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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囚犯就诊风波 藏地汉尼拔 ...

  •   周六早上,林瓒带着丁小西出门诊,十点多时来了一个穿着土黄色藏袍的中年妇女,她的右胳膊光着,右手紧紧抓着左侧衣袖,冲到林瓒面前满脸泪痕地看着林瓒,泪光中充满着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企盼:“我儿子!桑珠!疼!手断了!在。。。家。。。你跟我回去,帮。。。帮。。。我。。。”
      这妈妈一边用生硬的汉语焦急地叙述孩子的病情,一边连比带划地让林瓒跟她回去给孩子治病。
      情况看起来十分紧急,那边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林瓒忙拿起医药箱,叮嘱小西驻守门诊,然后就跟孩子妈去家里出诊了。
      这时,院长突然来了,手里拿着两份夹着X光片的病历,他一看只有丁小西在就问:“林教授呢?”
      丁小西不知发生什么事,不敢怠慢,忙站起来回答:“去病人家里出诊了,刚走不一会儿。”
      院长一拍大腿:“哎呀!要早点来就好了,没赶上!真棘手,你一女孩子。。。肯定不行!”
      丁小西一听这话,十分好奇,忙问:“院长,发生啥事了?”
      院长指指门外,面露难色:“有罪犯脚卡印刷机器上了,监狱病房没法处理,就申请带这里了,得先给换药。”
      丁小西听了忙探头往窗外望,看见两个持枪的武警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穿着囚犯服的矮个子男人旁边。那囚犯双脚离地,脚尖蹭着地面被往前拖了几步,脚脖子歪着,不难看出,这囚犯应该是足踝受伤了。
      小西第一次目击囚犯病人,除了新鲜刺激,也还是有点恐惧,但她转念一想,这里不是她就是林瓒,林瓒也是个文弱书生,怎么能让他以身犯险呢?
      真心爱一个人,就会自然产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心爱之人的冲动,小西挺身正视着院长:“我来吧!”
      院长十分为难,神色狐疑:“这很危险,再说你一女孩子,能行吗?”
      “这病人的脚不能再耽搁了,再不处理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能处理,再说旁边不是有武警吗!”丁小西提高了音量,目光死死地锁在院长眼睛里,看似十分有底气。
      院长想了想,看看两个持枪的大块头武警:“也行,你们两个一定要看紧了,保护好丁医生!”
      “是!”两位武警立正答应下来,院长马上还有紧急会议就离开了。
      丁小西有点紧张,她盯着穿囚服的罪犯半天,这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肮脏的头发遮盖住了眼睛,双手带着铮亮的手铐,安静地站在武警中间,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举动,但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丁小西咽了咽唾沫,努力克服着心理的恐惧和紧张感,强制自己露出微笑,让囚犯坐下来。
      两位武警架着这位男子在椅子上坐定下来,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打开手铐,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为了不妨碍小西处理伤口。
      小西一边戴橡胶手套,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可亲:“伤到左脚了?伸过来我看看。”
      罪犯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把脚伸向丁小西。
      丁小西抬眼看了一下阴测测且面无表情的罪犯,压下心中的异样,尽量克制平复着心情,低下头专心给这位特殊的病人审视伤口。
      只见囚犯的左足踝处皮肤红、肿、热、痛,踝关节肿胀如新发酵的馒头,X片显示左腓骨骨折,踝关节脱位,详细询问了旁边看守的武警,才知道这人在监狱里劳动改造时脚卡在复印试卷的机器空槽下面了,前后左右怎么挪腾脚也弄不出来,后来这囚犯也够狠得下心来,手掰着小腿使劲蹭,愣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脚给拔出来了!
      锐利的机床铁边把皮肤划开了个大口,现下已经血肉模糊了。
      必须马上清创缝合!小西脑子里快速做出判断,然而手下动作却还是十分谨慎。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丁小西的潜意识在提醒着她自己,可病人毫无动静,伤口还是得处理下去,小西提高警惕,前身和囚犯尽量保持距离去用双氧水冲洗伤口。
      很久了,病人还是毫无动作,甚至清洗伤口时连吭都没吭一声。
      小西松了口气,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抬眼看了看离着不远的两位武警,都全副武装,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地站在囚犯身后,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丁小西专心缝合伤口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个黑影向自己的脸快速冲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一仰,整个身子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跃,然后定神一看,就看见离自己面部不到5厘米的地方,罪犯张着大口使劲咬闭着上下牙,凌乱肮脏的头发被这凶猛动作带起的风撩起,露出一双疯狂杀戮的布满血丝的冷酷双眼,这人刚刚竟是差点要把她的脸咬下来!
      俩武警见此状况也立刻动手,各自用擒拿生生从背后压制住了这个穷凶极恶的变态。
      小西一个激灵,然而却不知为何,在这紧要关头竟然能立马冷静下来,不但闪身躲过一劫,还心大地开起了玩笑:“你是汉尼拔啊?怎么,还想吃人肉”
      说完又从容地走到罪犯面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给他缝合。
      此举一做,饶是男子汉大块头的3个大男人,也全都愣了。
      小西看准了罪犯在看守武警的压制下一动也不能动,纵然他使劲挣扎,然而却毫无作用,这个距离,罪犯既碰不到她,她又能进行缝合,理智上知道罪犯没办法伤害到自己,于是也就不再害怕。
      内心冲破了恐惧的桎梏,手下动作就稳了,小西行云流水般地继续进行缝合。
      缝合到一半时,林瓒回来了,他一看丁小西给穿着囚犯服的罪犯缝针,立马急眼了。
      林小教授直接伸手过来阻止了小西的动作,把持针器牢牢抓回自己的手里,转头冷冷地下达命令:“你马上出去!”,
      丁小西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正沾沾自喜呢,也不愿走:“没事啦,再说还没缝完呢!”
      “我来!”林瓒声音斩钉截铁,这回连头也没回。
      小西看拗不过他,也就不情愿地放手了,但也不放心林瓒,就退到林老师的身后看他缝。
      “再往后站!”小林老师不客气地发令。
      小西知道他明白自己不想离开,这是他的妥协,就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林瓒看她退得距离自己满意了,就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给囚犯缝合。
      然而就在林瓒缝合接近尾声时,这变态罪犯又出幺蛾子了!
      他先是毫无征兆地用好着的右脚把一旁放着的花盆给扫倒了,这一下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然后这变态又出其不意狠狠踹了林瓒的前小腿,胫骨没有肉,这一脚用了大力且角度刁钻,林瓒疼的弯下了腰。
      囚犯丧心病狂,马上抓住机会把脚横着一错位,林小教授就被这专业的扫堂腿扫到,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洗脸台挂毛巾的铁架子,硬是把胳膊剌了个大口子。
      旁边的武警马上上前一左一右从罪犯身后死死压制住他,反撇着胳膊把罪犯的脸按在了桌子上,这囚犯竟睁大眼睛,目露凶光,疯狂且神经质地大笑出来。
      丁小西现场目睹这一过程,心立马揪了起来,一阵恐慌袭来,比自己刚遇到危险更害怕紧张。
      她急忙奔到林瓒面前,仔细检查他的伤口,那伤口有15厘米长,铁架子边缘很钝,剜的肉都翻了出来,小西看到心疼得不得了,豆大的泪珠瞬间就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
      林瓒看她这个样子反而比自己受伤更难受,忙说:“你看着伤口吓人,其实就小伤,一点也不疼,快别哭了。”
      小西一听哭得更凶了:“都这样了还小伤!那啥样的是大伤?”
      林瓒没办法,只得空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摸摸小西的头发,这还哄不好了。
      可转念一看小西为自己担心难受成这样,心里却也涌起一股感动的热潮。
      “你坐下别动,我来给你处理伤口。”小西收敛情绪,定定心神,理智开始上线,这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林瓒坚定地摇摇头:“等等,我先给他把最后几针缝完。”
      此话一出,包括2名武警在内的屋中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林瓒不顾大家的惊愕,冷静地重新穿针,武警被他的清冷而坚定地气势所震慑,也不自觉地开始配合他,把手下的囚犯压制地死死的。
      丝线随着针一下一下紧密而结实地穿过囚犯的皮肉,在场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小西明白他,他俩一样,因为是医生,所以不会因为病人是囚犯就不救;因为是医生,所以不会因为病人伤害过自己就不救;因为是医生,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任何一条人命。
      林瓒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跟随本心,在完成一种使命的召唤罢了。
      明代人裴一中《言医·序》中说:“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这个标准在现代似乎是一项不可能发生的理想,然而在林瓒这个理想主义家身上却真真正正地实现了。

      林瓒终于完成了囚犯的伤口处理,对着两位武警嘱咐处理意见:“知道你们监狱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所以只能让他多注意休息、抬高患肢及局部热敷了,等到骨折愈合后再处理脱位。”
      两位武警当场就被林小教授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临走前敬佩地给他敬了礼,然后才带着囚犯满怀恭敬地离开。
      现在好了,治疗室里就剩林老师和丁小西两个人了。
      丁小西瞪着林瓒:“这下该轮到林老师您了把!”
      林瓒现在可什么都不敢多说,立马乖乖听话,坐在了囚犯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受伤的胳膊平放在桌子上,准备接受丁医生的治疗。
      丁小西戴好帽子口罩手套,深吸一口气,仔细用生理盐水冲洗林瓒的伤口。
      伤口撒盐,林瓒的肌肉自然对这疼痛的刺激有所反应,颤抖着瑟缩回来,林瓒怕小西担心,硬是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肌肉挛缩。
      然而生理反应哪有那么容易就控制得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小西的心也随着林瓒肌肉的每一次瑟缩而颤动一下。
      然而丁小西心里明白,现在一时的心软就会引起后续更多的麻烦。
      她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开始专心给林瓒缝针。
      丁小西手下的动作不再似平时的行云流水,饶是她再控制自己的心神,但为心爱之人做手术,也还只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几针下来,竟然满头大汗。
      林瓒侧着头看着小西的对自己的在意和紧张,感受着隔着手套爱人身体传来的热度,一时也不禁脸红闷热,心动神驰,情动不能自持,竟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低头就吻住了丁小西。
      小西被吓呆了,这是什么时候啊?于是忙奋起挣扎,可是林老师一改往前的冷静自持,通情达理,这次偏就要在这种时候放纵自己,非要随心所欲不可。
      丁小西看着林瓒因执拗认真而闭起的蔚然深秀的眉眼,心软的一塌糊涂,也放弃了反抗,身上松了劲,任由林小教授把控节奏,放飞自我。
      不过小西一直担心林小教授的伤口,于是只是任由他放肆了一会儿,硬逼着自己不要沉溺于温柔乡,要顾全大局,拿出了不亚于每天早上听到铃声从床上起来的勇气和毅力,使劲睁开双眼,推开林瓒。
      林小教授还惺忪着双眼,沉溺其中不想自拔,丁小西使了老大的劲才把他推开:“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不想要了。”话音还没落,林瓒又低头吻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囚犯就诊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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