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董小六

5、第五章 发现

　　易云帆不在的时间，除了完成家务多了几分麻烦，家中少了一份人气，日子并没有多大改变，易生本以为就会这样和往常一样平淡地等待易云帆的再一次回来，却不想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和猝不及防。
　　地震到来的时候是易云帆离开第三天的晚上，本已经到了入眠的时间，但易生却心绪不稳，怎么也睡不着。来到大山，除了有时会从不知所谓的梦中惊醒之外，易生已经很少有这样不稳和忐忑的心情，直觉仿佛有什么要发生，但外面的世界却没有给出任何的迹象。而在易生独自摸索着坐上轮椅出了房门之后，易小天也不肯再在床上呆着，从屋中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了易生的旁边。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睡不着！”
　　看着易小天那一脸小大人的回答，易生不由好笑：真不知道他的这个性格是跟谁学来的？只是那份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身下突然传来的震动所打断，寂静的空间顷刻间仿佛被惊雷砸开，崩塌喊叫破裂哀嚎声交织在大山上空，回荡不息。
　　地震了！易生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冲身边的易小天喊道：“小天，快跑！”而他刚要移动轮椅时，地面持续传来的强烈颤动已经让他无法维持平衡，轮椅一歪，狠狠跌落在地上，而他赖以移动的工具也随即滑落碰撞地粉碎。
　　“爸爸！”顾不得身后开始迅速崩塌的房屋和飞溅的木材，也丝毫不理会易生焦急催促甚至责骂让离开的话语，易小天只是固执守在爸爸旁边，仿佛用尽全部的倔强，即使力量微弱，却还是拼上全力想要帮助无法行走的易生能够慢慢移动到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
　　“我说了我没事，你快……”易生迫切想要易小天赶紧跑到更大的空地更安全地方的催促话语在抬头看见儿子的脸时却再也无法说出口，他从没在易小天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仿佛要被抛弃一般的绝望，那孩子什么话也没说，但所有的恳求却已然重重砸在了易生的心头。明明算得上是生死边缘的紧急时刻，在那一瞬间，易生却仿佛透过易小天看见了另外一个人，同样以那样绝望和抵死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该是刻骨铭心的记忆，细想却只成了一片空白。然后那一闪而过的目光已经让易生无法将拒绝的话对易小天说出口，他比谁都清楚易小天固执的性格和害怕失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同他一样。于是，所有深知无用的拒绝再也说出口，易生紧紧搂住易小天，虽然狼狈，却努力让自己移动地更快一点。而为了不让身后的房屋因为轰然倒塌而四散的建筑和山体的石块砸伤到孩子，易生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遮掩住易小天的后背，在这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急的时刻，他这个残废的父亲至少还能够带给儿子一点希望，而不只是成为无用的累赘。
　　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和一个双腿残废的承认，即使再怎么努力，移动的速度也可想而知。若不是村里的李大叔及时赶过来救助，只怕他和小天现在不死也会陷入不小的困境中。和人群一起在空旷的平地上暂时安全的易生庆幸地想着，虽然身上因为地震带来的伤口不断传来刺痛感，但能够或者已经是恩赐，而且小天并没有受什么伤，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但这场7.0级的地震几乎毁了村子里所有人的家，而且因为地震的原因，通往山里的唯一一条路也被滑落的石块和泥土堵住，无法出去更断了进来人的路。缺少食物和药物还有救助的器材，加上糟糕的天气和不断的余震，等到外界的救援队伍终于艰难地到达这座偏僻危险的大山中时，已经有接近一半的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剩下的人则依然和疾病，饥饿和寒冷做着斗争。
　　这座几乎已经完全被社会遗忘的大山因为身处这一场七级大地震的震源而在一夜之间被所有人知晓，不管是那家媒体那个电视频道，一打开总能看见那个已经几乎变成废墟曾经美丽的大山，连带着聚集在一起透着或绝望或希望或悲伤或乐观的大山的人们
　　易生因为伤口感染发烧的缘故，在救援队赶到，确定易小天一定安全之后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而易小天一直忙于照顾易生，丝毫不知道被人无意间用手机拍下传到网络上的自己在大山的外面掀起了怎样一股风波。
　　易小天年纪虽小，但面对这一场让无数成人都恐惧绝望的天灾却始终保持着平淡冷静地照顾自己的父亲和其他人，加上生得出色，自然引得不少人的关注和欣赏。当第一批赶到灾区进行救援帮助的志愿者将所拍到的易小天的照片放到网上之后，立刻便引起了一股热潮。也就在当天，这个被网友称为“最美小天使”的地震幸存的孩子就登上了微博的头条，受到全国甚至于全世界人的关注。
　　纪老爷子一向对这些网络新媒体的事情不感兴趣，对于四儿子纪文松突然拿来的照片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奇——直到目光看到照片上任的容貌。
　　“嘭。”拿在手里的茶杯骤然从手中跌落，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这，这是谁？”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纪老爷子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张照片拿到手中——照片上的正是网友所拍下的易小天领取食物的照片。
　　“好像是叫做‘易小天’，是这次地震的未山里面幸存的一个孩子。”纪文松完全理解纪老爷子的震惊，因为他看到这张图的时候做出的反应不比纪老爷子好多少——这个孩子分明和小时候的纪若寒生得一模一样，虽然人常说世界之大，无所不有，但如此相似的面貌，甚至于和纪若寒脖颈上的痣记都生在一样的位置，这用巧合来说实在显得有些牵强。
　　“立刻派人，不，我要亲自去把这个孩子接回来。”纪老爷子是看着纪若寒长大的，那个表情那份感觉，和小时候的纪若寒一模一样，他可以肯定这个孩子一定是纪若寒的种，是他纪盛的曾孙子。
　　“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不过爸，到底若寒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纪文松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个孩子，并让值得信赖的人将孩子接回来。而现在对纪文松来说，另一个更关心的问题则是若寒到底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的存在？纪文松不在乎四五年前纪若寒是否有过一场喜欢或者意外，但如果有了一个孩子，叶笙的问题就不再是那么难以跨越，而爸和若寒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缓和许多，对于这个家庭也将会是个莫大的惊喜。
　　“把若寒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清楚这个昏倒小子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纪老爷子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纪若哈有后了，他就算是到了地下，也可以给老五，他最爱的小儿子一个交代了。
　　而就在纪老爷子和整个纪家因为这张照片而震惊或者欣喜之时,与纪家本家相隔一个大洋的美国拉斯维加斯：
　　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从这个城市最高的角落俯看着这座世界的不夜城，这座滋生着社会各色最复杂的人群，富贵，权势，贫瘠，破败在这里以一种微妙的和谐关系共生着的城市。这是一个仿佛受到上天恩赐的宠儿，无论是容貌，举止还是事业，权力，而人们也往往因为那极尽诱惑和亲和的容貌忽视了那深蓝眼眸深处被隐藏的很好的残忍嗜血的渴望。
　　“老板，那个孩子的资料查到了。”
　　目光落在来人手中的文件袋中，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透着冷酷的微笑：“阿笙，这次，不会再让你逃掉了！”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次，他要让叶笙彻底的臣服，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