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初心》颜筱陌

6、最怀念的还是母校 放学的时间

　　放学的时间还没到，所有人都准备着在铃响的那一刻冲出教室。吵闹着、瞎聊着。听到最多的应该还是接下来的七天去哪玩儿吧。仅是短暂的七天，就像是放寒暑假那般热闹。
　　“白晴，你打算干嘛啊？”凌萱拍了一下发呆的白晴，“怎么，有心事？”
　　“没有啊，我还是先在家休息几天吧，这几天也够累的，而且我还要忙小说的事。两周前我发给他们的电子稿，好像被他们采用了，所以回去后我还要找他们商量一些细节呢！对了，我还会回母校看看。”白晴计划着。这七天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空闲吧。
　　坐在前面的叶乔听到白晴要回母校，便转身问道：“你要回母校啊，他们初中不是没开学吗？”
　　“我31号去，他们应该是在那天报名吧。”
　　白晴的母校，是育华中学，规模并不是特别大，但那里，却有着她最美的初中时光。那些回忆，被她珍藏着。下课铃刚想起，同学们便蜂拥而出，告别了军训，迎接他们的，是七天的长假。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没有酷热的气温，也可以享受着凉爽。只是，军训的这段时间，只能变成回忆。因为美好，所以怀念。
　　有人说，回忆之所以成了回忆，因为它太过于美好。是啊，美好的东西都不会拥有太久，它只会在你拥有了一段时间后，然后离开你，让你欲哭无泪，让你痛不欲生，最终，在你脑海中烙印终生。即使想忘，都难以忘怀。
　　白晴挤出了拥挤的人群，爸妈没有来接她。因为她昨晚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来接。她不想依赖父母，而是渴望独立。看着道路两旁停满了汽车，家长们都带着担心的眼神寻找着自己的孩子。白晴笑了笑，或许是她的反依赖过强了吧，她想脱离父母而生活。可是，以她的能力，暂时还不能，所以，中考之后，她将自己写的一些短篇小说以电子稿的形式，发给了一些网站，被采用的有两篇，稿费近四百。
　　一个人戴着耳机，往车站的方向走去。音乐调得不大，这种感觉像是在旅行。走在陌生的大街上，拎着包，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或者说，只有她一个人到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后悔来了菁华高中。顾明烟，是她的闺蜜，中考分数线和她相差没几分。然而填志愿时，她们没有商量好报哪所高中，导致原本可以进同一个学校变成了梦——带着深深的后悔。
　　她真的好想念顾明烟。十五年来，她们应该没有分开过吧。十五年的友谊，让两人的关系，从朋友变成了亲人。
　　明烟，你在哪儿，还好吗？在闲暇之余会像我那么想念我吗？明烟，我好害怕你会有了新欢而忘了旧爱。
　　原来，离开了顾明烟，她竟会那么孤单。这个陌生的城市，让她担心。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顾明烟的电话。那一刻，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只有她理解。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手机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晴晴，你到家了吗？”
　　“还没呢，在走去车站的路上！”白晴望了望不远处的车站。
　　“你爸妈不来接你吗？”
　　“嗯，我没让他们来，我想一个人回去！”
　　“好的，车站里有惊喜等你，你记得留意哦。”顾明烟没等白晴反应过来，就把电话挂掉了，让白晴不明所以。惊喜，到底会有什么惊喜？怀揣着好奇，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顾明烟口中的惊喜离她越来越近。她小跑进入车站大门，向四周环顾。
　　惊喜在哪儿？明烟，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没有看到那惊喜，白晴一阵失落。正想掏出手机打给顾明烟，然而却有人在她背后轻拍了一下。转头，看到的竟是她。
　　“明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嘿嘿，够惊喜吧！我来接你。菁华高中怎么放得那么晚，我早上就到家了。”
　　她的话，遭到了白晴深深的鄙视，说：“你在赤裸裸地向我炫耀你们学校是有多好吗？”
　　顾明烟坏笑，说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回家吧。”说着，拉着白晴的上了公交车。
　　一路上，二人各自说了这七天的经历，那笑声不停地从公交车内传来。车内的乘客，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她们，也好奇有什么事让她们这么开心。坐在她们后面的男生提醒了不下三次。
　　“一会儿我们回育华中学吧！”顾明烟说，“我好怀念母校啊。”
　　“我也超怀念初三的那段时光，可是，今天应该没开门吧！”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洒在她们的回忆上。金色的回忆，绚烂了青春年华。
　　“今天学校开门了，老师们在开会，我们可以进去的。”
　　“那正好，我们去看看吧。”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二人早已无心欣赏，因为她们的目的地胜过车窗外的任何风景。她们的心，早已飞到育华中学。两个多月未见了，你是否依然安好？
　　母校啊母校，我们回来了，然而却呆不了多长时间；母校啊母校，你可曾记得我和顾明烟在你的怀抱中疯狂的大笑过？母校啊母校，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否会想念我们这些离去的学子？母校啊母校，你成了我的回忆，成了我的历史，那我，有没有成为你的怀念之一……
　　育华中学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在迎接两位远客，来到传达室，登记了一下，便向操场走去。
　　两个月不见，还是那最初单纯的模样：不变的香樟，不变的花坛，不变的喷泉，不变的塑胶道，不变的教学楼……唯一不变的，是九年级三班不在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里，她们的脚印被时间冲刷掉了。
　　“明烟，你还记不记得，体育中考前夕，我们在晚饭前都会来这里跑步呢！”
　　“开什么玩笑，我们那哪是跑步啊，是在玩好嘛。那时候，你就是一个疯子。”白晴回想着往事，那一段时间，她们真的好疯啊，尽管临近中考，也没有一丝紧张的气氛，反而更轻松了。
　　“你自己也是一疯子，更别说我了。”
　　顾明烟和白晴躺在了草地上，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怀念着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怀念着九三班还没散的日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时间，终是成了回忆。
　　躺在母校的静土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这远远是菁华高中所不能给她的感觉。或许是和菁华中相处的时间过短的原因吧。
　　“明烟。”
　　“嗯？”
　　“明烟。”
　　“嗯，怎么啦？”
　　“没事，就是想多叫你几声，以后，想叫也叫不到了。”
　　听到这话，顾明烟红了眼眶。是啊，以后在学校里，再也没有人会用这么亲昵的口吻来叫“明烟”了。那一刻，她们真的好想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填报中考志愿的那一天。这样，她们就可以窜改历史，重新来过了。
　　“白晴，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顾明烟哭着抱紧了白晴。她何尝不像顾明烟那么后悔，“如果当时我们商量好，一起报同一所高中，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就会在同一个学校了，而不是像现在的兵分两路？”
　　白晴点点头，现在的她们，只能认命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和顾明烟的分离是注定的，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或许，她该信“命”这种东西，或许她该不信。难道在面临多种选择后，你若选择其中一种，那以后的路上，就会留有不尽的后悔吗？
　　到底怪上天的不公，还是怪自己当初的选择？所谓的青春无悔，难道说是青春里可以留下后悔，但自己却不能后悔吗？非要让自己承受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沉痛的后果吗？
　　“顾明烟，以后不管你在哪儿，都不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个大傻瓜，十五年的友谊难道会被时间冲刷掉吗？”顾明烟信誓旦旦地说完后，又一阵伤感，以后，虽然会见面，可却只能一月一次，或是更久。她们的友谊，真的可以受得住时间的考验吗？十五年未分离过，这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说实话，顾明烟真的很没信心，所以在说完那句话后，又是一阵不自信，“那你也应该答应我，不许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嗯，不管以后有多忙，也要联系。”
　　他们说，现在的爱情没有一辈子，那友情呢？友情比爱情来得更复杂，也更简单。有时候，一个遥遥相望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问候，都会产生友情。然而，在竞争日渐激烈的社会中，又有多少友谊是纯真的？

作者有话说

　　剧透：在之后，白晴和顾明烟十几年的友谊会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