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风吹向海

11、唐殇之又是从苦 我瞬间看到

　　我瞬间看到他两眼放光，两只手按在我的柜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出白色。他说话都因为激动和紧张而颤抖了：“我内人离世，前日一道士对我说若用万年灵芝十根、天山雪莲十棵配以东海鲸妖内丹，辅以上好南海珍珠一万粒，一起研磨成粉，再加进七月初七子时采集的露水七斗一起熬炼至一寸大小的丹药即有可能让我内人复生。我好不容易收集齐了这些材料。他告诉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了。”
　　“什么事？”
　　“他说若能成功，那是最好，若失败了，因药力过猛，会危及死者灵魂，导致永世不得超生。让我觅一方士，算一下此事把握多少，我想起福伯曾提起你，便到你这里来了。”
　　“你那内人可是常羲？”
　　“你、你怎知晓？”
　　“她以往常来我这里喝茶。”我说道：“这是‘浮生’牌，这是一杯‘忘川’，你喝了吧。”
　　李世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眉头微皱。
　　“很苦？”
　　“有点”
　　“人生本苦，何况一杯茶？抽牌吧。”我将三张檀木牌倒扣在柜台上。
　　李世民伸出手，踌躇再三才抽取了左边那张牌。
　　“什么牌？”我问道。
　　他似乎不敢看，恐牌不好而常羲复生无望，半晌才将牌翻过来。
　　我脑中一声闷雷想起，一丝悲苦爬上心头。
　　从苦、从苦，又是从苦！
　　“敢问先生，从苦作何解？”李世民眼中露出希冀的神情，一只手紧张得似乎要抠进我的柜台。
　　“从苦受命，舍己全缘。天命不可强求，让常羲安息吧……”
　　我看到他眼中的光芒闪了闪终究暗淡下去，心中隐有一丝不忍：“玄武门前夜，常羲来过我这里一次，给你留了一张便笺，现在给你。”
　　我起身进内室将常羲留下的纸条拿出来给了他。
　　为情扰，红颜老死谢郎好……
　　“羲儿，你早已想好牺牲自己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两行泪水从李世民眼中流出。
　　“为情扰，红颜老死谢郎好。”我口中暗念，叹了口气对李世民道：“此乃天命，做一个好皇帝，这亦是常羲所盼。”
　　李世民过了半晌，擦了擦眼角，将便笺珍之又珍地叠好放入怀内：“谢谢你。”
　　“不用谢。”
　　“告辞。”
　　“不再见。”
　　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又隐隐作痛，蘸着茶水，用手指在柜台上写下“常羲”二字。
　　忽听见卧房似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碗，你要是再带你的想好进我的被窝，我就在你的狗食里掺入绝阳药，让你做一条太监狗！”伴随着室内传来一声一碗的哀嚎，我心里升起了一股恶趣味。
　　日子还得过啊。
　　此后，天下大治。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崩。
　　我念隐身诀站在太宗灵前，看跪了一地的皇亲大臣。
　　我轻轻说道：“尘归尘，土归土，这二十多年你内心的煎熬终了。这七世情劫，一世已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