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爱我一次》清汤面条

25、戛然而止 杨亿尘

　　杨亿尘失落的摇了摇头，忽然抱住他：“子枫，我们这样，你以后恐怕不能娶妻了。”
　　子枫一震，拥住他，温柔地亲了亲他：“没关系…….若是因为此事，我也该对你说对不起。”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转眼又开学了。
　　他和杨亿尘不是一个学院的，白天没课的时候，他们会去学校北侧的那个小花园里坐会儿，那里离教学区和宿舍楼都较远，说是花园，触目却都是杂乱的草坪和树木，只有路边草丛里零星点缀的几簇野花儿，所以平时鲜少有人来。他们在那里聊天，看书，亲吻，或者什么也不做，只靠着柱子晒晒太阳，发发呆。
　　这天子枫上完第一节课，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他和杨亿尘都爱看的书，这才慢慢悠悠地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时，不由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他们常坐的那条长椅上有一对情侣。
　　女生斜坐在男生的腿上，整个上身都埋在男生的怀里，她闭着眼睛，陶醉般亲吻着对方的唇，那男生低垂着眉眼，一手紧紧环着着女生的腰，一手揽着女生的头，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显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闯入者。
　　子枫不由自主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时，男生抬起头来，女生似迷惑了一下，也转过头看向他。
　　眼前一片白光飞驰，子枫伸手扶住身旁的柱子，好半天才看清楚这对情侣的脸。动了动嘴唇，他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亿尘？孟雨？你们，你们在，在做什么？”
　　孟雨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红透了，局促不安。
　　杨亿尘坐直了身子，望着子枫，愧疚地说：“子枫，对不起。”
　　对，对不起？
　　“你们，在，在做什么？”子枫执拗地盯着他们，他一动不动，似乎只在等这个答案。
　　孟雨的手紧紧握住，扭过头不看他。
　　杨亿尘平静地回望着他，愧疚已经不见了，他慢慢地冷静地说：“子枫，在做什么，你已经能看见了。”
　　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放到一起，却让子枫完完全全地蒙掉了。
　　他木然转过身，试了好几下，才迈开自己已然僵硬的双腿。每一步都那么痛，每一步都那么艰难。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杨亿尘的声音：“你的书掉了，好像是图书馆的，丢了，会很麻烦。”
　　他是怎么在两人的注视下弯腰捡书，又是怎么走出小花园…….他都记不得了。他直接回了家，肖青江宁在上班，杨柳在上学，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那天他等了很久，直到大家都回来，直到大家都睡了，直到天黑得像墨一样浓重，直到天又泛起了灰白，直到太阳出来……杨亿尘一直没有回来。
　　他还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通了。
　　“亿尘”，子枫在电话这端唤了一声。
　　那边静默，死寂一般的静默。
　　“亿尘”，子枫以为他没听见，又唤了一声。
　　“我在听，子枫”，杨亿尘的声音依旧温柔：“子枫，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想过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对不起......”
　　子枫怔了许久，直到那边急切地唤他：“子枫，子枫？”
　　他猛地回过神来，木然擦了擦脸上冰冷的泪水，惊慌地挂断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子枫写了张纸条放在桌上，出门买了车票，他去了临近的一个陌生城市。这里没有人会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这样的感觉让他心安。
　　他茫然走在街上，从白天走到晚上。
　　他筋疲力尽，在一家酒店前停下来。
　　寡淡的月光混着城市亮起的霓虹，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投下奇异的光影。
　　他坐在那奇异的光影中，心如死灰。
　　“谁在哪里？”一道低沉魅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枫没有动。
　　脚步声停在他身旁，一个人坐了下来，朝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喂，要不要一起玩玩儿？”
　　子枫扭头看过去。
　　视野里出现一张俊美妖冶的面孔：“滚”，他轻轻说。
　　那人眼睛却陡然一亮：“是你！”
　　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子枫勉强对他生出一点儿亲近。他跟着舒蜃楼去了酒吧。
　　一群男男女女在霓虹中如云魔乱舞。
　　午夜时分，狂欢拉开了帷幕。
　　子枫一生都没有喝过那么多的酒，他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然而，却还是对每一个前来搭讪的人来者不拒。
　　这么清纯美丽精灵一般的少年，没有人会不喜欢。更何况是这个圈子。
　　已有人趁着他的酒意，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舒蜃楼注意到这边的情形，撇下舞伴从舞池中下来，甩开那些觊觎他的人。
　　“你喝醉了”，舒蜃楼抱住他软软的身子，将他带到包厢里。
　　子枫难耐地挣扎，身子在舒蜃楼怀中不安地扭来扭去。
　　这对舒蜃楼来说，简直是一个莫大的刺激。
　　他拍了拍子枫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见他没反应，又亲了一下。
　　“我好不好看？”子枫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眼帘半开，那对舒蜃楼来说简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你很美很美”，舒蜃楼亲了他一下，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语声回答他。
　　“不可能，不可能”，子枫摇头，泪水就这么涌出，他伤心地哭了起来：“不可能，你骗我，我要是很美，你怎么会不爱我，你爱上了别人，你不爱我……”
　　舒蜃楼眸光骤然一沉，俊美的面容阴晴不定，抬手将子枫甩进宽大的软沙发上。
　　子枫撞到了头，却毫无所觉，半躺在沙发上望着他，无助地流泪：“你骗我，你骗我……”
　　舒蜃楼心烦意乱泣推门而出。
　　“小美人，让我来疼惜你”，一个高大的壮汉走了进来，望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子枫，嘿嘿□□。
　　他在子枫脸上掐了一下，眼底欲望喷涌，这么滑腻的手感，勾人的眼神，真是个尤物啊。
　　他按住子枫的手固定在头顶，伸手去扯子枫的裤子。
　　子枫挣扎起来。
　　那壮汉起先还心肝宝贝地哄着，但子枫一直挣扎着不肯配合，他便失了耐性，扬手在他脸上打了几巴掌。
　　子枫的脸登时高高地肿了起来。
　　那男子掐住他的脖子，奸笑着恐吓：“再反抗，掐死你。”
　　子枫找回了一丝神志，酒醒了几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谁，滚，滚！”他疯狂地反抗起来。撕扯中，他的手抓伤了那壮汉的脸颊。
　　壮汉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连连打了几个耳光。
　　子枫脑袋轰轰作响，嘴角挂出了鲜血。

　　舒蜃楼拿了冰水回来，望着眼前一幕，浑身猛地一僵。
　　那壮年男子正扑在子枫身上亲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七七八八。
　　舒蜃楼只觉得浑身血气倒流，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中的几瓶冰水已经砸在了那壮年男子头上。
　　他将那男人踹翻到一边，抱住瑟瑟发抖，满面血迹的子枫，柔声说：“别怕，别怕，我带你走。”
　　子枫吓傻了，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等到他们回了酒店。舒蜃楼用热水为他洗澡，他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后来子枫想，他总是对舒蜃楼无法真正地生气，与生命中这次意外不无关系，他见过最脆弱狼狈的自己，并给予了最温柔善意的搭救……这样的情谊，他永远铭记在心……

　　三天后子枫回了家，一进门见肖青，江宁，杨柳都在，还没来得及诧异他们为何会在工作日的白天呆在家里，肖青一下子扑上来，揪着他怒骂：“你上哪里去了，谁都找不到你，你个兔崽子最好给我好好解释，否则别想过关，亿尘和他妈去德国了，他一直在等着见你，你现在才回来，飞机都已经起飞了……”
　　子枫靠着门，晃了晃头，好像没那么晕了，他转身就走，肖青一把拽住他：“你又干嘛去？”
　　“我去把亿尘找回来”，他掰肖青的手。
　　“飞机现在都起飞了！你发什么疯！”肖青气得要打他。
　　江宁看了一眼肖青，叹了口气：“小青，让他去吧，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现在有些接受不了也正常。”
　　子枫飞奔着下楼，脑子里乱哄哄沉甸甸的，好像装得太满，又像什么都没有似的一片空茫。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
　　他看着左侧那条通向一中的大路怔怔出了会儿神，迷迷糊糊地走过去……被车撞到的霎那，子枫似乎看到杨亿尘疯了一般向他奔来，声音却是杨柳的：“子枫，子枫，子枫……”
　　最终他也没能把杨亿尘找回来……

　　他在医院里睁开眼的时候，肖青摸着他的脸泣不成声：“这是怎么了……傻了似的……医生，医生，小柳，快叫医生……”
　　子枫仰面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只有间或转动的眼珠，昭示着他还是个活着的人。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观察了半天，最后说：“脑子没有问题，可能是刚刚苏醒，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送走了医生，肖青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子枫，我的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杨柳死死趴在床边，哭得喘不过气来：“我一直在后面叫他，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都怨我，我没有及时的追上他……子枫哥你看看我们啊，看看啊……”
　　江宁一言不发地把杨柳从地上拉起来，哑着嗓子说：“都别哭了。医生都说没事了，让他自己缓缓吧。”

　　不久子枫就出院了。
　　除了缺少那人，日子看上去和以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再见过孟雨，在校园里偶然遇到，也远远躲开，谈不上恨，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
　　后来听肖青说，孟雨也去了德国。他笑了笑，接着给腿上的伤疤上药。
　　再后来他申请了住校，还在学校门口开了个花店。
　　鸢尾之梦……鸢尾之梦……鸢尾，鸢尾，思念之花。子枫无数次的说服自己换个名字，又在最后一刻打消主意，然后在睡不着的夜里冷冷嘲笑自己。
　　他问自己，爱情真的是必须的吗？他可以正常地吃饭，睡觉，上课。家人朋友都在身边，其实，很幸福了……只是再也没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