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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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出村的第二天了，当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富岳和小佐助来到了一家旅店歇脚。订了房间后，两人就到附近的餐馆吃饭，毕竟美琴的便当并不能撑多久，昨天的时候他们就吃完了便当，在环境条件可以达到的时候，还是找餐馆比较省事，没条件的时候自然只能吃干粮了。
富岳找了楼上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看着服务员走开。
等待的时间里，小佐助时不时探头看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各个新奇的铺子。看了一会儿后，他注意到了一个卖鸟的摊子：“爸爸，那里有人在卖鸟。”
富岳也朝卖鸟的摊子看了一眼：“你想要吗？”
小佐助摇了摇头：“我就是看看。”
富岳就没再说话。
小佐助继续盯着窗外看。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个小姑娘，大概和他哥哥差不多大，拿着块木牌，走到街边坐了下来，把木牌竖在了自己的前面。那个木牌上写着【卖身，十金】。
“爸爸，那是什么？”小佐助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姑娘：“她前面的那个牌子写的卖身是什么意思？”
富岳顺着小佐助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小佐助指的方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沉吟了一声，有些犹豫，但是最终他还是回答道：“那个小姑娘，是想要卖掉自己，来换十金。”
“为什么要卖自己？”小佐助不明白。
“因为没有钱。”富岳眼神复杂地看着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不太想这么早就让自己的小儿子接触这些，然而在他决定带小儿子出来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些阴暗的一面，是绝对没法不暴露于小儿子面前的。他以为他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当这样的情况真的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捂住小儿子的眼睛和耳朵，让他不要听不要看。
这个世界上，总有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而他的小儿子，虽然将来会成为行走在黑暗中的忍者，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个普通的，天真活泼的孩子。可他却又矛盾地期待着，小儿子能从中有所成长。
大概每个父母都会有这样的困扰。既期待自己的孩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却又希望他们能一直像小天使一样纯洁无暇，永远不要看到，更不要经历世界的黑暗。
“没有钱？”小佐助更加不明白了。
“这个世界是不公的，佐助，我所想要告诉你的是，”富岳感到喉咙干涩，他觉得每说出一句话，都耗费着极大的力气。这比执行任何一个任务都要来得困难，困难在于他内心的挣扎。当他将刀尖对准敌人的时候，他可以下手毫不犹豫，然而仅仅只是对自己的小儿子揭露社会的不公，他都感到犹豫万分，他一千次地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告诉他吗？”
富岳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继续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吃饱穿暖。好比那个女孩，她穿着粗糙且不合身的衣服，现在为了钱，还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还有很多更不幸的人，”富岳深深地看着一脸发懵的自己的小儿子，觉得自己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能够流畅地说下去：“他们每天可能都吃不上饭，并且饱受战争的苦楚，每一天都过得担惊受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战争又是什么？”小佐助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人与人之间打起来，叫打架，国家和国家之间打起来，叫做战争。”富岳放下手里的茶杯：“战争是数千人，数万人之间的争斗，他们提着自己的武器，砍下敌人的头颅，使出所有办法，打败对方，然后最后，赢的一方就能获得利益，剥削另一方，抢走另一方的东西。而在国家间开始战争的时候，那些普通的百姓也会受到波及。如果是大国与大国间的战争，夹在中间的小国就会饱受战争之苦。”
“他们流离失所，无处可去，无食可吃，严重的时候甚至可能吃人。”富岳想，他说得实在太多了，这些对孩子来说还是太早了，佐助能听懂吗？他会不会受到刺激呢？他这么担忧着，却还是不停地说下去：“你现在是幸运的，你出生的时候，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结束了，木叶现在也在休养生息中。前几届忍界大战，木叶死了很多很多忍者。但是同样的，木叶是所有忍村里最强的，即使经过了战争，也依旧是最强的。”
既然说了，就不要说一半了。富岳这么对自己说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既然已经要告诉佐助这一点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我不知道……”小佐助转头看向窗外，神色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这时候，那个卖身的少女已经迎来了愿意买她的客户。对方是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他伸手捏着少女的下巴，仿佛挑选猪肉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女，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句点评。
小佐助坐在窗前，看着那个肥胖的人，手里捏着少女白皙柔弱的脸，下意识地既担忧又愤怒。
“爸爸，我想帮她。”小佐助这么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少女和富商：“我想帮她。”
富岳什么也没说，抱着小佐助，从窗口一跃而下，来到了少女和富商身边。
小佐助跑过去，推开富商，站在少女的面前张开双臂：“不要欺负小姐姐。”
“你说我欺负她？”富商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视线一转，看到了小佐助旁边的富岳，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既然这个不能卖，那我还是去看看别的吧。”他转身走了，身后的两个仆人也连忙跟上。
小佐助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却迎来了对方愤怒的眼神：“你在做什么啊！你把我的客人赶走了！”
小佐助呆愣在原地，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他想要帮助小姐姐，但是……小姐姐好像很生气？
富岳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这时候看到自家小儿子懵住了，他才走到小儿子面前把小儿子挡住了，然后拿出两金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两金，虽然觉得数量不够，但是毕竟她什么都没付出，就拿到了两金，她也算是满意了。于是她转身飞速离开。
“她不需要我的帮助，是吗？”小佐助伸手扯了扯富岳的手袖，眼里含着泪光看着富岳。
“不，她需要。”富岳伸出手，盖在小佐助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小佐助眨着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富岳，有些不信。
富岳却没马上说明，“饭菜该上了，我们吃完饭再说吧。”富岳抱着小佐助，没两步就带着小佐助回到了他们原先坐的位置。
这一顿饭吃得难得的沉默，不管是富岳，还是小佐助，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小佐助一直只是默默地扒饭。
等到吃完了饭，富岳牵着小佐助走出了饭馆，在晚霞中一路沿着小河散步。
“爸爸，我想了想，小姐姐不需要我帮助她。”沉默了好久后，小佐助突然开口道：“她想要钱，所以要卖掉自己。但我却打扰了她，所以对于小姐姐来说，我是个坏孩子。”
“不，佐助是个好孩子。”富岳毫不犹豫地说道。“她是需要帮助的。”
“但是你帮不了她。佐助。”富岳直白地说道：“她需要钱，而你给不了她。”
“她并不想要卖身，但是为了钱她必须这么做。”富岳道：“她在权衡中，放弃了自己，来获得金钱。有时候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必须在两样东西中选择一样，但是这两样东西都很重要。如果你能帮他把两件事都保住，那你就帮助了他。”
“如果想要帮她，就要给她钱。”富岳道：“但是佐助，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帮不了所有人。”
小佐助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迷茫：“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不知道。”富岳这么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小佐助瞪大了眼睛。这是第一次，父亲对他的问题的回答是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的父亲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他突然发现，好像并不是。
“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我的责任是守护好宇智波，”富岳低头看向佐助：“其他人的很多事情，我管不了。光是管理一个宇智波，协调好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我就够劳心劳力了。对我来说，只要做好族长，做好一个忍者，做好一个丈夫，做好一个父亲，就足够了。”
“但是佐助，”小佐助愣愣地看着朝霞下父亲的脸，他听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道：“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你应该走出自己的人生。我是你的父亲，但我也没法为你做出决定。但是你首先应该明白，你是个人类，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完美，不可能所有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人必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才能将自己的心力投入到自己想要优先达成的事情上。”
“佐助你将来或许能成为火影，也或许成为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厉害的忍者，或许还有其他未来。”富岳说道：“但是不管是哪一个，你都必须明白，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要在旁枝末节、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心力，导致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反而做不到。”
小佐助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越发感到茫然，自己的未来，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
那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那个一脸愤怒地瞪着他的少女。他好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仔细一思考，却又什么都没感觉到。他还是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