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ed.（米英）》威灵顿之花

11、摇篮曲 在一个月的

　　在一个月的逃亡中从未放下过警惕的吸血鬼，最终是在隐隐约约的歌谣里苏醒的。耳边哼唱的声音由于童稚仍显软糯，加上歌者断断续续的嗓音，让整首歌听起来并不如梦中那样美妙。柯克兰先生在迷迷蒙蒙中皱起了眉头，这似乎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于是歌声暂歇，一双并不大的手抚了上来。

　　下意识地抓住了身前的手腕，瞬间清醒的血族终于想起了他身在何处。

　　“……你为什么还在这。”定定地望着被桎梏住的孩子，已经把对方的姓名忘的一干二净的亚瑟，略带疑惑地看着那张脸上虽然虚弱却依然灿烂的笑容。

　　“因为亚瑟看起来睡的很不安稳呀！所以阿尔就学着露西婶婶唱给利兹听的摇篮曲唱给你听了，你不喜欢吗？”自称阿尔的孩子似乎对仿若实质的目光毫无所觉，在吸血鬼的松懈之机，那双细嫩的手掌契而不舍地贴上了紧蹙的眉间，在不死贵族的怔愣之中完成了它的使命。

　　“……阿尔……弗雷德？”也许是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亚瑟挑了挑那对略有些粗的眉毛，口中唤出的名字换来了其主人开心的笑颜，“……我之前差点儿杀了你，你醒来之后不害怕吗？只要我乐意，随时可以收回你的性命。”

　　“但那是为了救你不是吗？然后你又救了我噢！我都记得的！”对这番威吓一点儿都不在意，拥有着天蓝色眼睛的人类直直地回望吸血鬼，反而让生于阴暗之地的种族有点狼狈地撇开了视线，“所以阿尔一点儿也不后悔救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哦。”用力地拥抱了比自己健壮也高大的多的身躯，然而亚瑟僵硬的身体似乎让热情的孩子有些挫败。

　　“天太晚了，我必须回去了！不然露西婶婶会担心的。可惜暂时不能带你回家……明天我会给你找新的衣服来的！明天——明天还能见到你吧？”

　　大概没有人能在那双清澈见底饱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之下说出拒绝的话，哪怕他甚至不是人。因此柯克兰先生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反正他本就是个善于背信弃义的不死一族。

　　阿尔弗雷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沿着来时的路径离开了。抬眼望了望对方离去的方向，亚瑟也找到了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充满了食物的人类村庄。但在被数不尽的敌人追捕的前提下被迫遁入林中的他，目前还没有自信离开层层叠叠树荫的遮蔽，因此望了望天色的贵族先生打算先找条河流清理一下身上的污泥与血迹，可以的话，能够洗个澡当然更好。

　　第二天清晨，阿尔弗雷德来的很早。太阳只不过堪堪露出了它的一角，躲在重重树叶之下的亚瑟已然感受到了它的威慑力。悉悉索索的动静瞒不住五感敏锐的非人类，所以在对方出现时，树枝上的吸血鬼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孩子的行踪。

　　蓝眼睛的小鬼手中提着个篮子，其中大概就是他所说的会带来的衣物，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农家会有的衣服，估计是出席重大场合时所着的正装。即便是如此，有些陈旧的衬衫还是和吸血贵族身上的礼服相去甚远，虽然事到如今，充满了开线和裂口的红色风衣除了那浸染了血的鲜艳一如往昔之外，也早已没了骄傲的资本。

　　在绕着树下转了一圈之后，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找到亚瑟的踪影，在一开始他更多的是担忧，虽然坐在高高的枝桠上冷眼旁观的血族先生并不觉得自己会碰到什么危险，但孩子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在小声地呼喊了几遍吸血鬼的名字之后，肉眼可见的难过和失落笼罩了阿尔弗雷德，同苍穹相似的眼眸里就像在酝酿着一场骤雨，似乎在下一秒就能够倾盆落下滋润大地。

　　亚瑟当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类的眼泪而心软，哪怕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孩子。因此他仅仅是纵身一跃，然后轻松地落在了树旁，顺手拿起了那件不算崭新却柔软而干净的衣服。

　　衣服的主人理所当然地被他吓了一跳，但接下来抬起的脸上却璀璨的过分，乌云散去的晴空熠熠生辉，让不敢直视蓝天的吸血鬼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一把抱住了腰。

　　“亚瑟！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消失了！”手中的篮子被甩到了一旁，值得庆幸的是里头已经空无一物，毕竟血族唯一需要的食物就是孩子本身。

　　“……刚好离开了一会儿罢了。”面不改色地将这个话题带过，柯克兰先生提起了指尖上的布料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露西婶婶的柜子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很适合你我就拿过来了~婶婶都有好好地洗干净收好哟！”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放开环住吸血鬼腰部的手，反倒是雀跃地贴的更紧了，这让不太习惯同他人近距离接触的亚瑟有些局促地后退了半步。

　　“……那么我现在要换衣服了，先松开我。”低头看了看那双纯真的湛蓝色眼眸，直到对方乖巧地退开，贵族先生才算松了一口气。

　　介于双方同是男性并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何况面前的还只是个男人都称不上的男孩，因此没有顾虑的亚瑟利落地解开了胸口繁复的领结，抽出的金色缎带和脱下的礼服被随意地丢到了一旁，露出了华丽表象之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些……都是人类造成的伤口吗？”阿尔的声音有些低落，这令柯克兰先生颇觉有趣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这都是我同胞们的手笔——弱小如人类是不可能伤到我的。”干脆地换上了口中被形容为弱小生物的衣物，吸血鬼贵族在仔细扣好衣扣之后又习以为常地整理好袖口和领口。虽然完成了这些之后他仍然有些不太满意，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挑三拣四了。

　　“……自相残杀的话，好可怜呢……”孩子的视线在亚瑟身上逡巡，虽然那使他无比在意的斑驳红痕已经被衬衫和外套彻底遮盖，“如果他们再欺负亚瑟的话，阿尔会帮忙的！”

　　“万分感谢。”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热爱欺负同族的吸血鬼并不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反而思忖起是否借此伪装前往邻近的村庄猎食——要是能够获取足够的血液，修复好身上的伤口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