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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何婷君之死 机关算尽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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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而千里之外的C医大附属医院,何主任因常年的积劳成疾而患上了冠心病,有一天晚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心梗发作,幸好被去客厅喝水的女儿何婷君撞见,立马送去C医大附属医院抢救。所幸发现及时,折腾了大半夜,最终抢救过来了。
这一场大病提醒了何主任,他终于觉悟想开,知道自己年龄确实大了,也不再有心气了,就算是半退休地把权力交给了胡云生,自己也不再操心科室的各项繁杂事务。
胡云生终于如愿地坐上了代理主任之位,掌管科室大小行政事务,大家看到他都毕恭毕敬,这感觉妙极了,权力的魅力像吸食药物一样让自己飘飘欲仙,可到底离正式主任还有着一步之遥,这巅峰诱惑太令人难以抗拒,他不得不计上心头。
何主任住院期间,胡云生专门把科里一间VIP病房腾出来让何主任搬进来,美名其曰自己科室方便老主任养病。
然后又不辞辛劳,衣不解带地日夜伺候在病床前,嘘寒问暖,端屎端尿,连何主任的夜壶被不小心踢倒了,尿撒了一地,胡云生竟然都能赤手拿纸趴在地上仔细擦个干净。
何主任深受感动,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卫计委领导作正式书面报告推选胡云生成为自己下任接班人。
而与此同时,胡云生不但把握住机会在伺候何主任生病期间与何婷君加强联系,增进感情,趁机为在脆弱迷茫期的何大小姐解决了大大小小一切难题;还碰巧在某个夜晚,刚好撞见被小地痞调戏纠缠独自夜行的何大小姐,不顾个人安危,勇敢地上前英雄救美,最后还被打伤了一条胳膊。
在打石膏的第3个星期,何婷君就在何主任的安排下和胡云生定下了婚期。
赢娶了白富美,当上了新主任,胡云生自此走上了人生巅峰,一时间志得意满,不禁得意洋洋。
多年的做牛做马,自我压抑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不再是那个在何主任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医生了,从此也不再担心被任何人瞧不起。
优秀如林瓒又如何,家境好,才华高,颜值爆表?这些有什么用吗?还不是出身贫寒却刻苦努力的自己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自己所付出常人不能忍的努力现在终于值得了,胡云生要好好补偿下自己多年来的付出和委屈。
可是眼中只有出人头地的胡云生早就被扭曲了世界观和人生观,他所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别人付出了乘以数倍的努力和代价,有的竟是出卖了灵魂和尊严,他曾经屈辱得忍耐了非人的侮辱和轻蔑,而现在,人性告诉他要全部洗清自己,包装出新的令人艳羡的人生,把所受的委屈全部弥补回来。
正式上位的胡云生没过多久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了,他的脾气开始随意发作,相比何主任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初他只是针对手底下的小医生们,后面直接就是延伸到几个副主任身上,毫不顾及知识分子专家教授们的脸面,随口大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病人他自然更是没看在过眼里,当面羞辱那都是轻的。
有一次胡云生上门诊,病人拿报告慢了,他立马压不住火气,当场发作:“这么蠢吗?拿个报告这么慢!”毫无耐心,病人遭到他一顿莫名其妙的羞辱直嚷嚷着要投诉他。
胡云生冷笑一声:“去啊,随便投诉去,看你投诉有没有用!”
而出身贫寒,多年的贫穷也让他心胸狭窄,钻进了钱眼里,现在有了主任的权利,他大肆批用手术器械,和价格昂贵却无甚效果的药,完全不顾穷苦病人的家庭情况,在器械商和医药代表那捞了不少好处。
第二节
在家养身体的何主任对胡云生的所作所为也略有耳闻,但他确实不想管,也懒得管了,再说他觉得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一切还是尽在自己掌握。
直到爆出胡云生和2个年轻小护士在大清早的值班室同时出来被人撞见的重大伤风败俗新闻,何主任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的胡云生,经过多年苦熬终于出头,渐渐滑向了疯狂的边缘。
上帝欲先让人毁灭,必先让人疯狂。
短时间私欲不断膨胀的胡云生,所作所为越加猖狂,毫不顾忌,为所欲为,甚至最后翻脸不认人,连何主任都不再顾忌。
何主任病情好转后返聘回科室只出门诊,然而胡云生丝毫不理会何主任的面子,让护士把前来本是找何主任看病的病人叫到自己的诊室,公然与何主任抢病人。
而在主任联合会诊时,又在其他科专家和病人面前悍然打断何主任的讲话,毫不理会老主任的诊断,给了何主任不少难堪,一时间出尽风头,其实就是潜意识里对何主任对自己多年打压的拼命报复。
只是胡云生自己也想不到,被压抑多年的自己报复心会这么强,简直倒了疯狂的地步,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
胡云生与何主任的矛盾日益突出,加之他现在时刻处于疯狂的状态,何主任也非常后悔当时自己因为一时轻信着了胡云生的道,没想到他现在翻脸竟然这么快,也是有苦说不出。
之前胡云生对其他人的膨胀猖狂,在行为上的屡碰底线,何主任听说了还不怎么在意,只觉得多年熬出头是要发泄一下,只是现在胡云生开始针对自己,何主任才终于发觉大事不妙,子系中山狼,自己竟然把一生打下的江山和掌上明珠错付于人,自己一世英名,临退休却一时糊涂阴沟翻船。
但何主任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多年的根基岂是他胡云生能比得了的,何主任发觉胡云生对自己的敌意和不尊重后也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次有个部长级VIP病人,骨科专家会诊后,何主任在胡云生发言后主动出击,连挑了胡云生诊疗过程中的三处错误,当场厉声责问,气势凶悍,胡云生招架不住,在VIP病人面前大大出了一次丑。
他仿佛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天天被何主任训斥的时代,可缓过劲细细一想,明明自己现在才是一把手,他何主任再能不也是昨日黄花,退休了吗?
胡云生自尊心严重受挫,他再也忍不了了,必须把何主任彻底弄掉,不然自己还是受制于人。
一夜未眠,一地软中华烟头后,胡云生又一次下定决心,他连夜撰写了一篇详实的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内容涉及到何主任多年以来暗箱操作的种种见不得光的行为,胡云生作为何主任的嫡系门生,贴身秘书,参与协助过不少这些游走在底线边缘的事,所以一条一条写的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人物姓名,交接细节都一清二楚。
然而那个年代的中国,体制还很不完善,很多人都钻了法律体制的空子,何主任做的很多事也只是游走在法律未规定的灰色地带,要真追究起来说没事也真没事。
所以胡云生为了一击必中,让何主任下课,就在匿名举报信里添油加醋,夸大事实,半子虚乌有地杜撰了一些何主任收受贿赂,学术造假的事。
他信中提及何主任评上院士所用的论文在实验过程中,擅自篡改数据;在写作的时候花钱聘用私人公司枪手代写;而在投稿的时候,随便推荐毫不知情的审稿人,申请空头邮箱,这些邮箱的主人很多竟然早已去世,所以论文应该被刊物撤回。
这些举报内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对于一个专家主任,院士学者来说却招招致命,非常严重。
何主任立即被医院和医大纪委轮番叫去调查,后来市纪委都重视此事,专门接管此事,对何主任及科室其他同事进行了多次的问话和采集证据。
然而何主任毕竟树大根深,作风强悍,在S市也是经常和市长坐在一起吃饭谈天的人,再说很多举报内容确实是诬蔑,所以也就闹得阵势有点大,但实际上没有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折腾了两三个月,胡云生一看何主任没有下课,自己也乱了阵脚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以何主任的阅历和经验,一猜就知道是他胡云生的嫌疑最大,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掩耳盗铃,觉得何主任没有证据,虽然猜到自己是嫌疑人,但也肯定不能确定,毕竟何主任走到今天这一步仇家太多,何主任本人又生性多疑,也许就猜到别人身上了,只要自己不承认,时间过去了这事也就熄火了。
胡云生本来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可他心理扭曲,心态早已失衡。他战战兢兢,心里七上八下,吃不下睡不着,每天上班就觉得科室里每个人看他的眼神儿都大有深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恐万分,硬生生把自己吓得有点精神分裂了。
他受不了这种精神和情绪的折磨,实在忍不住,焦急的内心亟待了解何主任究竟猜到何种程度。
一时间沉不住气,竟然昏招乱出,主动让何婷君做了几个菜请何主任在家里吃饭。
周末晚上,胡云生穿着开年会才穿的白色笔挺衬衫,特意松开领子最上方的两枚扣子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家常随意,满脸笑意地把自家岳父迎进家门。
何主任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套灰色羊毛敞衫,微微笑着瞥了一眼胡云生,就目不转睛冲着饭桌昂首挺胸大步迈进了。
胡云生看到岳父依然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心下恼火惊恐,脸上却忙调整过来显着一副谄媚的表情,弯腰低头先何主任一步来到饭桌旁边,拿起一瓶87年的茅台给何主任斟上:“爸,今天婷君做了几个菜,最近发生的事儿多,您今天多喝几杯顺顺气。”
何主任没理会胡云生端着的酒,转而拾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腱子肉,放在嘴里,嚼吧了几下一口吐了出去,遒劲的手指拈了一张餐巾纸,慢慢地擦了擦嘴:“我现在牙口大不如以前了,筋头巴脑的咬不动了。”
被尴尬得晾在一旁弯腰敬酒的胡云生听了此话心中一个惊雷,这下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端的酒也洒了好些出来。
但骑虎难下,鸿门宴已开,他自己做的局,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撑着吃完。
“听说军医大的王振最近刚升了院长,之前他跟您一直就不对付,明里暗里老针对咱们,这匿名信我估计就是他写的,我有个朋友在纪委,告诉我监控里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胡云生说完就盯着何主任想看看其反应,可当何主任的目光真的射向他了,他又慌得急忙转开视线。
何主任终于喝了一口酒,面上不露任何情绪,听着胡云生的小报告。
胡云生心理压力骤增,彻底慌了神儿,自己嘴上又把不住门,有点开始口不择言:“王振手底下那个亲信不就是个秃子?我听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其他人没能力这么做啊,依我看都不用查了,肯定是他!”
这话有点欲盖弥彰,他句句假意关心何主任,提及了几个昔日仇家帮何主任猜谁是幕后黑手,一会儿又有点不打自招地撇清自己的关系,慌了神儿脑袋也控制不住嘴,真心想法随着话秃噜出去竟敢让何主任认栽别再追查元凶。
何主任何等人,不置一词,淡笑不语,心里已然明镜似的。
“小胡啊,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但是你现在的事做的不地道啊,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说完这句话,何主任直接把筷子一撂走人了。
胡云生冷静下来更加害怕,他明白何主任知道是自己干的了,以他对何主任多年的了解,见过无数次何主任对付敌人的雷霆手段,他知道自己箭已离弦,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
胡云生右手紧紧攥着酒杯,直到关节都攥得泛白,他突然爆发,把盛着市价2万的琼浆玉液的夜光杯狠狠掷在了地上,夜光杯应声而碎。
何老师,您不能怪我,都是您逼我走上今天这条路的。
一旁正准备端菜上桌的何婷君看到丈夫这个样子,吓得不知所措。
饭后第三天的清晨,市纪委书记的桌子上又多了一封匿名信,告发何主任与女学生暧昧,在私密空间威逼利诱女学生不让其出来,权色交易,乱搞男女关系。
连发二封匿名信,此时的胡云生已经到达丧心病狂的地步,恐惧彻底撕裂了他,与其他担惊受怕备受煎熬,不如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势必与何主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已经知道谁在幕后搞鬼的何主任早从纪委朋友那里了解到举报内容,他早有准备,动用多年积攒的人脉打通关系,况且虽然何主任式微,此事又颇为麻烦,但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市里又顾忌院士的脸面,怎么可能让丑闻大肆宣扬?
最后此事也不了了之,胡云生至此彻底失败。
得知何主任没事的那天,胡云生回到家,恐惧,担忧,仇恨,报复,他的心里扭曲到了极致,看到最近被这些破事儿折腾到发烧,瘫倒在沙发上的现任妻子何婷君,胡云生的一直因恐惧焦虑而紧缩的瞳孔突然散大。
何婷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此时的她只是一个等待医生救助的虚弱病人,一个等待丈夫关爱的天真女人。
她本以为胡云生是这二者的完美结合。
胡云生倒也这么做了。
他从医院拿回了一套输液针管吊瓶,当然还有一支钾。
“婷君,还烧吗?我给你把液体吊上。”
胡云生一手轻轻探着年轻漂亮的妻子发热的额头,一边露出温柔的笑意,这笑意似医生安慰病患,又似男人宠爱心疼自己心爱的女人。
虚弱的何婷君感动不已,觉得自己当时选择嫁给比自己大的胡云生的决定没有错,她看上的就是胡云生的“成熟”和对她无条件的好。
可就在何婷君在丈夫的细心照顾下安心地睡过去之后,胡云生的獠牙露了出来。
他甚至连一丝挣扎犹豫都没有,动作迅速且行云流水,一针管钾的注射液就连接在了输液管的副孔道上。
“叮铃铃!”突然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何婷君被吓得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胡云生手一个哆嗦,注射器歪到了一旁。
何婷君也是学医的,她见胡云生趁自己睡着了要给自己加药,就起了疑,起身要看药瓶,胡云生狗急跳墙,气急败坏,一手扳住何婷君制住她的挣扎不让她起身,一手完成了快速推药的操作。
钾,静脉快速推入人体会导致心脏骤停。
何婷君,一个无辜的大有前程的女教授,因为嫁错人,她的心跳永远停止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