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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许酉心静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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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许酉心,关于相遇,生命中迄今为止遇到的人,只有与他的,好似是回忆里的一本被标记过的书目让我倾心不已。又如同好书中终归有撩人的片段让人会铭记,与他的相遇也好似分割的片段一般,林林总总,徘徊在深与浅之间。
流淌在这个小城爱意,即使是浓烈的也会愈发觉得简单。
早起之后推开窗,小城里最美的永远是没有雾气的天空,清澈而淡蓝。偶尔传到近耳的汽鸣声也像是种呢喃,夹杂着凌冽的风声,那般暧昧。对啊,再美的天空也有着凌冽的风。这个小城没有青石板,没有梧桐雨,没有春暖花香。这是个北方的小城。暧昧里尽是炽烈的干燥。春日的风可以从三月放肆到所有人都会以为微暖感动的5月。
昨晚洗过的头发在窗前的风前,被搅扰的像是狂风中的无聊思绪,无序无心。眼睛还是那样的发涩,昨晚的那个问题,让我如释重负同时又像千万斤的重担压在胸口,必须要沉重的喘息。程克啊,这个我爱了整整三年的人。我将对你的情感包裹在深重的自尊里,固守着,等待着你来开启,昭示天下的那一刻。昨天那个打进心里的问题,是我等待的那一刻么?从那一刻到现在,我的心像风一样凌乱不堪。
“许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很想给你唱一首情歌。”
程克,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俗流中的女孩。对啊,在爱你之前我还是女孩。那是个像是懂得一切却又走在现实门外的孩子。在情窦还没有开启的时候做着像是情窦初开的梦。从一帮男孩身边路过时,会顿时笨到不会走路,会紧张到死死的握紧自己的手,害怕别人投来的目光,在心里却不争气的期待着。女孩的心思在开始可以记刻的时候便显出了它的卑贱。也许是出于对卑贱的不堪,我近乎厌恶的排斥着这种卑贱之感。宁愿远离,也定要守住自尊里的那份虚情假意的高贵。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与可以被人窥视的爱情决裂。程克,或许你不懂得生长在尘埃下的爱情。你知道吗?敢爱,是我能为我的爱所付出的最多。
是在鄙夷爱情是时光里,我遇见了你。 —— 2008.7.9
在许酉心的世界里,他早已是她的亲爱的,她屡屡在梦中这样呼唤他,联系着他们之间唯一的相知和相识。
高中的伊始,是十六岁的许酉心。
那是全城只有两所中学。许酉心生活的地方是多么小而精华的宝地啊。许酉心直到现在依旧认为,她那个小的如同鸟巢的地方人才济济。轰轰烈烈的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顶着艳阳高照,奔波进了小城东边高地上的中学。
很是光荣,许酉心被视为优等生招进来的。向来如此的优秀,许酉心依旧没能将之视为理所当然,相反,无论何时因突出的表现或本就充足的资本被表扬时,她还是改不了沾沾自喜的毛病。九年辉煌义务教育过后,许酉心没有长大依旧如此。
宿舍楼离校门很远,就像所有的学校一样,许酉心将之理解为是为了学生的安全,按道理,确乎是如此的。从校门口到宿舍,因为学校面积并不是很大,所有距离不甚远。从校门望向宿舍的一整条路上,没有一处可以遮阳的地方。这时,校园里再美的玫瑰花,也惺惺的作为摆设,惹不起人的一星点爱恋的情趣。正值中午时分,小城的燥热在高地携带着沙土的风中显的格外让人厌恶。
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行李之多,挪着双腿前行。行李硌的腿生疼。为了在新的人生阶段有个新的开始,许酉心自己请愿独自来校,现在看来,当真是脑袋被门挤了,多的是浆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了宿舍,一撒手,赶紧的将行李扔到地上,解放她的双手,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废了之前。
宿舍号414。
这个数字是怎样的预兆,真的很不美好。这个惊奇的数字号让她冥思苦想的好一阵,以至于都没太注意和她一一打招呼的室友。美不美,倒是没有留心,许酉心向来不为这种天生注定的身外之物费尽心思,当真是会很累人。当然,重要的是,她坚信我在头脑方面的实力,无论在哪,只要是为了学习争个不相上下的地方,担心她的发展,应该是属于更累人的事情,多余了。
不过,每个人都是有不能视而不见的弊端。
这还要从许酉心的长相说起。总的来说,近乎于路人脸,但有它的优势,它比较耐看。其中最使她引以为豪的应当是算的上小巧的嘴唇。可也就是这引以为豪的嘴唇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并且她已预测出了,这个麻烦将会是伴随一生的。
讨巧的是嘴唇的小巧,不讨巧的则是它的双侧是向下生长的。许酉心乐于称之为生长,跟着一个有生命的人,她相信它也是有生命的。尽管她爱它爱的无法名状,可几乎所有的人因为它对她敬而远之。它向下生长,而她天生不会对陌生人保持微笑,所以在陌生人看来,这是种充满敌意和不屑相交的信号。这可怕的莫名的信号导致了许酉心十六岁就形成的孤立独行,尽管她还不成熟,很幼稚,尽管她不难相处,脾气很好,可这该死的信号,让一切本可以美好的事情,埋没在了“尽管”里。
向原来一样,在这个新的环境里,许酉心还是孤身一人。
让人欣慰的是,学校的真的不大,她有幸可以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独自掌握地形,搞清楚宿舍到教学楼的路程,教学楼到食堂的路程,食堂到热水房的路程,热水房到宿舍的路程。只要搞清楚这些,她的生活在这里就近乎于完美了。许酉心所明白的这些都是在为她将来在校良好的发展打基础的,她的生活没什么,学习保持可以时不时被夸奖几句的成绩,偶尔和不是很熟络的同学做做集体游戏就好。
她都要不自禁的夸奖自己了,很想告诉妈妈,她许酉心是个多么让人省心的孩子。她不会像其他大脑发育不全的少年儿童一样,在自己的生理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时候,就去需求心理的刺激。新环境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暧昧的场所,在她还苦恼于宿舍,教学楼,食堂,热水房设计的位置并不合理的时候,更多的他们却瞄准了操场傍边还没有修缮好的场地。哪里有野草丛生的土丘,有生长的茂密幽绿的杨树。晚自习下后,许酉心会经过哪里,偶尔起风,树叶之间的婆娑与周围暧昧的气氛格格不入。每次她都会被那树叶之间的碰撞渗的瑟瑟发抖。那片不可言说的“禁地”让她想起了百草园。百草园里是有妖精的吧。这个“禁地”真的是不祥之地。对于无数小男少女对此情有独钟的看法,许酉心真的是难以苟同,无法理解。
在来到新学校的将近一个月之内,许酉心一定是准时在下晚自习后第一个冲出教室飞奔回宿舍的。尽管在这个封闭式的学校里,她唯一看重的就是学习时间,在周围人大部分都自以为成熟深刻实则幼稚而笑的环境中,许酉心恨不得抓紧除了解决生理问题时间的一切时间专注于学习上,但她依旧不能忍受在下课高峰期和室友们抢电话打的情形,尽管飞奔回宿舍会耽误一些专研试题的时间。那简直太恶劣了!在焦急等待时,她们总是抱着宿舍的电话不停的玩耍在“你先挂电话的”拉锯战中。如果当时是刚刚流行起“脑残”这个流行词汇的话,她们一定就是她心中最为合适的人选。如果,在刚开学一个月之内,在还没有把班级里的人名认全的时间之内,她们以极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新环境的伴侣这件事令许酉心鄙夷万分的话,在电话里拉拉扯扯的“多娇”当真是让人鄙夷到无以复加的极致。在许酉心所认识的世界范围内,这是不能被创生出的交流沟通方式。当然,除此之外,急于奔命通话是另有深意的。每天许酉心都能多多少少得到老师的夸奖和表扬。类似于“这次作文大家都写的不错,尤其是我们班的许酉心同学,语言很优美,流畅,而且作文结构也很出彩”“这次数学测验的试题偏难,大家的成绩都不是很高,可以理解,但我们班也有表现突出的,比如许酉心同学就考了90分以上”“咱们班的男生比较多,但这不是我们记不好英语单词的原因吧。为什么许酉心同学和贾义同学就能全记住?”诸如此类,多的不甚枚举。必须要把这些报告给妈妈,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本性难移。而妈妈也对此乐此不疲,虽是不苟言笑,但心里乐着呢。偶尔高兴起来,还能夸上几句,说不定在下个月初就能多拨一点“月款”。
最近给家里的电话越来越少了,倒不是许酉心没有当初刚来这里整天忙着报告好消息的兴致,只是没有什么可报告的了。这件事搅的她很不是滋味,说白了,很不爽。
与刚来时不同,许酉心不再是那个整天被赞扬声包围的对象了,就是那个叫贾义的毛头小子和她来平分秋色。和从前不同的是,过去争夺荣誉的多为女生,可以毫不遮掩的明里暗里和她们较劲。许酉心从不怕别人对她这种与人不善的行为议论纷纷,纵使这些有的没的造谣之声带来的了一定的困扰,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这没什么,和这些困扰相比,别人眼里,更确切的说,是领导阶层的眼里,只要她许酉心是出类拔萃的,各方面的实力被认可了,目的即达到了。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战争总是恐怖的。对于大部分脑残的毛头小子来说,他们的智商理解范围内是不能够理解的。他们总是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件事可以值得上生这么大的气,值得上拼上老底来捍卫自己。这种不理解到也是可以理解的,最让人感到不满的是,大多数的毛头小子并不能聪明的看出女生和女生之间这种同性动物的斗争,他们觉得,她们和他们是一样的,打一架可以解决一切存在的问题,甚至只要冷静冷静隔个夜就还能和好如初。这些大脑发育低等的动物,让人如何能将之与真实社会中实则为事业明争暗斗的男主角们相呼应上?也许如同女大十八变一样的,男大十八变也是存在的吧。
对,现在许酉心的竞争对手彻底的和从前告了别,换了性,如何坦然的迎接挑战,做好未来的战斗准备许酉心还对此迷茫不已。
其实,对于这次的战斗,她内心深处是感到怯懦的。在竞争中,须被考量的各种硬件条件里,有一样许酉心永远的输给了那个叫贾义的毛头小子。和她不怎么会保持微笑不同的是,他的笑是灿烂的。
在她还在班级里优秀的独树一帜的时候,从没有注意过这个长相甚是清秀且有着灿烂笑容的男生。从他们俩周围来询问题目的异性量来看便能看出许酉心在这人缘上输的有多么的惨烈。女生的那点小心思,重不在问题,重在赏人。贾义给人讲解题目的时候,总是礼貌而疏离的笑着,时而在观察这个劲敌的时候能看到他轻腕起衬衫袖的臂膀,白净,不相搭配的结实有力。看似充满安全感的臂膀却让人很是不安紧张。在学习成绩上就渐渐和他拉开距离的同时,许酉心兴许还要受到“耳鬓厮磨”,今后无处可藏的痛苦。直觉告诉她,在智力上平分秋色的贾义,在外貌形象,异性人缘上和她比的没边际的贾义,将会成为班级里女生羞于谈论却不忍不争的谈资。犹如饭后的甜点,不同的是,对于那些女生来说这甜点可口甜蜜,对许酉心来说就像是吃多了的奶油蛋糕,无比腻人。
许酉心在这场竞争中实实在在的怯场了,从前没有足够的机会让她去积累和男人战斗的经验。许酉心为此感到懊恼。可生活总是有很对意外在发生,有些是着实不想让它发生,却在发生中会暗喜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的学校总是在做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蠢事,比如几乎所有的学校都爱假惺惺的施行一些“政策”来让优秀的同学对烂泥扶不上墙的同学做着某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义务劳动。
说它是义务劳动是再合适不过了,无论政策实施的主动方是否做了规定的一些事,结果总是意料之中的不尽人意。对自己没有任何上进心的人来说,外部帮助是多么没有意义的愚蠢行为,他们甚至是会主动排斥这种所谓的对弱者的帮助。对于双方来说,什么是属于弱者这个范畴,也是值得商榷的问题。虽然许酉心对在学习上吊儿郎当不上进的人敬而远之,但并没有对他们有什么鄙夷的看法和举动,只不过,在学习上和他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在内心的深处她是隐约可以预见,如果不会学习,那将什么都不会,换个流行点的说法,她是高智低能。很多和她“不一样”的人,他们混的要比许酉心好的多,甚至是和老师这种领导阶层的关系。许酉心总是羞于和类似长辈的人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即使是比较熟络的老师,也总是敬重的称之为“您”。并不是怕和谨慎,只是心里的传统思想驱使着她,永远不要打破这种尊重上者的关系,所谓这样,人人平等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许酉心的思想像是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她时常说起的“齐大非偶”。将来许酉心在找人生伴侣时一定是这么想的,许酉心不理解冷清秋,既然这么明白,为什么还要在不可能的爱情是留有爱情的可能。冷清秋和金燕西爱的结合就是错误。也就是在她和老师们相敬之时,有很多的“学习弱者”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在某些方面他们从来不弱,相反可能强到你无法理解,如同她现在的困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班主任,那个稍有些发福的长着娃娃脸的小老师,那个为了爱情来到了这个小城安营扎寨的伟大的女人,把班里分成了三人一组的互帮互助的小组。看这个干什么都雷厉风行,崇尚自由之风的班主任宣布分组时纠结不爽的神情,人们猜到了她也对这件无厘头的事情的极不乐意,不知道在决定分组之前有没有像原来一样和教导主任面红耳赤的大吵一架。
而真正让人虑不堪的是这个分组:贾义,许酉心,程克。
许酉心对于贾义,是所有的青春期孩子们可以想到的我的一种奇怪的情愫。一种暗生在心中,能让人暂时忘记本是敌对的现实。她避讳这种与自己心里强大精神不同的卑陋。这种情愫会使人焦虑的,不同于别人能正视自己的真实感情,她认,面对贾义,是内心抵挡不住的谨慎小心。许酉心在害怕吗?
程克,这个在新环境唯一让人生着些许鄙夷情感的毛孩子。她,她有足够的理由为此而头大的。
分完组了,又夹杂着最近没有被怎么夸奖的不爽,学习是唯一能让许酉心转移些痛苦情绪的事情。下课铃响后,嘈嘈杂杂的教室没几分钟就恢复了平静。不爱学习的永远占大多数。现在教室里很安静,把其余的灯关掉后,留下头顶上的一盏。自己被昏暗灯光笼罩的一刻,心都宁静了。这样的沉静能让人清醒的思考有关或无关自己的人或事。有种黑暗,总是能给人安全感。莫名其妙的吧。
提着笔,眼下的字迹也渐渐的模糊,虽说是想投入学习,但更多的却也是把心给了难得的独自一人的夜晚。在她在鄙夷爱情的时光里,却不自觉的多了些忧愁。兴是最近戴望舒的《雨巷》看太久,暗生同感,朦胧的美好,总让人难免向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急忙的收拾着东西,要抓紧赶回宿舍。封闭式的学校存在的最大问题是,每个人几乎是没什么个人空间的。总是很难得的享受这这种难得的独处时光。嗯,很美妙。
回宿舍的路上,必须要路过那片像百草园一般的风水宝地。相比能给人安全感的黑暗,她觉的那更多的是阴森。回宿舍的路程,是想象中的苦涩。“百草园”原本会热闹的景象也早已散开,情侣们都早早的离开了,为了躲避教导主任的追查,总要在干违纪事情时长着点心,也就是说幽会的时间不会很长。
现在是十月底,在北方小城的高地上,风已经不再是想象中的秋风凉爽,完全像是冬天的凌冽寒风,刺骨,婆娑。风卷着一层层树林里的落叶,瑟瑟做响。偶尔的劲风淌过树与树的空隙发出呼呼的咆哮。她是在跑的,飞快的跑,拖着因胆怯快要虚掉的身子,牙齿也在不争气的做着上上下下拼比的战斗。许酉心让自己保持该有的镇定,就在恢复了一些正常思考的间隙听到了尾随其后,并不匆忙的脚步声。天啊,老天在考验她些什么,是对刚刚浪漫享受独处时光太过庆幸了么?老天在硬生生的报复这个鄙视过“百草园”的人。这个神奇莫测的“百草园”到底有什么?
是人,是鬼,大不了一死。不知是什么神祇赋予了她豁出命的勇气,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的壮士一样站定。回头。再回头前的三分之一秒,默念着“阿门”,又在之后懊悔于自己太一般,太平凡的人生:为什么她的家族不是虔诚的什么什么教徒?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就算拿珍贵的命来祷告,又有谁能够帮助这个无信仰,只要活路的卑微的人?
回头之后的瞬间,什么样的祈祷也都化为易碎的泡沫了。黑暗笼罩下的,是早已料到的人影,有这着和她不一样的,特属于男性的健壮,透过还没有吓跑掉的月光,用眼睛摸索隐约在光线里的面容,熟悉。和月光相称的是影子里投射出来的目光,在这个暗夜里,是闪亮的。站停,影子走近,越过了最黑暗的死角,渐渐的面容清晰在了萧瑟的夜里。程克。
“你,怎么,哎呀,我的意思是,这么晚还在这里干什么,很吓人!”再美的暗夜缩影都不能和“百草园”骇人的脚步相抵。她被这个本就鄙夷的毛头小子吓着了。最让她难过不堪的是,在还没有完全认出他来的时候,竟然为这个小子痴疑的几秒。尽管很短暂,但却完爆了她本该对他的不屑。
他兜住掩在眼里的笑,解释着现下相对的所有“就想在这儿做会儿神仙,没想的吓着人了。”
“呵,真当这里是百草园,除了妖精,还要养你这生在凡间的神仙?”
“……”
所谓的神仙,她是懂得的,抽烟对于已经将要步入成人世界的高中生来说实在是人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她虽对此有所鄙夷,但明着投去心里的想法到也是不至于的。何况是对于这样一个本就没有什么正业的人来说。正业,作为学生来讲的,无外乎是学习,要说是各方面的天赋发展,程克也是画了一手的好画的。开学伊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对于可以娱乐消遣的美术音乐,每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深知它的不易,在将来要面对的千军万马“刀剑相撞”
的高考,这种让人放松自己的课能存在多久,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尽管在拥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收获些什么,可依旧乐此不疲的享受着。
首节美术课,班级内是沸腾的很,胖的有些发肿的老师,摇摇晃晃的推门而入,布置了作业后,便在班内的一阵欢呼雀跃中离开了。胖子老师的作业是让每个人画一幅画,画什么都可,只要在一星期之后交上,画的好的可以有幸被选人学校的画展中。虽有些累人,但相较于无聊枯燥的数学物理习题,这简直是件不能再美的差事。有多少人都蠢蠢欲动,这种小利益方面的驱使,谁都懂。但,画画,对许酉心这个在艺术细胞上欠缺不少的人绝不是比做物理习题更欣喜的事情,她放弃了。
关于程克的画,许酉心是怎么见到的,是她忽略了一个需要记起的细节,程克是她的后桌,也就是说,其实在班级内的位置是非常近的,但兴许是因为三观的不甚一致,经久都没什么交集。也就是传卷子的时候,会用卷子进行下少有的交流罢了,而且大部分时候许酉心是懒的回头的。传卷子的时候班内总也是嘈嘈杂杂,想必他也知道,所以甚少回头,只是意识下抖抖手里的卷子提示下而已。偶尔也有彼此不小心掉了笔的情况,他会挫挫她后背,她也就明白了,捡起来还给他,他也从没有一句谢谢。对此许酉心也并不觉得他没礼貌,本就生疏的两个人,这样也最正常不过了,有时想想,若是他真说了声谢谢,那才是尴尬的不知所措了,索性他从没有。
之后一星期的美术课,像往常的其他作业一样,每个人的作品是从后往前传到老师那里的。许酉心后面有两个男生,一个是程克,另一个到今为止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这个新的环境里静默的就像是见光蒸发的水汽,从未让人留心过有这样一个人游荡在一个集体中。所以,自然没有这个无名同学的作业。像往常一样,程克挫挫她的后背,她自然的摇后手接他递过来的作品。本觉的若是明目张胆的看也是不礼貌的,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公开的艺术品,不过还是在传阅时留意了手里的画卷。不是水墨,不是油彩,许酉心虽是对美术方面没有什么造诣,也认的出那是抽象派系的画。主题颜色是她喜欢的红色和黑色,两种颜色交替着,深深浅浅的旋转着,在A4的页面上绕了满面的大圈。在之中,拿远了才能看到嵌在圈里的少年和少女,那是抽象派独有的,两个人物的头部和身躯近乎是分离着,扭曲了。少年和少女像是在深拥也像是被诡异劈开的分离。之所以认定那是少男少女是因为,她那画卷里明显的看到了像黑瀑一样的发和男孩特有的轮廓分明的脸角。
这幅画一直让她铭记至今,就像在“百草园”程克意外的出现,竟奇怪的让她想起了那幅抽象却深重的画。
画经她的手传阅至前方,仿佛在一刻,她的心被带走过。就像春日在脸颊旁飞落的桃花,风一吹,花便飞飞扬扬的走了,留下了温有余香的脸颊和离逝的感伤失望。
是的,那画让许酉心凝神,让她忘乎所以的假象生命。
“哦,百草园,没听过么。也是,上课都不怎么听。”
“。。。。。。”
“没别的意思,少在这儿抽烟,去别地儿做神仙吧,秋天了,风大,小心烧了百草园。”
兴是程克被女生的啰嗦搞的无可奈何,借着光,看到了他眼里些许的不耐烦,脚尴尬的拧挫着地面,硬生生的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冬天里的一把火,那呢么容易引燃这大兴安岭。”
。。。。。。
换许酉心在惊异,若她能看到自己的神情也是很过意不去的。这是程克吗,少见的羞怯,少见的幽默。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瞅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近在咫尺却素未交集的人。
之后都忘记了是怎么道别,她是怎么一个人离开“百草园“的。回去的一晚,宿舍里比平日里安静了,以为在外逗留的时间有些久,她们也都差不多收拾着休息了。
一晚,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困意,观望着月光倾斜在宿舍的地板上,留有月光影子的两块砖面投着因年久烙下的坑洼。这坑洼显的地面不再完美,却离奇的给了她莫名的欣慰,近乎找到了一直以来未曾企及的安全感。坑洼是因年久,也是因为坑洼那砖块与其他的砖块不再一样了,有了自己的印记,本身的不完美都可以永恒了吧。
有些东西对于十六岁的孩子们来说,来的就是太快太急,谁都做不好接受的招式。此刻那东西就像是疾风劲草一样扎根在了许酉心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她越来越在意流动在她背后的目光,偶尔的传递卷子她也不能忽略手不小心撞到一起的小鹿乱撞,体育课她总是接不好同学给打过来的羽毛球,她太明白了,怎么可能接的好,眼和心都在篮球场上徜徉。越来越想在人群中寻找的身影,越来越在意的身影。也算不好是什么时候,许酉心开始关注程克的成绩,甚至是超越了对贾义成绩的关注度。程克又一次考到班里的倒数第五永远比贾义又考第一更让她焦虑无比。
许酉心不傻,她深知自己的这些不安分来自哪里。她不安分于对那个小子不自不觉滋生出来的感情,不安分她自己抑制不住为那小子转动的眼和心。她也知,就算开了这个窍,她自己仍没有走出陶醉在儿时时光里对爱情这东西的鄙夷态度。这心态早晚害了她自己,这她也知道。
在心情随这程克起伏时,那鄙夷的根深蒂固让她不停的撕扯着自己。在用五秒长的时间在人群中搜索他的存在时她需要用更长的时间来断定,她的转动寻找会不会被当做有些无聊人的饭后谈资。在每个月光闪亮的夜晚,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冥思苦想,如何更精妙的藏起自己的心思,不让无关紧要的人发觉,更需要的是,让程克看出她那佯装的像真的一样的“我才不在乎”。
连她自己都觉的自己疯了。
更让她疯掉的是,一个星期的七天时间里,她至少有三天是看不见他的。为什么他这么傻,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朝思暮想吗?他不知道他的不出现可以太轻易的打乱她的做题思路吗?他不知道在这个封闭式的学校里,他的蒸发游戏总让她为他捏着一把汗吗?她许酉心是疯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她自己是千万百计的防着她自己一不小心的暴露,防着与这事无关的闲杂人等,费尽心机的防这他吗?
是零七年的三月六号,程克已经没在她身后出现三天了。她写错了再熟悉不过的古诗默写,记错了椭圆大题必用的各种公式,背错了phenomenon 这个过去死死刻在脑子里的英文单词。脑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一切的苦恼像绝了堤一样冲进干涩的眼眶,笔下的化学公式终于模糊不堪,这三天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想哭。包括贾义递给她作业更正时,她也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狂躁。她还是她吗?眼泪在脸颊不禁的冲刷,让她再也不能与周遭的喧闹相容,扔下笔,栽这头快步的小跑向教室后门。许酉心觉的,人最卑陋的东西就是眼泪,无论是感动的还是悲伤的,它的出现永远都抹不去尴尬的味道,那外界的不屑味道太浓烈,有时候浓烈到能没过自己眼泪缘由的真情实感。她只得快快的跑,再快,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