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特案组》觅思甜儿

37、第三十七章 非案件章——乔熏 乔熏的过往

　　从小我就有个青梅竹马叫唐小博，小的时候我们两个经常一起跑出去玩，知道玩的满身是泥，满头大汗地回家。两家也算是世交，两家的大人总会看着我们说，‘瞧这两个小泥娃娃。’我会嘲笑他的名字为什么像个女孩子，他每次都很不服气地说他的名字明明是个很男子汉的名字。小的时候他也很喜欢欺负我，用各种语言攻击和抢我东西的方法来惹我生气，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生气过，他也从来都没有做过过分到让我生气的事情。
　　还记得那时我们是上小学2年级的时候，一节课上老师问我们未来想做什么工作。我说我长大了想当警察，因为警察可以把坏人都抓起来。唐小博嘲笑我说，女孩子当警察太难了，而且像我这么笨的女孩子就更难了。我那时真的很不服气，还有点生气，在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甩开他自己走在前面。他走在我后面说：“呀，小薰，你如果当警察太麻烦了，我还要也当警察，去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
　　后来唐小博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对我说：“小薰，如果你当警察，那我也勉为其难当警察好了，我得保护你。”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神采，突然很感动，那时的我们还不懂事，但是我就是能在他的那双眼睛里看到真诚。于是我说：“好吧，那我也勉为其难让你和我一起当警察。”
　　我们两个相视而笑，手拉着手回家了。
　　那时小小的心里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世间险恶，只是一味地认为黑是黑，白是白。而这样的世界观，在我们大学毕业后不久就被打破了。
　　上大学的时候，父母果然还是不允许我去当警察，他们认为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未来会找不到婆家，我很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就因为未来可能找不到婆家，别人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那自己就不去做了吗？不论是什么职业，都不能有性别歧视。但是我的志愿还是引起了很大的风波，家里人反对让我很苦恼，最后唐小博站出来说：“不然我陪小薰一起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专业，作为男孩子当警察还很威武。”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让风波停下来，而是把他自己和他父母也牵扯进来了，两家人都在极力说服两个孩子放弃。最后，因为互相都扭不过，就选了个折衷的方法，就是去当法医。这样既具备外科医生的技术，又属于警察范畴，可以抓‘坏蛋’，更重要的是不会有出警时的危险。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报考了同样的学校，都以同样优秀的成绩考入了大学，又以同样优秀的成绩毕业，最后被分配到A市警局当法医。当法医并没有我最开始想象的那么惊心动魄，那么忙碌，有各种各样发臭的尸体。实际上每一个城市的治安都不是坏到让法医忙不停的，也不是经常会出现连环杀手。
　　所以在我接手到传说官二代飙车撞死孕妇又买通人顶罪的案子时，很是义愤填膺，发誓要把真凶绳之以法，要知道年轻的时候总是心比天高。可是事情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顶替犯罪嫌疑人王冬鑫认罪的顾涵文死了，在他警察查到他身上的时候，开车逃命最后车祸爆炸死了。警察从他的日记中发现他承认了是他开车撞死的孕妇。
　　案子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但是最后要鉴定死者到底是不是顾涵文。我觉得这案子很蹊跷，为什么这么巧他就死了，而且没有人在犯案了之后还会写在日记里等着被发现的。直觉告诉我，躺在我面前的这具看不清脸的尸体并不是顾涵文。我以为我又要通宵工作，打着呵气，眼角溢出泪水的时候，唐小博来找我了，冷嘲热讽了一下表示了对我怜悯后，他让我去买杯咖啡，买点面包回来吃，毕竟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而且现在还在犯困。他来帮我做DNA对比。有人帮我，我当然很开心，想都没想就跑出去买东西了。
　　因为车祸现场就在火葬场附近，所以我们的工作室也暂时安排在了火葬场里的尸检室里。最近的便利店也有一段距离，当我终于买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是火光冲天的场景。之后这个场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梦见唐小博站在火海里冲我摆手，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看着他的口型，他在说，再见。
　　我没有消沉下去，我含着泪向我的上司提出要求重新做尸检，即使尸体已经经受过了两次的爆炸，或许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对比的DNA了，但是我仍然不死心，后来他们拗不过我，也就放任了。我为了做DNA对比，甚至没有去参加唐小博的葬礼。但是当我拿到送来的‘顾涵文’的DNA记录时，我感到一种违和感，这让我苦恼了好久，后来我终于发现，违和感就是这份记录和之前的不一样。当然，结果是记录上的资料和尸体的DNA吻合，但这并不代表和顾涵文的DNA吻合。对，我一直认为那份是假的，总之一定是经过了偷天换日。
　　但是我还是没有找到杀害唐小博的凶手，即使事故检验报告的结果说只是一场意外，是停在外面的某一辆车爆炸了。我既没有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搭进去了唐小博，我并不想回家去面对两家的老人，而两家的老人似乎也不想见到我，他们都认为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当什么警察，唐小博也不会死，父母在唐小博父母前抬不起头，唐小博的父母似乎也很恨我，他们再也不是那个会摸着我的头对唐小博说：“学学人家小薰。”的叔叔阿姨了，他们恨我，对，我也恨我自己。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黑白并不是很分明的，我也狠狠地嘲笑了自己小时候那荒唐可笑的世界观。
　　从那之后，我一次也没回过家，我换了电话，换了住址，为的是不想让他们找过来，但事实我想多了，或许他们从来也没有找过我。从此我真正的一蹶不振，每天窝在办公室，对案子不闻不问，失去了刚毕业时的热忱。很多人感叹像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天才法医就这么被埋没了，而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因为即使我再天才，再优秀，唐小博还是因为我死了，而且我还没有抓到凶手。我害怕面对他，我从来都没有去他的墓碑前看过他。
　　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佟岳局长来找我，他表示要组建一个特案组，专门查大案特案，查别人不敢查也查不出来的案子，他说，只有有胆量，抛弃了一切的人才可以奋不顾身地加入到特案组去，他问我敢不敢。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我已经再也不能失去什么了，所以我同意了。
　　在特案组，认识了几个同事，我发现每个人都有着一技之长，每个人都有着对正义的执着，而组长慕容一更是如此，所以我开始会尊称慕容一为老大，因为我是真的佩服他，他可以对任何事情都一丝不苟，迎难而上。似乎我的干劲又都回来了。
　　但是，可笑的是，特案组竟然遇上了唐小博案子的后续，那个叫顾涵文的最终还是死了，应该是被灭口了。我一时间难以自已，却又悲从中来，或许这一切，老天注定要让我来终结。
　　但是没想到的是，后来，王冬鑫暗地里的保护者杨长林问我，当年唐小博会去帮我的忙，我就没有什么疑问吗？我不敢想，但是我早就想到了。为什么当时他要叫我去买东西，他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买好？他把我支开是有什么预谋的吗？但是我每次想到这里都是极力地避免。
　　终于杨长林还是告诉我了，原来当年王冬鑫买通了唐小博，让他把那份和他们偷来的尸体吻合的DNA记录带到我那里，这样就可以偷天换日，让所有人认为是顾涵文死了。但是杨长林说，他认为王冬鑫太嫩了，怎么能相信丝毫没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派人去炸尸检室，本来他想连我一起炸死，谁知道我命大出去买东西免于一死。
　　我愤怒地对着杨长林斥责王冬鑫让别人当替身，却见王冬鑫说，唐小博不也是我的替身吗？他真正想杀死的是为‘顾涵文’尸检的我，但是最终却由唐小博替我死了。我无话可说，只能徒劳的张着嘴，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我不知道我是因为终于抓到了杀害唐小博的凶手而哭，还是因为知道了唐小博被买通了才哭，总之我感觉很不好。
　　这案子结束之后，我请了三天的假，我回到了曾经和唐小博一起生活的城市，又来到了我和唐小博的家门口，我们的家是隔壁的邻居。我沿着我们一起走过的放学的路上，一起玩过的公园，一起吃过的小吃，每一个痕迹我都想走一遍，之后我就可以真正忘掉这个让我失望透顶的青梅竹马。
　　戏剧化的是，在我逛到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的公园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我的父母和唐小博的父母一起在公园里散步，我们打了个照面，让我无从躲避，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倒是唐小博的母亲率先哭出了声音，我想应该是他看见我就会想起对我的恨，所以我道了声对不起转身就想走。这时唐小博的母亲哭着说：“小薰，你这孩子就忍心从来都不回来看看我们老人吗？小博走了，我们就剩下你，你怎么能真的这么狠心。”
　　我有些惊讶他们对于我的释怀，后来他们跟我说，当时他们的行为是过激了，是他们不对。我看着当年年轻的父母和叔叔阿姨现在已经两鬓斑白，不禁心里酸酸的。后来他们带我回了家，晚上五个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在唐小博家吃的。吃完之后阿姨对我说，在小博去世后，他们就很少进他的房间了，以免触景伤情。除了偶尔进去简单的打扫一下。她说，我可以进去看看。
　　犹豫再三，我还是进去了，看着他的桌子上除了摆着全家福，最多的就是我和他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最后的大学时期。最后，我看见了我们穿着制服的那张合照，把他拿起来之后，不禁潸然泪下。突然，我发现这个相框很厚，好像有着什么东西藏在了后面。我把相框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u盘。看过之后，我哭得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无法站起来。
　　小薰：
　　官二代的案子，那个官二代居然来买通我，还妄想让我帮他瞒天过海，把DNA记录调换过来。我答应他了。等会，你不要急着生气，听我说。我们两个共同拥有的正义感我是一辈子都不会泯灭的。我在他来找我的时候录了音，在u盘里，我会真的去找你，帮你对比DNA，但是并不会调换记录，这你放心吧。因为只有我同意了，他才不会再去找你，也不会去加害于你。
　　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是在逞能，也或许觉得我是在邀功，但是随你怎么说好了，我要的结果只是恶人有恶报这么简单。
　　这封信，是在日后我向你坦白是证明我的清白的，免得你以为我没出息。
　　但是，小薰啊，我知道，这事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吧，但是我不怕，为了你和我共同的理想。
　　小薰，这事结束之后，我们谈恋爱吧！

　　原来，我才是那个抛弃过我们共同的理想，泯灭过我们共同拥有的正义感的人，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对不起唐小博，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一辈子欠他。
　　后来，我去了唐小博的墓地，这是他死后我第一次来看他。看着墓碑上笑得明媚的唐小博的照片，我不禁潸然泪下。混蛋，你就这样留下了我自己，你决定把目光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有想过会死吗？傻瓜，我怎么值得你那么做，我只是个傻丫头而已。
　　我回想着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却为看哪一个而争吵；回想着我摔倒的时候他会狠狠嘲笑，但是却同时伸出手拉我起来；回想着在我生病时，他会一边骂着我蠢猪，一边把上课时帮我做的课堂笔记丢给我；回想着每次我不开心，每次受挫折，不论何时何地，他都把最美好，最温暖明媚的笑容展示给我。
　　而现在，那个温暖明媚的笑容，只能定格在墓碑上的照片上。我就那么直直地在唐小博的墓碑前站了一天，从日出到日落，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他说，但是每每张嘴，发出的都只是哽咽的声音。
　　唐小博曾说，人死了之后，都会升上天堂，变成天使，而天使在云上唱歌。如果抬头的时候能看见雪白的云朵，那证明那里有天使在唱歌，而每个你爱的，爱你的人，都会出现在你头顶的云彩上。
　　在返回A市的火车上，我透过车窗向外望着白白的云朵，“对不起......还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