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碧落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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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舞终究还是病倒了。
宫里的御医匆匆来看过几次，静静切了脉，配了药，推说是风寒，药喝了就好，可是伴着一副又一副药的是病情不断加重，和暗夜舞嘴角愈深的冷笑。
陌桑王象征性地来了几次，这是陌冀宁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他应该呼为“父王”的男人，霸道王者之气和冷漠肃杀的表情，让人无法克制地膜拜与敬畏。
随同的是大皇子，酷似陌桑王的外表却一派温和，可如果能仔细探查那双浮着温柔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埋在骨子里冷酷无情。这便是陌桑王最器重的儿子¬——陌季湮。
陌冀宁“天真”地打量过两人后，便“恭谨”地垂首敛眉，遮住了眼底的嘲弄与不屑，听着父王“情深意切”地嘘寒问暖，直至那话语中带上不耐烦，不由抬起头，这男人，竟骄傲到这种地步，连掩饰也不屑施舍！
不过，既然这样，你还来干嘛？母妃又不需要你！陌冀宁迅速地撇了下嘴，想到。
终于，他们离开，陌冀宁跪下恭送，却看到陌季湮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忙献媚地笑开，心中警惕更甚。
“你觉得陌冀宁怎样？”在会宫路上，陌御天突然发问。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父皇。”陌季湮笑着说。
“哦？”陌御天停下脚步，，望着一脸阳光灿烂的儿子。
“是啊，不愧是暗夜舞教出来的孩子！”
这边厢，陌冀宁送走两位，便回到母妃身边。看着重又坠入梦乡的暗夜舞，陌冀宁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御医来过之前，自己便已为母妃诊治过了。医术大成之后，对付风寒应该绰绰有余，可针石无效后，不得已通知了御医。
御医诊断结果和自己一样，而母妃在服药后也未见好转，仍是终日恍恍惚惚，只是望向他的眼神愈加温柔，以往刻意打造的坚冰，正在渐渐融化。
于是，陌冀宁终于明白——
若你极度渴望一样东西，平时掩饰得再好，也终会无法忍受不能实现渴望的痛苦。
母亲时刻思念着暗黎，她想回家！
这病，无药可医。
那么，就不要再用那些药。折磨她了。
既然，不能让母妃回到暗黎，那就成全她的自由吧！
于是，陌冀宁不取消了对暗夜舞的任何治疗，冷眼看着她日渐虚弱。
他的心也在挣扎，也在不断向深渊地不坠去，可他不去理睬。
因为他的舍不得会成为牢笼和枷锁
一连几周，暗夜舞缠绵病榻，越加虚弱。终于有一夜，她唤来陌冀宁，像位普通母亲一样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这时的她，周身洋溢着温暖，褪尽了高傲与冰冷。
“宁儿，母妃就要离开这里了，你知道我要去哪吗？”轻灵的嗓音柔柔地问道。此时的她，斜靠在床上，陌冀宁偎在她怀里，月榕早早退下，将剩下不多的时间留给那对母子。
陌冀宁闻着暗夜舞的身上的药香，心里暖暖的却又像堵着什么，闷闷的。
“应该，是到最想去的地方吧！”
“宁儿，你知道吗？母妃好想暗黎，那里与世隔绝，四季如春。子民虽少却自给自足，平安富足。”
“宁儿知道。”
“宁儿，你知道吗？暗黎的王不是高高在上的，无论是王室还是百姓之间都很和睦，在那里，不用像这里一样：天天勾心斗角，或装疯卖傻，或装傻充愣，从没有真心待人的时候。”
“宁儿 知道。”
“可是我的宁儿，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国度会处于危险之中而无法反抗，对不对？”暗夜舞的话里带着悲伤，她抚着宁儿的头，望向窗外深沉的夜，“因为，那种安祥幸福磨圆了暗黎子民们的心。他们因此安于现状，以至最终无力抵抗任何攻击！”
她对陌冀宁笑了笑，眼弯弯的，仿佛要压回快流出的泪水。“我爱暗黎，因为那里的泥土、空气、阳光养育了我，于是，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能拉拢陌桑，陌桑就会放弃暗黎，而深霖也会因此而有所忌惮。可是，到了陌桑后，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暗黎的命运就是被毁灭，我所珍爱的，会成为将要逐鹿天下的那些人第一个动手的目标！”
陌冀宁似懂非懂，他不明白为什么暗黎拉拢陌桑后还是会被毁灭，尽管他比自己实际的年龄大了十几岁！
暗夜舞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咳嗽了几声，趁儿子不注意擦去咳出的血，陌冀宁也配合地忽略钻入鼻中血腥味，默不作声。
“宁儿……”暗夜舞冗长地叹了口气，“母妃很幸运，在看到暗黎命运前，先离开这个世界。”
陌冀宁微微颔首，他缩进暗夜舞的怀中，他需要汲取一点点属于温暖，得到一点点可以使他继续维持冷漠外表的坚强的力量！
暗夜舞明了似的拍了拍他，却突然将他拉离，那荒芜绝望的眼中燃着疯狂的火焰：“宁儿，你要记住！暗黎的命运只能掌握在暗离人的手中！”
声音掷地有声。
之后，便像用尽力气一般，靠着床头，咳嗽起来，陌冀宁彻夜守候在她身边。
时近半夜，暗夜舞蓦地睁开眼睛，眼中光华流转。她注视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带着依恋与歉意。
“抱歉，宁儿，之前说的话，便忘了吧！母妃不能一直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的身上啊！”
“宁儿，要保护自己，活下去！”
轻声说完，仿佛再无牵挂般，暗夜舞安祥地闭上眼睛，似乎睡熟了……
当陌冀宁睁眼时，借着夜雨楼的烛光，他看见母妃静静睡着，神态高贵安祥，只是，以没了呼吸。
早已料到的结果，却在面对时仍然会痛，会伤悲，心里的酸涩蔓延全身，想哭，没有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碧落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