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c's Memory》非天梦魇

1、CHAPTER

　　正在梦魇扑朔时，我的脸上忽然漾开了熹微初露时的第一滴晨露。于是，全神防备的惶恐。
　　我起身，并不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数只林鸟。然后它们惊悚起来，很快地飞出迷朔森林。
　　身前不远处族人的村庄被遮蔽在袅袅炊烟之中。直觉迫使，我想战争又要开始了，很快地……
　　千百年来人族与欧克族总是纠纷不断。尤是那些负责驻守临近兽人部落边关的军官，无不绞尽脑汁地想要破除欧克们的防线。可是总是失败。他们很快地成为了俘虏，然后是欧克们的腹中餐。
　　当然，当我被带到这里时，并未意识到这些可能性地存在。那个时候少不更事地以为，那个有着不同于同类的澄澈眼神的家伙真的只是想和我切磋一下而已。然后我就举剑，然后我听到呛地一声，我的剑断了——镶嵌了三枚骸兵之印的精钢亚尔特，就这么碎为两截——然后的然后我看到一把洇满鲜血的巨斧，而它的持有者，那个比他的同族都要巨大壮硕几倍的兽人眼睛里带了些许笑意，直刺我惘惑的瞳仁。
　　最后的画面是我在一池墨绿鲜艳的液体里挣扎翻涌，它看上去温润粘稠可实际上却透骨地寒冷。有股不可名状的力拖动我下沉。不想就这么被吞噬。那个我先前一直认为是诚实友善的欧克坐在池的边缘，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用他如今深邃到不可臆测的眼神。于是开始无力，在即将被完全淹没的一刹那，我仿佛听到某声叹息，那样地微不可闻，随后，便逐渐扩散消失在迷朔森林的丛树间。

　　我所有不渝的信仰，我墨守了十七年的骑士道，我竭尽心力的修行，都在这一刻凝结停滞。一日之前我还刚刚取得了无上荣耀的皇家骑士称衔，诚然现在是个突兀的讽刺——
　　……从此我便有了莹绿光鲜的肌肤，并总是在暗夜般阴冷的迷朔森林里穿梭行动。偶尔止步抬起头望一下碧色的苍穹，怀想远在那一端的王城普隆德拉，我的故土。日月无声息地影动、交替，在他们无数次循环往复之后我开始历数自己作为一名兽人的年岁，然后笑得几乎潸然。在历经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之后，也终于、终于对于人类的杀戮以及同族之间的反噬变得麻木。
　　于是我又开始看着天空。无言。诸神听不到那一声沉默的喊叫。

　　之后我找到那个将我引来这里的欧克。他叫栾迦。
　　数年前皇家骑士团首席骑士之名。
　　我问他，怎样才能重新变回人类。
　　他的回答是我最不愿听到的字眼，死。
　　寒濑轻泻。冷风北袭。尘卷一地不知何时已枯槁暗黄的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