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宠 厨师醉跌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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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胡陈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平时话也不多，只知道埋头干活儿。实际上大家都看出来这小子喜欢林桐，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林桐不爱干活儿，但只要对着他撒娇一下下，他就是扔着自己老师交代的事情不做，也要加班加点地把林桐的活儿老老实实都干完。
只不过林桐心高气傲，自然是看不上胡陈这种什么都不出彩的“愣头青”的。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没分到林瓒组上，但是她早就对林瓒芳心暗许，整天得了空就往林瓒身边靠，还老是趁自己的带教老师不在，得了机会就问林瓒问题。
一天下午，丁小西被主任要去上门诊帮忙，林桐瞅准机会问林瓒：“林老师，我老师今天手术人满了，叫我跟着您去帮忙。”
林瓒点头表示同意。
林桐大喜：“林老师，我叫林桐，跟您还是本家呢！”
林瓒这回头也没抬，林桐心下有点尴尬，也没再说话，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也能跟着去上手术了。
小西虽然被叫去门诊，但心里还是惦记着手术，怕林瓒人手不够，于是尽快安排好病人就诊排队秩序又请了护士帮忙，就与主任说了一声回手术室去了。
一进手术室，小西就傻眼儿了，林瓒和林桐已经开台，手术都做了一半了。
小西心里不是滋味儿，要知道以前林瓒都是等她好了才一起开始手术的。一时间戳在门口也就没动。
林瓒一抬头见小西进来了，就说：“楞着干嘛？快洗手上台！”
上台一看，视野处是一只手，手腕处断了一半，小西心里一惊，想的是估计是有人割腕自杀。
这是个急诊手术，用的局部麻醉，也就是说病人局部手臂和手腕没有感觉，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显然患者喝醉了，浑身酒气，情绪高亢，从小西进了手术室就听到他一直在跟周围的人大聊特聊。
小西也因此得知患者是个厨师，平时爱喝点小酒，今天请朋友吃饭时一下喝高了，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恰好手腕磕到了菜刀刀刃上，于是血流如注，朋友们给他随便包扎了下就送到了医院来。
此时上了台的小西地位尴尬，林桐占据了她平时的一助位置，她只能站在手术台对面拉钩。
看林瓒给林桐直接下达任务和讲解解剖，小西实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拉好自己的钩，尽量强迫自己专心观看林瓒修补喷血的桡动脉。然后回应情绪异常亢奋的厨师的话。
“哎！我跟你们说，我就是想给他们露一手，不小心滑倒摔在菜刀上的，我才不是割腕自杀呢，我活得好好的，还没活够呢！”被绿色铺巾遮住的厨师嗓门很大，情绪很好。
“摔倒之后，我就疼了一下手就没啥知觉了，喷了好多血出来，染了一身，当时我就知道自己的‘腕动脉’破了。”
“那不叫‘腕动脉’，那叫‘桡动脉’。”小西忍不住纠正他。
“哦！哦！我们老百姓都叫‘腕动脉’，原来专业术语叫‘桡动脉’啊！还是你们有知识。”
林瓒这时开始重接断裂的肌腱，他灵巧的手拿着镊子在手腕部寻找吻合的肌腱断端，时不时找到一根轻轻地拽一拽，观察手臂哪块肌肉被牵扯地运动。
“这是指浅屈肌腱，下面是指深屈肌腱，这根是正中神经，做手术时要小心不能损伤它，否则它支配的桡侧三个手指，尤其是中指，都会感觉异常。”林瓒一边拿镊子提起肌腱一边教她们认解剖结构和功能。
“哦！原来这就是正中神经啊！”林桐满眼崇拜地看向林瓒。
小西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儿，压根儿不想参与进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尽量在旁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林瓒还不放过她，林桐缝皮的时候手抖抖索索，搞半天针也穿不对地方，林瓒看了就让小西给她把皮肤抻直，方便林桐缝合。
小西本来觉得不如就让林瓒看看还是自己更称职他的一助，所以之前只是站在旁边观看，根本没想过动手给一个占了自己位置的人的打下手。
可是林瓒这么一说，小西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小心眼儿了，本来林瓒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老师，他有义务对每一个同学一视同仁，只不过自己在这钻牛角尖。
说到底，不过是“失宠”的滋味儿不好受而已。再说林桐只是临时来帮忙，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助。
于是她真心实意地帮林桐抻好皮肤，及时地拿湿纱布抹去伤口渗出的血迹，还对林桐宽厚一笑：“没事儿，我第一次缝的比这差多了，简直不能看。”
谁知林桐根本不领情：“这又不是我第一次缝皮，林老师上台手术就教我缝了。”
小西一噎，心口更堵了，她不敢抬头看林瓒，只是心尖处泛起丝丝酸意，觉得自己竟然早被替代了。
好不容易熬完这场没面子的手术，小西一马当先自己脱了手术衣就出门了。
手术室里，林桐转到林瓒背后主动帮他解手术衣带子，调皮地说：“谢谢林老师，我之后能不能转到你这一组啊，我想跟着你学习。”
林瓒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行，事先已经分好组，你要是随便转组，你们辛老师不是没人干事儿了？我这组人手已经足够了。”
说完就径直出门了，留下林桐一个人搞了个大红脸。
正在清点器械的护士“哼！”地一声冷笑，把一排血管钳撞得叮当响。
林桐面庞红的都快滴出血来，几乎咬碎了一排银牙。
第2节
因为林桐的关系，一连几天丁小西心里还是有点跟林瓒闹别扭，做事情也少了平日里的积极主动，手术中也几乎不怎么开口问问题。
林瓒似有感觉，但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小西一个女孩子可能连日手术太过辛苦，所以手术时除了必要的话其他时间也一声不吭，暂时也没再过多地要求她了。
一日，依旧是二人在手术，患者属于血管非常丰富的人，几乎每打开一层解剖，都会渗血。
于是丁小西就一手拉钩一手拿着吸引器吸血，电刀走到肌肉层，突然割到一小动脉，于是鲜血霎时间就飙了出来，小西心一抖，手下吸引管下意识的就伸出去堵在了飙血处，于是倒是暂时止住了血喷。
正得意自己反应快呢，林瓒就让她把吸引器拿走。小西一向手比脑快，听话听一半儿就马上拿开了吸引器。
瞬间，鲜红的动脉血小细流高速飙了出来，林瓒一时躲避不及，竟然被射了一脸。
丁小西当场吓傻。
没戴防护眼镜的林瓒貌似被血溅到了眼睛，巡回护士马上拿干净纱布来给他清理。
小西心想这下真的闯了大祸了，那病人情况自己还没看，也不知道有没有艾滋，梅毒。要是有，自己不是害了林老师，说不定明早自己就成了背着“弑师”罪名上了S城早晚报头条的关键人物。
这么想着，真的是又害怕又愧疚。
小西语无伦次：“林老师，是不是血溅到眼睛里了，我。。。你要不。。。”
林瓒摇摇头，一脸平静。关于这突发事件压根没提，也没骂小西，更连说也没说她。
只是继续完成手术剩下的部分，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毫无芥蒂地给小西讲解剖层次。
下了手术，小西立马查此病人的卡式八项，竟然没在病历夹中。
找了半天才在检验科刚送来的一沓子化验单中翻到，得知病人的乙肝大小三阳，艾滋，梅毒皆是阴性时小西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想到林瓒还没看过，于是心里更加凌乱。
怀着内疚的心情，小西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迟过到，更是真心实意地主动给林瓒倒水。
说到迟到这件事，丁小西必须是我行我素惯了。
从小到大上学就从没有准时到过，凭着小聪明倒是让很多老师对她的迟到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后面升了教育局局长的最婆妈恐怖的高中校长她都没放在眼里过。
第一天主任查房时小西就来晚了，主任冷脸：“下不为例！”
林瓒私下也说：“下次早点来。”
丁小西胡搅蛮缠：“那要等电梯呢，人多的跟什么是的，慢死了。”
“等电梯迟个10分钟左右可以，不一定要7点准时来，起码不能快7点半才过来。”
于是，得到林瓒这句话的保驾护航，丁小西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准时7点15到科室，完美地躲开了每天的交班和业务学习。
好在她除了喜欢迟到外做其他事还是挺认真积极的。大领导自然没时间管他，林瓒也没再因为迟到的事说过她。
但是，人都是有感觉的，丁小西良心还没被狗吃，所以这次“血溅事件”发生后，她每天6点半到科室里，风雨无阻。
早上来了，把组上病人病历全找出来归档，看看昨夜哪个病人有没有急症，值班医生有没什么处理。黏黏化验单，看看有什么新结果。同时也先自己查房，熟悉好每个病人的病情变化，再在跟着林瓒查房时口头报告给他。顺便再给林瓒和自己的杯子里倒好水，在手术之前喝掉。
林瓒看到小西的这些变化，嘴上不说心里也确实暖融融的。说实话，小西的到来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的变化。
不爱说话，严肃稳重的他身边自从有了丁小西这个姑娘，她爱说爱笑，跟每个人关系都不错，做事虽毛手毛脚却认真负责，为人坦坦荡荡，做错事也能马上知错就改。纯真而正直，觉得自己对时不怕跟任何人评理，时不时还和自己顶两句嘴。
不记仇，性格大而化之，批评了她第二天就忘了，还是“林老师，林老师”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有股闯劲儿，不服输。在手术上也有些天赋，让林瓒这个外科天才青年精英也不得不承认小西的确适合干外科。
有了她的存在，气氛一直压抑的办公室和手术室也有了欢声笑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回国后所看到的更加和睦了。
当然最大的变化是他开始喝水了，以前忙起来真是从来记不住喝水，水杯子都落了灰。现在小西每天洗好杯子倒好水放在他面前，他一口气就喝掉，心里和身体都是一阵通体舒畅。
于是不自觉地就指导小西更加频繁，由心底里想多教会她些东西。
随着小西手下技术的提高，林瓒放手让她做所有术前术后的准备工作：从消毒，铺巾，打局麻药，再切开皮肤，到结扎血管，手术完缝皮一整套，都一点一点地指导，盯着小西让她一个人独立完成。
有一次，器械护士嫌小西缝皮缝的慢，耽误她吃中午饭，就忍不住开始叨叨：“哎呀，你怎么缝的这么慢啊，等下菜都没了！”
坐在一边的林瓒此时竟然抬头为她说话：“就是要精工细作地缝，刚开始慢点没关系。”
护士听到林瓒开口，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小西心里一颤，实在是感激的同时心里也多了几丝丝异样的情绪。
她才发现林瓒竟然还挺护犊子的。
林小教授确实也发生了很多他自己也不曾想的变化，连丁小西这么迟钝的人都有所感觉。
小西发现，自从上次她跟在林瓒身后撞了他还误进了男更衣室后，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自顾自地往前走了，总是在前面走几步就回过头看看小西跟没跟上。
这个举动令小西感动不已，要知道刚来那会儿林小教授走路根本不回头的好吗？
多少次她一转眼就跟丢了，路痴的自己在七扭八拐如同迷宫一样的手术室走廊里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迫不得已才每天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瓒屁股后面，生怕自己跟丢了，上次还跟到了男更衣室，弄了个大红脸。
以前她总以为高冷的“玉面阎王”林小教授根本只会指使她干活儿，每天叫她就“小丁小丁”的叫，压根儿不知道她的全名叫什么。
她虽然不满，觉得不够人性化，几次鼓起勇气想纠正林小教授的叫法，但最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次他有事叫她：“小丁，把23床病历拿过来。”
她写病程没听见。
他就叫了她全名“丁小西！”，她猛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诧异于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他可从来没问过自己啊。
后面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他记忆力就惊人，每个他所管的床的病人他都知道名字，隔了一年来取钢板的病人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又怎么会记不住自己这么好记的名字。
这样想着，丁小西也就释然了。
但是他们这对组合确确实实也渐渐互相磨合得有了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失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