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恋熊物语》和泽星殇

19、之十九 最终一战

　　当天到了晚上，不二依旧没有回来。
　　其实不二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影单薄。他的脑子里，满是那个少年含着仇恨的棕色瞳孔——是的，似曾相识。
　　再加上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
　　有一种大胆的猜测，缓慢形成，但是不二绝对不想接受。
　　“咦？今天我这边倒是来了个稀罕的客人呢~怎么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你家手冢国光不要你了？”
　　朱吞童子欠扁的声音，来自头顶的树上。
　　不二抬头向上望去。
　　依旧是血红的嘴唇弯起，依旧是穿着一身雪白的便服，依旧是赤着一双脚。
　　朱吞童子从树上跳下来，笑盈盈的。
　　“早就知道你回来，所以就在这等了。”
　　本来朱吞童子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之前发生的事，派出去的管狐已经回来汇报过了。可是这话在不二耳朵里却变了样。
　　“他是谁？”
　　不二此刻生生的压抑着怒气。他觉得朱吞童子一定是知道了一切，却还瞒着他。
　　“你说谁？”
　　“他是谁？！”不二猛地抽出刀贴在了朱吞童子的脖子上，胸口微微起伏。
　　“呵呵~”朱吞童子笑了笑，对不二的行为毫不在意，抬手移开贴在脖子上的刀。
　　“他是谁你会猜不出来？”朱吞童子顿了顿，继续说：“我之前已经隐约的提醒过你了吧？你不听，这会儿生我的气，有用吗？”
　　不二颓然的放下了刀。
　　“他没死，是不是？”
　　“算是吧。”
　　“他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了……”
　　“与其说讨厌，不如说蛊惑差不多。”
　　“什么？”不二抬头，微微惊讶。“蛊惑？”
　　“观月初已经给他下过咒了，除非观月初本体死亡，这个咒，无法解开，你家手冢国光也不行。”
　　这个咒，无法解开……
　　你家手冢国光也不行……
　　除非观月初本体死亡…….
　　死亡…….

　　“喂！喂喂！你有听见我说话嘛！Nya!”
　　“英二你很吵。”
　　不二撑着下巴，转头瞪菊丸。
　　“明明是你看起来魂都没了好吗？！还说我吵Nya~什么道理。”菊丸嚷嚷着，之后又靠过来，一脸的好奇。
　　“哎~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都蹲在这里一上午了。昨天听说你一夜都没回去，到底怎么了？”
　　“我在想，”不二眯起眼，似是从胸腔深处迸出一声叹息。“有件事情，耽搁的实在是太久了，是时候该去解决了。我已经忍不住了。”
　　偏过头看了看菊丸。
　　“你要来吗？”
　　“我们要悄悄地，最好，避开国光大人。”

　　“观月初那个破鸟真的在这里？”菊丸举起爪子挥开挡在前面的钢筋。
　　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一座废弃的底下车库。
　　常年没有人的原因，这里一边阴凉而破败。
　　“观月初还真是能忍辱负重啊Nya~”菊丸脸上一片的不可置信。
　　对他而言，观月初那只入内雀，性格暴躁，但是非常爱干净，也很注重外在形象。现在却栖身在这么破败的地方……
　　不二叹气口，点点菊丸的脑袋。“打起注意力啊英二，虽然朱吞童子告诉我入内雀藏身在这里，不过我到现在还没有闻到观那个什么的丝毫气味。”
　　“那是你的鼻子不行，要是大爷我，保准就能闻到。”
　　“是吗？”不二微微皱眉，并没有菊丸的看法。
　　他只是，感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他们走进来时间也不短了，路程看起来也有点远了，但是，怎么什么都没有闻到？按理说，就算闻不见入内雀的味道，也该闻见其他的味道才对。
　　而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好像，他们的嗅觉失灵了一样。
　　如果这样……
　　“怎么了？”
　　注意到不二停下的脚步，菊丸回头疑惑道。
　　“……”不二左手抬起，虚虚的按在了刀上。
　　“我们……被包围了呐……”

　　“手冢，没找到。而且连菊丸也……不见了……”匆匆而来的大石对站在窗前一脸阴沉的手冢汇报了情况。
　　手冢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就算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了解自家的孩子会去做什么——
　　延续千年的仇如果依然记得，不解除，那便不是不二。
　　“小九呢？”
　　“呃……”大石顿了顿，“小九她……也不见了……”
　　“……”
　　手冢第一次感受到一点挫败的情绪了。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并是不那个千年前强大的阴阳师。
　　咒也许还在，但是手冢已经没有能力去探找不二的所在位置了。
　　不过如果小九跟过去了，也许……不二受到的伤害会减少一点的吧？……

　　前一刻还是空空荡荡的废弃车库，眨眼间便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气味。幽暗的底下车库，延绵不断地亮起一双双颜色略显不同的点——那是眼睛。处于良好的视力，菊丸很快就发现包围住他们的是些什么了。布满眼睛的牛头，长了人腿的碗，三个脚的半身……他们被一些长相诡异的东西包围着，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这…….这是……百鬼？……”
　　菊丸惊异的连舌头都要打卷了。“这这这……好多Nya……”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嗯哼哼哼~~”偏尖的声音传来，是从头顶上。
　　“今天我观月初的住处，竟来会来了两位稀罕的客人……”观月手指绕着自己的微卷黑发，“前面招待不周，还希望两位客人见谅。今天是我观月举行宴会的日子……无以所奉，不如，就把舞台给你们，还不好？”
　　“别叨叨叨叨的讲大爷我听不懂的鸟话！”菊丸不屑的挑着眼睛，“不会说人话就不要变成人的样子，切，真丢我们妖啊！”
　　观月一霎间爆发出一股怒意，不过却是深深地忍住了，之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邪邪的笑意。
　　“没关系，只要你今天演得好就行了。”说罢挥了挥手，丝毫不给他们停顿的时间，围着他们的百鬼们霎时间扑了过来，眨眼间就把不二和菊丸给吞没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观月初的剧本才是对的。”观月坐在一边闲闲的看着，忽而转向站在一边腰板挺得很直的少年。“怎么样裕太？那是你的哥哥哦，亲哥哥哦，绝对不要有所怀疑，你要不要试着救救看？”
　　少年只是低着头，脸色丝毫不变。
　　不过观月知道，少年的眼神绝对会有波动。
　　哼哼，不过是个愚蠢的家伙罢了。
　　观月毫不在意的想着。那个家伙绝对不会知道，杀了他全家的人，离他不过是半米的距离而已，还一直以为一切都是哥哥的错。
　　时间过得很缓慢，空气里已经充斥着浓厚腥臭的血味。四处散乱着破碎的残肢，还有那一声声的惨嚎。
　　但是依然有大批的鬼怪扑向中央的菊丸和不二。
　　观月依旧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这就是他所写的剧本。用那些小怪，耗掉他们的体力。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观月闲闲的开了口。“去吧，我的好裕太，把他们杀了，然后——献给我。”
　　没有丝毫的犹豫，裕太抽出刀冲了过去。

　　“…….手冢？手冢？”
　　手冢恍然回过神。“什么？”
　　大石叹口气。
　　今天一上午，手冢连一份文件都没有处理好。
　　“手冢，你别太担心，英二和不二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可能只是出去贪玩了，肯定会回来的。”
　　手冢按了按额头。
　　他都知道。他想。
　　但是不二不应该不和他说一声，就这么消无声息的离开。
　　“哟，很担心？还是觉得头疼？”
　　不用抬头，手冢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不过手冢就算不想见，但还是抬起头，很快皱起眉——其实连一边的大石都死死地皱眉了。
　　因为——
　　朱吞童子手里拿着一截手臂，正津津有味的啃着。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唇角上还沾着略微褐红的血和肉沫。
　　眼睛稍微扫一扫，就知道这是楼下面停尸间冰柜里的手，从外表看，还是个年轻女子的手，再粗略的看，可以知道，这个手臂的女主人，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啪！”
　　手冢当场就把笔给颁断了。
　　注意到手冢黑黑的脸，朱吞童子不以为意的笑笑。“嘛嘛，不要这么介意嘛，不就是个死的嘛，我又没吃活的——就当是以后你求我的小小报酬好了。”
　　“身为百鬼之首，不亲自去，这样好吗？”手冢冷冷的扫了朱吞童子一眼。
　　朱吞童子舔舔唇角，笑得妖娆。“那些破事，我才不要亲自去，太麻烦了。”
　　“那你就促使我家孩子去吗？！”手冢的声线骤然冰冷。
　　“呵呵，手冢国光，你似乎搞错了什么哦，我丝毫没有引诱你家孩子。是他自己心里有执念。这个执念是什么，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手冢皱眉，他想起了一个妖。

　　不二转身劈开扑过来的妖鬼。
　　手指因为多次的挥刀而略微有些发抖。
　　眼睛里全是血茫茫的一片，他甚至有点分不清其余的色彩。
　　这些妖怪很好解决。但是数量太多了。
　　观月初在消耗他们的体力。不二分神想着。无论他想怎么破开一道口子冲出去，总归会被新的一批妖怪给挡住。
　　不二想着，忽然下意识的抬手，隔开一道锋利的剑气。
　　意识回归时，不二看清了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一个遥远的词语慢慢苏醒。
　　“弟……弟？”
　　“……”裕太没有回应不二的疑惑，举刀再次冲过来。
　　“不二，这个妖放着让我来！你去解决掉观月初！”菊丸大叫着跑过来，拦住了裕太。
　　“……你小心。”
　　“放心，大爷我才不会被这个小屁孩给打倒！”
　　不二冲他点点头，之后快步朝入内雀的方向走去。
　　“嗯哼哼哼~你以为你还能打倒我吗？”
　　“别啰嗦了，”不二甩掉刀上的血迹，“开始吧。”
　　话语尾音刚落，不二已经抬刀飞快的闪到了观月的面前。
　　这是一场纯体力的较量了。
　　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小九冒出了脑袋，身子闪烁着微微的白光，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观月没有什么武器，但是他的爪子很坚硬而且很锋利，相对于不二握着刀，观月简直就是赤手空拳的跟不二打。
　　不过不二也见识到了观月爪子的厉害。跟他的刀相撞都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想而知观月的爪子有多厉害了。
　　不二分个神在那想着，陡然间身子猛地后退，同时向一边避开。
　　“嗯哼哼哼~跟别人打居然还走神，真不愧是天才不二啊~”观月低头舔着自己的染血的爪子同时眼角放肆的上挑看着不二。
　　没错，就在不二走神的那个时候，他狠狠地划开了不二的手臂。
　　不二毫不在意的撕下衣服绑住自己的手臂，微微喘口气。
　　他的体力消耗的有点多了。不二漠然的想着。
　　速战速决好了。
　　不二闭了闭眼，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将刀收回到腰间，不二眼神盯住了观月。
　　“嗯哼哼哼，真是垂死挣扎，你的力气已经不够了吧？哈哈哈哈！”观月展开背后的翅膀以一种猎鹰捕猎俯冲的姿态冲下。
　　“咔！——”
　　观月整个重量都压在与刀相撞的手上，不二咬牙相迎，最终不堪重力只能避到一边。
　　“不二加油！不二不二加油啊！绝对不可以输给那个破鸟！”
　　那边菊丸跟裕太打着，还不忘冲不二助威。
　　“你闭嘴！”
　　裕太脸上满是怒气，劈下来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哎呀呀呀好险啊！”菊丸慌忙一个滚地滚到一边。
　　“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暴力！还是让我这个大人来教教你吧。”
　　其实不二已经很累了。身上被观月划开的口子也越来越多。
　　观月在他不远处笑得肆意无比。
　　不二皱眉。哎，果然不得不提高一下了么。不然没法对抗啊。
　　缓缓吐出一口气。不二瞥一眼观月，嘀咕着“笑得真难看像个鬼一样”，之后举刀，然后反手，没等观月做出什么行为就“噗嗤”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呵，终于受不了想要自我了结了？”观月笑得张狂，“那别死的太早啊，我还要好好品尝一下鲜肉的味道。”
　　不二没高兴理他，抽出沾满血迹的刀，之后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抵在唇边，口中飞快的念出真言。脚下逐渐现出五芒星，刀上的血迹也消散，刀身幽幽的散着蓝光。
　　“我才不会什么自我了结呐。”不二眯眼笑了笑，丝毫不顾自己身上那个伤口还留着血。“怎么办呢，我只想了结你啊。”不二笑得很温和，就这么温和的，瞬间的来到了观月的面前。
　　观月被撞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惊悚的发现即使不二给自己弄出了重创但是他的速度力量都大大的提升了。
　　“不、不可能！”
　　“呐，怎么会不可能呢？我刚刚可是被迫进行了血饲哦，你要怎么赔我？用脑袋赔好不好？”
　　“哼哼哼……别开玩笑了，会死的是你！”
　　观月没能接触到不二。
　　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双手撑在面前，瞬间亮起来的光幕，挡住了观月的袭击。
　　“小九？”
　　不二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啊啊啊~我来完成最后的任务。”小九看了眼不二，笑得很灿烂。
　　“啊啊啊~不二大人和手冢大人以后要很好的在一起，所以剩下的交给我。”
　　小九双手合起放在胸前飘到空中，身上光芒愈加明亮。
　　白光闪现的同时，不二微微眯起眼，之后，他看见观月初脚下的五芒星，以及，身上的束缚。
　　原来，小九是手冢灵力画出来的九字之符。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空气里似乎还能听到小九袍袖尖上的铃铛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朱吞童子送他的…….礼物？
　　…….朱吞童子你真是好样的！你的算盘真好……
　　不二握紧了手中的刀，一时间浑身有点轻颤，像是在极力隐藏的什么情绪一样。
　　“我很不高兴，所以……”不二一脸灿烂的看向脸色狰狞却丝毫不能动弹的观月。
　　“你现在就去死吧。”
　　抬手，刀飞快的斩向观月的脖颈。
　　“不！”
　　不远处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不二觉得浑身充满了疲惫，也很痛。
　　一切终于结束了，他想。
　　他的弟弟自由了。
　　因为那个咒解开了吧？
　　“不二！”
　　菊丸发出了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