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千年-hp同人》夜雨流光

74、相见无期 每章问题：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萨拉查才松开罗伊娜，她有些微微的羞窘，与大部分欧洲人不太一样，萨拉查和罗伊娜在生活和感情上都是颇为自律的人，里维拉夫人还曾说过自家女儿既不像巫师也不像英国国教徒，反而像是一个合格的清教徒。谈笑之间，总是伴着隐隐的担忧，在开放的父母眼中，过于保守的女儿，只怕于感情婚事上不会太过顺利……今时今日，大约不会再如此担忧了吧……
　　一向不与人亲密接触的罗伊娜脸色还有些微微的泛红，眼睛却亮闪闪的，显然现在的她心情很是不错。萨拉查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流光溢彩，晶莹润泽的玉镜递给了罗伊娜“给，不是一直在找它吗？”
　　“你……都知道了啊……”罗伊娜没有接过玉镜，她捋了捋刚刚弄乱的头发，似嗔似诉的抱怨“这天底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至少在霍格沃茨是这样……”萨拉查帮她捋顺了散落在两颊的碎发，有些动容“你让我说些什么好……”即使只是些微的付出，也让萨拉查莫名的感动。感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那么清晰的输赢对错，爱得远比罗伊娜更加久远的萨拉查却似乎总是那个输家，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举手投足间的淡淡情愁都让萨拉查忍不住挂心，多少年了，累过、困过、倦过、伤过，却总是学不会放手，即使明知心里满满都是安东尼·伊庇鲁斯的罗伊娜总是不自觉地像刺猬一般刺痛人心，光与影的对比，死去的初恋和无法言说的爱慕，任谁都会选择前者吧……萨拉查理解着，也神伤着。如今，这只小刺猬终于敛起了刺，即使依旧瑟缩，但也是个良好的开端，不是吗？
　　霍格沃茨的夜晚永远是由画像微微的鼾声伴着幽灵飘飘荡荡来主宰，间或有夜游的学生带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种别样的热闹意外的在今晚没有上演，夜空中除了几缕凉风，甚至连一丝月光也无，只有几支火把带来的微光，连人影都看着很是模糊。
　　“真好……感觉就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罗伊娜的好心情丝毫没有被昏暗的城堡影响，甚至她转过了身子，倒着走了起来“好像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以后，就没一天这么安宁自在过……”
　　“当心，别踩了裙子……”萨拉查并没有接话，他略微向外撇开了视线。千年后的魔法界太过弱小，他无法坐视不理，自然也连带着罗伊娜和他一起奔波，少得可怜的相伴时间里，也常常充斥着理不完的事情和烦恼……属于他们的时光，确实是太过短暂，也许遗憾但并无后悔，毕竟，较之千年前，他们还能携手看以后漫长余生中的各色风景……萨拉查始终相信，时光之后，会有一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结局……
　　“你最近变了很多……”罗伊娜忽然停住了步子，歪着头好像在仔细思考，半天时间不说话，连萨拉查都有些紧张的时候，她才吐出了一句“多愁善感了很多……”萨拉查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就要掐到罗伊娜的脸上去，小妮子胆子大了不少，连自己都敢戏弄……罗伊娜偏头躲过了萨拉查的手，慌慌忙忙就往前跑，丝毫不顾忌的在走廊里洒下一串笑声，惊醒了无数画像……
　　萨拉查挥了挥魔杖，霍格沃茨就再次进入了沉睡，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梦中一般……多愁善感吗？罗伊娜的形容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较之千年前，他确实感性了很多，也许，是被罗伊娜传染了？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到密室的路途并不远，萨拉查他们自然不会闯女生盥洗室，自然早早的找好了其他的通道。地底深处的霍格沃茨防御法阵里，有一处隐秘的楼梯，隐藏在只能用血脉和霍格沃茨传承打开的密道里，通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包括那间密室……
　　出乎意料的，密室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站在那座须发稀疏的清癯老人的面前……熟悉的灰色布袍让罗伊娜呆住了“老先生？”这位在唐人街有过两面之缘的中国老人让罗伊娜印象深刻，她记得，他曾说过，时机到了就会出现，现在，就是那个所谓的时机吗？萨拉查眯着眼睛，有些怀疑的打量着那个男人“好久不见了，佑文先生。”这次轮到罗伊娜错愕了。佑文先生？李景天？传说中萨拉查的老师？相传他是靖慎夫人的家臣，字玄昭，一直保护着那位夫人，在萨拉查出生后成为他的老师，教导他包括魔法在内的一切知识。对萨拉查而言某种意义上，佑文先生比他的父亲斯莱特林公爵更加亲密，如此亲近的师徒，已经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了吗？
　　他没有用老师的称呼，客气疏远的让人心凉，佑文先生无声的悲哀着，却连一句指责都没有，这个孩子，有资格怨恨自己“好久不见了，子献。还有你，阿荼……”纯正的唐代雅言发音让萨拉查莫名的怀念……他没有使用蛇佬腔或者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双手轻巧的结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结记，顺着手掌的方向钉在了蛇形的轮盘之上，七条蛇蜿蜒而出，砖石自动向两边退散，密室内的场景几乎是一览无余。
　　罗伊娜和佑文先生没有进去，或许，留些空间给这对母子才是上选。“原来是佑文先生，之前，是我失礼了……”两个人都不是多话之人，这种情景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罗伊娜很尴尬，似乎不说些什么，这样的情景就不会解决。
　　“太客气了……”佑文先生侧过身，看着罗伊娜“我说过，等你真正参透了，我就会出现……”
　　“但我，还未参透啊……所以，所谓的再见时机，从来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他……”罗伊娜叹了口气“佑文先生，千年前，发生了很多不知道的事……”她离开的太早，史书记载又太过草率模糊，自然不知道千年前那场几乎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闹剧，更不知道，她的离开，带走了多少……
　　“今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的……”佑文先生并不打算多说，少知道一些，也就多一分坦然快乐，更何况，最该开口的那个人，一个字都没有说……
　　密室里同样有些尴尬，明明下定决心来看看的，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唤醒她。从一开始，萨拉查就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一次见了面，或许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还真是被罗伊娜说着了，他最近太过多愁善感了……生老病死本是规律，能再见一面已经是幸运了，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太多……
　　稳了稳心神，萨拉查抬手拿起刚刚罗伊娜塞在自己手心的玉镜，将它安置在梳妆台边空着的妆台之上，一道红光闪过，小小的抽屉里似乎有了松动，拉开抽屉，一枚凤钗、一支朱笔静静地躺在里面，压在薄而韧的竹纸之上，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萨拉查拿起朱笔依样画葫芦的在玉镜上描绘，随着符文的绘成，红光由微弱到乍明乍暗直至最后的红光几乎充满室内，萨拉查拿起凤钗稳稳的插在了靖慎夫人的发间，随着凤钗的引导，红光渐渐凝聚笼罩着靖慎夫人，直到她缓缓睁开眼睛……早早的躲在一边的蛇怪也急切的伸着头。
　　“萨拉查……”靖慎夫人眼眶发红，太好了……这个孩子看起来一切平安，千年前，她夹在执意要去寻找爱人的儿子和年迈多病的丈夫之间，左右为难之下，她分裂了自己的灵魂，一半追随着逝去的丈夫，一半封印在身体里等待千年之后的儿子，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又一次见到了母亲，萨拉查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承认，来见她，有一时冲动的成分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过。好半天，他才正视那个和他一直很有距离感的母亲“母亲……”
　　“我很抱歉，萨拉查……”千年了，她终于可以当面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她从来不是一个好母亲，因为自己，他连选择婚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自己却一直沉浸在亡国灭家，不被斯莱特林家族接受的过去之中，忽略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她没有复国的本事，只能回忆着曾经的辉煌……于国于家，她始终一无是处……就如她只闻其名，从未谋面的父母……但这一次，她想做一个好母亲。
　　“不用……”萨拉查摇了摇头，他明白靖慎夫人的意思。千年之后，曾经的怨怼伤害早已消失，即使依旧有一道轻浅的疤痕阻拦着这对母子“我从未怪过您……孤身一人，母亲也很不安吧……”毫无安全感的母亲，怎么可能让孩子感到安心……
　　这位李唐王朝历史上连一个字的记载都没有的末代公主，从未出生时就活得战战兢兢、心惊肉跳，只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被权臣操作不得不禅位的哀帝，年仅18岁就被毒死，连景宗的庙号都不被承认的傀儡……这个生在洛阳宫夹墙里的女孩子大约是有唐一代最委屈的公主了吧。拜托亲信将唯一的女儿带离宫廷，已经是哀帝能做到的极限了……被安排在道观里长大的小公主，奇迹的遇到了道家修真的高人，随他修习道法，后来又在唐末的混战中，带着当年的亲信流亡到了欧洲……景天，佑文，玄昭……景宗天佑年，太宗文帝、玄宗……哪一个字没有暗含李唐的先祖，没有靖慎夫人的怀念……
　　个字没有暗含李唐的先祖，没有靖慎夫人的怀念……
　　“你和华丽斯……”靖慎夫人压下了想说的话，萨拉查从不会留恋过去，凡事尽到责任也就不回去想，别说华丽斯已经死了，他为人夫的责任已经尽到，就算她还活着，以后来萨拉查的表现来看，两个人也不会再走到一起了吧，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景天和阿荼呢？”母子俩几乎可以用相顾无言来形容，千年前就鲜少交流的两个人，现在的话越发少了……靖慎夫人的眼睛几乎是钉在了萨拉查身上，她的时间不多了，能多看看就多看看……阿荼是罗伊娜自己选的名字，她当年教罗伊娜中文，因为是女孩子，她没按照传统的四书五经的顺序来，最开始便是那些神话故事，罗伊娜独独喜欢大禹和九尾狐涂山氏的故事，就连她的纹章和阿尼玛格斯都是一只小狐狸，她不喜欢涂字，而是改用了荼蘼花的荼……开到荼蘼花事了，她的爱情消失在了那片血染的土地，从此，再也看不到身边的万水千山……
　　“我的时间快到了……子献，拜托了……”听到靖慎夫人的声音，佑文先生低低的对罗伊娜交代……两个人一起快步走进密室。
　　“夫人……”罗伊娜规规矩矩的站在萨拉查的一边，靖慎夫人曾教过她很多知识，也算是她半个老师，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靖慎夫人更重要的意义，就是萨拉查的母亲，她的所有行为，都取决于萨拉查的态度。虽然自私，但她不会让这一刻的萨拉查孤立无援。佑文先生扶起了还躺在床上的靖慎夫人，千年沉睡，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靖慎夫人看着罗伊娜站在萨拉查身边，会心的笑了“真是太好了……”至少，现在的儿子，是幸福的，他的爱情，终于没有毁在自己手里……她的右手微微动了动，从枕边摸出一只精致的盒子，示意罗伊娜接住。罗伊娜接了过去，还未打开，就被靖慎夫人阻止了“回去再打开吧，你们都回去吧，能再见一面就很好了，以后……阿荼，子献就交给你了……”这是从开始到现在，靖慎夫人唯一一次用唐代雅言说的话，她倚着佑文先生，语气开始变得急切，她很清楚，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等价交换的道理无处不在，她留这半缕灵魂已经是极限了，不止她，连一直帮着自己的景天，都会一起吧……拼着魂飞魄散，也要确认孩子的安全，如今，已经确认了，他很好，很幸福，又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即使知道他很优秀强大，但做母亲的，终归不愿意在孩子面前消失。似乎是在故意折磨她，她最不愿见的，终究要发生在自己眼前，如烟花消逝一般，两具身体渐渐风化破碎、化成闪亮的粒子消散在空中，徒留那枚凤钗落在榻上的清脆声响，哀悼着这对相见就别离的母子……
　　“夫人！”罗伊娜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还有如此情绪化的一面，又或者，是她觉得，萨拉查的情感太过内敛，这样的放在心里，只会更加难受，她是否也是在替他宣泄一二……
　　罗伊娜扶着萨拉查，她的眼睛红的厉害，刚刚的一幕于她是故人香消玉殒，于萨拉查却是母子天人永隔，这样的痛，就算是情分淡泊，也难以抵消半分，甚至，更添惆怅……而可悲的是，他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密室之外，一个须发皆白的巫师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邓布利多校长……”仿佛刚刚那个看着母亲恩师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萨拉查早就换上了一副客气从容的表情。无所谓意外与否，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艾伦在，密室的事，他早就知道瞒不过邓布利多，虽然这学期突发事件不少，但肯早就打好了预防针，这件事推不起多大的浪，他更好奇的是，这位多疑的政客，究竟会作何抉择……霍格沃茨的校长，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