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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期待的运动会 所有的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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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假期,都是像溪流的流速,迅疾而不留一点痕迹,所以它只会在被人一番谈论后所遗忘。它虽然有那么一丝美好,却不被人怀念。因为人的记忆,只会用来怀念比它更值得的东西。
8月30日下午,同学们正常返校,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后,怀揣着一份激动和幻想,开始了他们的高中生活。那年他们才高一,中考之后的迷茫并没有消散,而是更加浓烈。三年,是否会像初中一样,在一眨眼一蹙眉之间结束,继而成为回忆?
才没几天的时间,白晴便厌倦了这重复性的生活:起床——到校——上课——午饭——上课——晚饭——晚自习——睡觉。原来高中生活和幻想的,差别竟是那么大。还记得初三,和顾明烟一起幻想:林荫小路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忧郁的帅哥走过或是几对情侣牵手走过。然而,却在菁华高中,都成了幻象。
林荫小道上,虽有情侣走过,却无忧郁的帅哥,只有在跑道上体训的长得一般的学长。似乎,只有期待那盛大的运动会了。
一周之后,体委便从体育组那儿拿了两三张单子,是刚下发的运动会的通知。体委被他们围住了,此刻的同学们,像是再打劫体委手中的通知。
“你们小心点,别扯破了!”体委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一个运动会吗,至于这样嘛,搞得以前没参加过一样。高中和初中的,基本无差啊,“你们要参加的到我这儿来报名,每人最多报两项,除接力外。”他的声音很大,可依旧被同学们的讨论声湮没。
这时候,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班主任来了”,聚在一起的几个呼地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张通知单也就莫名地“失踪”了。
“陈晓东,运动会这块儿,你和班长负责搞好,有什么需要,就来跟我说。”周老师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离开了教室。
运动会,是同学们最期待之一,这是第一次没有江玉枫参加的运动会,她还会像初中那么期待吗?在另一个学校的他,在运动会上,应该还是会有一大批女生为他送水递毛巾吧。没有他的她,她不习惯;而没有她的他,他依旧过得很好。
“有谁要参加的吗?”陈晓东在周老师走了以后又喊了一声。
“白晴,你不参加吗?”凌萱问了一声白晴,原以为她会说“当然啊”,可她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嘲讽。
“我,呵呵算了吧。”或许是没有江玉枫的在场,抑或许她是害怕了吧。
“哎,好吧,我是逃脱不了参加的命运了。我要参加一千五百米和八百米了。到时候,你可得为我加油哦。”凌萱说着,往陈晓东那走去,“体委,我要参加一千五百和八百。”她。是班里第一个报项目的女生,所谓的女汉子,应该就是这样吧。
陆泽安不经意看了眼白晴,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叹息。她又想起他了吧。面对运动会,她应该有种恐惧了吧。走到白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没放下,那就别去参加,纵然你心里是想去参加的。”
“我不会再参加运动会上的任何项目了,我曾经答应过他的。”白晴微微一笑,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身心俱疲,竟让他产生一种心疼。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她产生这种感觉的?难道自己喜欢上她了吗?还是出于一种朋友之间的关心?为什么,当白晴提及江玉枫时,她会有一丝丝的生气?
“嗯。”陆泽安垂头离开了,白晴,我很想知道,你是有多爱江玉枫。他究竟是有多好?似乎从开学到现在,你都在提他。呵呵,我这是怎么了?
陈晓东来找了班里很多女生参加,可结果有一半都是拒绝的。最后,还剩跳高那栏还未填人,他找到了白晴。“白晴,参加一个呗!”陈晓东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他希望每个项目都有人参加,即使不能得名次。
“她脚受过伤,不能参加的!”陆泽安替白晴回了一句。他真的不希望她去参加。
“嗯,我以前受过伤的,到现在都还没好呢。我觉得你还是找别人吧。”白晴也回绝了陈晓东。
“哟,你们两个……”他见陆泽安这么关心白晴,瞬间起了八卦的味道。
“你别多想好嘛,陆泽安是我闺蜜。”白晴打断了他的八卦想法,“快去找女生参加跳高啦,这周五就要交上去了。”
也不知道体委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班长去参加跳高,不过他付出的
代价应该不小吧。听班长说,如果体委请她吃两个星期的午饭,那就去参加。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现在只剩下男生那块儿了,应该会很好说话。毕竟是男生,不像女生那样犹豫。
果然周四的下午,他就将表格填满交到了体育组。对这次的运动会又多了份期待。它应该比初中多了份隆重,也多了份挑战。面对安排在这月底的运动会,白晴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有他的参加,自己还会有所期待吗?
有时候,对某件事感兴趣,或许是因为某个人,它像是一种连锁反应。只要是他喜欢的,他也会尽力去了解,尽量去学习。那是一种心甘情愿,不论如何艰难,都不会放弃,那不是三分钟的热度,它会一直持续到你不会喜欢他为止
接下来的三周左右,只要是一有空,便是在那儿排练。不是想做到最好,只是希望做到更好。或许,高一的最初,心还未静下来,还需要慢慢去习惯那忙碌的生活。它可以在虚度中努力,努力中又虚度,它并不像高二的那般回忆,也不会像高三的那般疾驰,就像一架桥梁,让你从轻松中缓慢步入匆忙,让你一点点适应那每天要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的生活,更让你从迷茫中走出,明白自己的心,明白最初近菁华的目的。
9月28日上午七点整。
熟悉的运动会铃声再次在耳畔响起。两年前的自己,为了江玉枫的那句话“我希望是杨艳得第一”而把第一让给了杨艳。回想自己那晚,还很白痴地问他:“我和杨艳之间,你最希望谁拿第一?”当然是杨艳啊。她为什么这么白痴。坐在座位上的白晴自嘲。
江玉枫,我答应过你的,以后不会参加运动会的。你看,我遵守了我们的诺言。
体委让同学们出去排队了,随着那铃声,他们来到了跑道上。整齐而迅速地排成了四列纵队,前面由两男和两女举着班旗,最前面的是体委。他举着班牌。白晴是举旗者之一。
前面有九个班,后面她就不知道了。踏着广播前进着,在绕过跳高场地时,她忍不住瞥了眼。场地上已摆好了跳高用的杆子,在风中,看似在颤抖,就像她此刻的心。那种恐惧,像是天生,越接近那里,呼吸也会变得急促。若她记得没错,九点应该是高一女子跳高的决赛。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驱使着她,她拒绝不了。
主席台越来越近,一切都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紧张。或许是因为有大家陪着她吧。队伍停了下来,他们在领导面前摆出了一个“一一零”的阵势,他们的服装以运动元素为主,色彩微艳,并不显得庸俗,反而充满了活力。让人的心情也豁然了些,也不由地将目光移到他们身上。
伴随着雄厚的口号声,同学们离开了主席台,至于后面的班级是怎样的阵势,白晴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那跳高的决赛勾走了她的全部魂魄,只剩下一个毫无思想的驱壳了吧。
听了近一个小时的代表人致词,在最后,校长终于宣布了第39届校运会正式开幕了。刚退场,便听到了广播的通知:“请参加高一女子跳高比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报道。”跳高比赛,终究还是开始了。
白晴提前到了跳高场地,裁判人员还未到。杆子就一直摆在那儿,像是在对她的挑衅。将脚移到它的斜房,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后,冲向了那根杆子。在离它不到小半步时,她起跳了,然后在杆子上方,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杆子离地面的高度有一米左右,虽然她跳过了,但还是狠狠地摔在了垫子上,软软的,并不是很疼,只是在倒下的那一刻,心中的某个部位有突然狠狠地痛了一下,像被人用针刺伤,不是说好不怀念了么,怎么耳畔似乎听到了江玉枫在说:“我希望是杨艳得第一。”
“别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陆泽安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就知道她在这里,他就知道她会想起江玉枫,他就知道自己看到她这样会很不开心,自己越来越在乎她了,不是吗?那这种在乎,又是从什么时候有的呢?
走到垫子旁,陆泽安将她拽起。他在生气对不对?白晴上半身微微贴着陆泽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跟他对视着。为什么,会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愤怒和一丝心疼?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上,痒痒的。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跳得那么快?
推开了陆泽安,气氛更显得尴尬了,在原地愣了几秒后,还是他开口:“回去吧,别来这儿了,你不是害怕么,别折磨自己!”
他这么说,是间接地告诉她,他会心疼吗?白晴扯扯嘴角,摇摇头,自己恐怕想多了吧。“不,我还是想看一下,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算了,我还是陪你呆在这儿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陆泽安将她拉到了一旁,裁判人员也到场了。运动员由带领人向跳高场地走来。核对了一下她们的号码牌,确定无误后,才开始了比赛。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白晴和陆泽安就盘腿坐在一边。
初始高度大概是六十厘米,十位运动员都轻松地跳过了。他们班,就班长胡心怡参加了跳高。高度一点点地往上升,已经有人过不去了,甚至被淘汰。不知不觉,已升到了一米,还剩下五位。
“为什么当初非要让那个杨艳得第一?真的是因为江玉枫的一句话吗?”陆泽安仰望着那根杆子。
白晴一愣,被他一问,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把第一让给了她。纤长的手不经意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红润的指甲盖瞬间泛白,只要再用力一些,就会嵌入肉中,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是紧张了,还是想到了当初?
忽然,白晴的手被人一把夺了过去,待她反应过来时,陆泽安早已掰开了她的手指。掌心内,赫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指甲印。“你是傻子吗?不知道疼啊。”带着呵斥的口吻中又带有心疼。
疼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还是自己的心早已被麻木了?白晴垂头,像是在接受批评的小孩。
“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你就该去医务室包扎了!算了,要是真的害怕,就掐我的吧!”陆泽安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知道此刻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的,见她一直低着头,他也将头低下,却看到泪水她泪水早已泛滥成灾。真的好想抱住这个脆弱的女生。在她最伤心时,给予她一丝温暖,即使自己的温暖可能不是她心中所念的那个人给她的。
白晴,如果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她似乎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哭了,于是抬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没有一朵白云,让人舒心得过了分。眼泪被逼了回去,继续看比赛。看到胡心怡每次都狠狠地摔在垫子上,又想到了自己。只不过那时,她是摔在生硬的沙坑里的,然后便是在预料之外的骨折。没有一个人过来扶她。如果当时顾明烟在场的话,他肯定会来扶自己,然而,她在检录处报道,根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啊!”陆泽安低哼了声,却将白晴的思绪拉了回来。猛然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掐着陆泽安的手臂,已经有明显的痕迹了。愧疚地将手伸了回去,尴尬地说了句:“泽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黯然神伤的他,避开她的目光,不再看她。他害怕她从他眼中读出一些秘密,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上喜欢她了,因为他不希望他们是关系从知心变到陌路,他宁可把这个秘密一直埋葬起来,不让她知道。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是最好的吧。
“要不你还是先去别的地方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听着他明明很疼却还是说了句“没事”,白晴一阵愧疚。自己的情绪,伤害到他了吧。
“不用,再说了,你那么笨,万一把自己掐出了血,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就当我今天心甘情愿给你做一回骑士吧。”他的话,很好听微微触动了白晴心灵的最深处。
陆泽安,如果我早点在认识江玉枫前就认识了你,那么或许我会喜欢上你吧。可是,世间没有如果,不是吗?
已经升到一米一五了,胡心怡没有过,所以只剩下了两位。胜负,应该会很快揭晓吧。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一米一八了,那两位女生的同学一直为她们加油,场面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第一位选手又轻松地跳过了,这足以给第二位一次打击。
这场面,如果在两年前出现了,如果她的脚没有受伤,如果她也没把江玉枫的话放在心上,那么,最后的强者,又会是谁?还是她杨艳吗,抑或是白晴?谁也说不准。
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二位也跳过了,却扭伤了脚。她倒在垫子上,带着哭腔说:“我的脚扭到了。”
呵呵,不用再看下去了,胜负已经出来了。扭到脚的只能得第二了。白晴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