行之隔的许络言的座位一眼，发现他并不着急收书包，慢吞吞地整理桌子上的书本，他的好朋友陆嘉辰抱着篮球跑过来一抛，许络言准确无误地接住，陆嘉辰跳上他的桌子坐着，“走吧，打球去。”
　　许络言笑笑，说：“今天不行，我值日。”
　　“那算什么，你不是怕输给我吧？”陆嘉辰推了他肩膀一把。
　　“真不行。”
　　最后许络言竟然真的留了下来，陆嘉辰抱着球去了球场，临走前喊了一声：“球场等你啊。”许络言回了一声“行”，转过头来看着顾初霖，问：“班长，我要干什么？”
　　忽然被他直接注视，顾初霖有一些慌乱，她把眼神飞快地移到了别的地方，盯着旁边那张桌子的桌角，挤出一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许许络言，是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顾初霖走在回家的路上，对等她做完值日的周佳亦说。
　　周佳亦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啊”了一声，“许络言，我们班很多女生在讨论他。她们说，如果不是牙套，他肯定比现在还要好看！虽然是借读生，但是听你讲觉得，人还是不错的，你可以试着跟他交个朋友啊。”
　　交个朋友。顾初霖想起许络言那张脸，他好像特别喜欢笑，总是笑呵呵的，对谁都是，所以看起来并不难以接近。做值日的时候，他很快就干完了自己份内的事情，她准备做最后的倒垃圾工作的时候，他把垃圾袋接过去，理直气壮地说：“班长，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准备去球场打球，顺便把这个扔了吧。”说完，背上书包迅速溜了，她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原本想说什么来着，她想告诉他，不用叫我班长，叫我顾初霖吧。
　　她和陈希希是最后离开教室的，等到学校的检查小组检查完之后才离开。锁教室门的时候，陈希希说：“其实许络言这个人很好的，他跟陆嘉辰他们玩在一起，其实跟陆嘉辰他们不一样。你也别表现得那么不想理他，刚才许络言还偷偷问我，为什么你不愿意跟他说话呢。初霖，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陆嘉辰他们，可是许络言，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许络言，面对这个问题，顾初霖沉默了。陈希希，甚至是许络言自己都觉得，她不喜欢他吗？也许，她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面对他。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她都是明亮飞扬的女孩，跟自己相近的人相处从不在意其他。但是进入高中，她怯懦了。
　　第二天早上，一向好眠的顾初霖破天荒六点钟就醒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了床，提早去了学校。到校的时候七点钟不到，她叼着面包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以为教室里没有人，但是分明有个人在教室中间。
　　那是许络言，他趴在自己的座位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可能是开门声惊扰了他的睡眠，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诧异的顾初霖。“早啊。”他侧着头微笑。
　　顾初霖放下书包，略微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没事。我这么早过来也是因为昨天数学不会做，跟陆嘉辰说好他昨晚抄了刘志的数学，今早带过来给我‘借鉴’的，估计他快到了。”
　　顾初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把书本拿出来，手指触碰到数学作业本的时候怔了一下，想起昨晚陈希希和周佳亦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了过去，“陆嘉辰还没来的话，要不你先看看我的。”
　　许络言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很惊喜，赶紧抢过去，生怕她反悔似的，一边翻页一边说：“班长，没想到你还会借人抄作业。谢谢你啦。”
　　顾初霖回过身去，拿过英语书来背单词，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脸上的笑意。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肩胛骨被人轻轻戳了一下，许络言的声音立刻缠上来：“你这道题，第五大题，怎么会想到这么做？”
　　本以为许络言的借鉴是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的，没想到他还很认真的在学习。等陆嘉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许络言趴在顾初霖的桌子上，侧着身子在虚心受教。陆嘉辰把自己的作业本扔过去，恨恨地说：“你早讲有外援，刚才我就去占球场了。”
　　许络言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把陆嘉辰的本子从地上捡起来，“那有什么，咱们现在去，他们来之前，先挑一局。”
　　陆嘉辰兴奋地说：“好！你小子等会别被我打哭。”
　　两个男生带着球跑出了教室，剩下顾初霖一个人在教室里。她把许络言的作业本放回他的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背单词，笑容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