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1 ...
-
黑衣人目光痴迷,缓缓落在月舞身前。
月舞心中一动,看着黑衣人,心中有某种前世相识的感觉。
他伸出手,破开养生界的紫色光环。月舞呆呆地看着他,忘了要躲闪,任他有力的手牵上自己冰凉的手指。
“嫦娥,万年的苦守,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又颇为忧伤。
“放开她的手!”蓝翌冷冷地说,声音里的炸药味比被拒之城外时更盛了数倍。
月舞蓦然惊醒,慌忙抽回手。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嫦娥!”
再看他的时候,他眼中有一丝错愕、一丝失落。但随即又亮起希望的光芒来。
“不可能,嫦娥,你为什么要否认呢?若非你已身落凡间,为何十六年来,我都感觉不到你在月宫中的神思?”
“她不是嫦娥,她叫月舞!”
蓝翌的忍耐似已到极限,他穿过养生界,来到月舞身边,轻揽我的腰肢,让她的身子紧贴在他身上。
“你——是后羿?”
蓝翌审视地看着黑衣人。
“是的,我是后羿!”黑衣人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龙女,你完了!”紫凤此时不识时务地插入一句,语气还颇有幸灾乐祸之感。
“前世今生,一体两魄,看你怎么选择了。”
月舞看着紫凤,明白了它话中之意。再看看身边的蓝翌和对面的后羿,奇怪,他们二人对紫凤的话似乎全无反应。
“难道你想被他们知道你精神深处藏着嫦娥的神思啊?笨!”
紫凤翻翻眼,一副“你已不可救药”的样子,当然,这话蓝翌和后羿也是听不见的。
“可是,我不太明白……”
见紫凤能读懂自己的思想,月舞索性用思想跟它对话。
“嫦娥久居月宫,想借入世投胎逃到凡间,倘若她选择的是一俱俗骨凡胎也就罢了。可她千挑万选,却错选了你的胎骨,你是天神传人,在母腹里时已俱有自己的神思,她想取你而代之就成了难事。不过,若非篷莱岛主以仙力强行提升你的心智,又用七蕊莲将嫦娥神思封锁,凭你的修为,也早已被嫦娥取代了。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尘封嫦娥的意识,所以,每逢月圆之时你会头痛欲裂,那便是嫦娥的神识在作崇。”
紫凤说到此时顿了一顿,继续说:
“我刚才已感觉到你在见到后羿时,嫦娥的神思已渐欲荫动。哎,想那嫦娥情根深种,见到后羿,会更快地唤醒她沉睡于你体内的意识,丫头,你有得苦头吃了。”
“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就看你愿意做嫦娥还是月舞了!”紫凤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话何意?我原本就是月舞,不是吗?”
“我是说,如果你坚持做月舞,你的心已交付给小魔王,那未来的路,你会走得很辛苦。可若你愿做嫦娥,虽然免去了诸多劫难,却也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就是说,嫦娥的意识会控制你的身体,而你的意识会,慢慢‘死’去。”
听得这话,月舞呆了,世间竟有此等奇事?
“月舞,月舞!”
蓝翌温柔又有些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舞激灵地打个了寒颤,回过神来。
身边的蓝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是因为你刚才痴痴地看着后羿而生气了。”紫凤悄声说。
一阵剧烈的头痛瞬间充斥着月舞头脑的每一个细胞,她不禁痛呼出声,双手抱头,脸色惨白。
“月舞——”蓝翌将她拦腰抱起,对呆立一旁的后羿喝道:
“快带我们去离月最近的地方!”
望月台,离月宫不过数百米之遥,但这数百米,却是以仙力也无法跨越的。
望月台之上,冷寒宫周围数百米之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似烟似雾,却有着无形的力量,阻隔着外界力量的接近。
月舞盘膝坐在望月台上,月华中的暖柔之气将我层层包围,再辅以紫凤神力,头痛渐止。当她站起身来时,只觉精神比先前爽朗有许多,肤骨里都一遍清凉。
“多谢城主!月舞感激不尽”对着后羿,月舞盈盈一拜道。
仅这一拜,又让她看到后羿眼中的痴迷。
“嫦……月舞姑娘言重了,若早知你们来此只为纳月柔之气进行疗伤,在下早已大开城门,夹道欢迎了。”
后羿笑说,目光从未离开过月舞左右。
蓝翌闻此言,不置可否地笑了。
“既然城主如此慷慨,那我们叨扰了,只消七十余日,待月舞经脉复愿,我们便会离开。”
“只怕若不是为月舞身体着想,你现在就想离开吧?”紫凤扇着翅膀,小声地说,惹来蓝翌一个愤怒的眼神,吓得它乖乖地闭口不言了。
从此,他们便在守月城住了下来,每当落日西斜,圆月缓升之时,望月台上,便是紫凤助月舞疗伤的时候,日复一日,月舞也渐渐复原。
但是,随着在守月城住的时间越久,月舞的心越来越不安,当蓝翌不在身边时,后羿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眼底的期盼,越来越浓重。
蓝翌当然知道后羿的心思,所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月舞睡眠的时间,他都寸步不离地伴在她左右。
“翌,我们来守月城多久了?”
这晚自望月台上下来后,院中木椅上,月舞偎在蓝翌肩上,轻轻地问。
“足有四十三日整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蓝翌温柔地抚着月舞如缎的秀发问。
月舞不再言语,她很喜欢那携着爱意的手,轻轻地滑过发间,更喜欢蓝翌用那种充满柔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再过二十七日,我们就可离开这无烟荒漠了,日子过得好慢啊!”半晌,她轻叹一口气说。
“月舞,你何出此言呢?难道你很不愿意呆在此地?”
“是啊,看着翌整日心有不安的样子,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呆了!”月舞说时,眼中已有笑意。
“你——”蓝翌看见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是存心取笑自己,不由得语结了。
“不过,月舞,你知道吗?”蓝翌脸色凝重地说。
“自我有出生至现在,已历经一万多年的时光了,可我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害怕失去!又或者说,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拥有什么。月舞,我想,你是专为我而降生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将你夺走,不管你是嫦娥也罢,月舞也好!”
蓝翌说时,揽在月舞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翌,我不是嫦娥,只是,嫦娥的意识却沉睡在我体内……”
听蓝翌如些说,月舞忘了紫凤的忠告,将事实原原本本告诉蓝翌了。
听完的话,蓝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这么说,这是一场精魄之争了,你和嫦娥两人的意识,总得有一个被逼出体外,嫦娥原是神仙,若她的精魄被逼出体外,无非只是回到月宫里去。而月舞你——以半人半仙之身,如失去了躯体,精魄就会——灰飞烟灭?”
“应该是这样的!”月舞点点头说。
“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的!”蓝翌的手臂更紧了,将月舞紧紧地拥入怀中,承诺似地说:
“我会想办法逼出嫦娥的精魂,让她离开你的躯体。”
“或者,我们可以找后羿商量一下,如何才能将这事圆满解决?”月舞说,说时小心地看着蓝翌脸色的变化。
自从听紫凤说嫦娥精魄藏于自己体内后,她就荫生了这种想法,但怕蓝翌多想,一直不敢说出来。
“嫦娥煞费苦心来到凡间,也只为与后羿团聚,以填补当年独偷灵药的遗憾,如果能成功地将她的精魄逼出来,另找一种生存方式,也圆了这对恋人万年的情缘。”
对于月舞的见意,蓝翌居然满口赞同。
“只是——”他话锋一转说:
“如果这样做会对你产生不利的话,我却万万不肯同意的。所以,叫紫凤出来,待我问过清楚明白再作决定。”
月舞一愣,紫凤因每夜耗费极大的神力助她纳月柔之气,每次自望月台下来后,它就会钻到月舞左臂深处呼呼大睡以修养气息,这时,它存在的方式,只是一个淡淡的紫色图纹。连月舞都感觉不到它的神思,蓝翌是否太心急了些?
她轻笑了,撩起衣袖,将那紫色图纹呈在蓝翌眼前。
“它在这里,你把它唤醒吧!”
蓝翌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他轻轻按下月舞的手臂,仔细地将衣袖放下来。
“月舞,其实你又何其幸运!能得这亿年神鸟相助,此等奇遇,却是神仙也难遇的啊!”蓝翌话中透着浓浓的疼惜之意。
月舞又笑了,轻理云鬓,浅转娥眉,声音轻缓温柔得胜过月柔之气。
“月舞幸运的又岂止这些?最幸之事莫过于命运让我遇见了你。”说时,一片红霞飞上脸颊。
蓝翌笑了,揽着她的手轻轻地抚上香肩,柔情蜜意渐渐弥漫上来,充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双落寞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他眼中看到的月舞,不是月舞,是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