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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某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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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某前奏
金光站在山头,俯视着苍山绿树,山风将他衣带吹的飞扬,思绪渐渐高远,也不知过了多久七夜站在他的身旁,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金光收回思绪看向七夜,七夜的眼睛黝黑而又沉静,眼神纯粹坚毅,最让人心动的是不自觉便会自眼中流露出心底的温柔。
金光皱眉,不得不承认,这个魔头一直不像个魔头。
七夜被他看得心中惶惶,见他盯着自己看了之后又皱眉思索什么,更是心惊神惧。
这样的气氛着实让人不自在,七夜干咳一声,看着山下,清了清嗓子道:“这次你可别寻思着将我弄下去了,其实我可以自己跳下去的。”说着还蹲下了身去,伸出手指比在眼前,似乎在丈量下方高度。“嗯,可够活着回来见你。”
“……”
看,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分明谁都在防着谁,又偏偏又谁都在妄想着更加靠拢对方。
相处间充满了冷战与暗算,防备与仇视,却偏偏还有人固执的想要靠在一起,连一个小小的玩笑都充满了心酸与惋叹。
实在不好笑,可金光还是笑了,微不可查的在唇角牵起一抹弧度。
他道:“七夜……”
唤着七夜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莫名的让七夜听出了几分缱绻而又温柔的味道。
简直……
简直渗人。
七夜被他轻声唤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眼中也不自觉的带着一丝被金光坑惯了的防备。
金光看着这样的他,想大笑。
“你说你是太在乎我了呢,还是太在乎我了呢?”
金光附身看着他,两人贴的极近,金光问的唐突,期间寓意两人皆知,七夜那点小心思金光不可能感受不到。七夜仰着头和俯视着的金光双目对视,被他问的不知所措,心里仿佛有什么一直藏着的东西被人突然挖掘出来暴露在了阳光下。
措不及防,更是仿徨。
金光毕竟是厌恶他的,对于一个厌恶你的人,不管你多大的善意,不管你是否真心,就算是你巴巴的将心捧在他身前,只怕也会被唾弃后狠狠的补上几脚,七夜眼神慌乱的瞄向一旁,故作冷静道:“也只有太在乎你了这一个选择了。”
金光愣了愣,抽身与他拉出一大段距离。“七夜,我这个人并不是没有良心,也不是感觉不到别人对我的照顾,相反我很在意,别人对我好,我会加倍的还回去,别人对我不好,我也会加倍的讨回来,只是……只是你……”
七夜神色如常的接下他的话。“只是我是个魔头,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们注定了要生死相对,不死不休,所以这中间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偏差,更不可以有任何私情,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有违常理的,我应该看到你就一剑杀了你才对。”
“……”金光深深无语,这段时间看来他对七夜洗脑甚深,既然都能这么麻溜的背下来了为何不好好记在心里,没事来招惹他作甚!金光气恼道:“如今我功力皆失奈何你不得,可若是你想要金光的命,那也得掂量掂量,金光再不济,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是是,金宗主秘法无边,在下怎敢造次,供你都还来不及呢。”也不知道这半点不输人的性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金光抿唇,拿眼瞪他。
七夜一凝,尴尬的笑了笑,他貌似说错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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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撇过头去,背风的地方吹的他发丝飞扬,从怀中摸出一颗红色泪状的玉饰物,金色的丝线绞在他的指尖,落在泪玉上面的视线温柔中带着缅怀。
指尖轻轻的拂过泪玉光滑的表面,金光轻声道:“这些年丢失了很多东西,还好始终没丢了它。”
七夜暗自寻思,这东西必然对金光极为重要,不然也不能在经历过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还能将他完整的保存下来。
金光道:“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七夜恍然,果真如此,金光的视线一直交织在泪玉之上。“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去了,面容早已记不起来,能印在心里无法忘记的就是父母在身边时那种温暖的感觉。”
金光将它拿远了些,冷冰冰的泪玉在风中摇摆,妖艳的颜色跟血一样。
有的东西他本身是凉的,但是这东西上承载的情感是暖的,那他就是暖的。
七夜忍不住伸手去试试这泪玉上的温度,金光的眼神闪了闪,最终默认了七夜的做法,指尖一松,泪玉落在了七夜掌心。
毫无意外,凉的。
因为那温暖不是属于他,那承载的感情也不是来自他。
隐隐的失落,心中无法避免的羡慕起金光来,七夜始终是向往温暖期盼真情的,他不知道失去记忆之前有没有过这些,但是他现在清楚明白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甚至金光有微末的回忆可以供他在寂寞痛楚的时候用那些爱来温暖外界带来的伤,可是他什么也没有。
伸手将泪玉递给金光,眼神还残留着那份留恋与艳羡。
金光沉声道:“七夜,你想跟我做朋友,那是不可能的,在乎我,也是不该的。”
七夜看着他,眼中竟有一中状若被人遗弃的迷茫与委屈,看的金光心头一堵。
七夜失去记忆以来,从跟着他的那一天开始就承载了他施加的太多太多情绪,那些是七夜侥幸脱离了的,金光的做法无疑是将那些本已离去的过往再次附加给他。
以前的他觉得那些七夜本该承受,现在他却觉得毫无意义。
只是这又能如何能,他跟七夜之前终究是脱不了生死宿敌的这个困围的。
他跟七夜不同,七夜没了记忆可以肆意期望,而他怀揣着他们多年的怨恨以及上辈恩怨,有的东西就算只是想也是一种罪过。
有的不该存与世的东西只能在还没发芽就斩断!
“金光,你是不是想要赶我走?”
“七夜,我一直在用行动证明。”
“知道归知道,只是越是如此我就越不想如你的愿怎么办?”
“行动归行动,你都这么想了要是真不走我也是没有办法。”
七夜抱臂而立,迎着山风,冷着脸颊,心里打定主意等哪天金光不希望他走的时候一定要走掉,把金光气他的时候一次性气回来。
金光莫名好笑,那负气的神情和闪烁的眼神,要是金光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那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况且七夜现在什么都摆在脸上,看不出来就有鬼了,是人都能看出,别提这人还是身处高位多年,心思缜密的金光。
金光叹息般说道:”跟个小孩子一样。“
七夜没忍住反驳道:“别说的你好像比我大多少,上次你那话我压根不信。”
金光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双手比划出一个长度道:“只有这么点儿大。”
七夜又有被雷劈的感觉了,他僵硬着脸道:“真是见鬼了,你都说我们正邪不两立,为何你会在这么小的时候看过我,就依你那性格,我还能活到现在。”
金光长叹一句。“这话说来就长了,总结出四个字就是宗门不幸。”
七夜冷哼一声,金光知道他不信,但他也不想解释。
金光缓了缓,神情是说不上悲喜却又超脱了悲喜的飘渺之态,他说道:“刚刚你看到的泪玉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惟一遗物,而这泪玉先前是我父亲给我母亲的,一次除魔远出,我父与众门人死于魔物之手,回来的便只是他们的尸体,我母深受打击,次日自刎于父亲尸首旁,而金光祖上五代都以匡扶正义,降妖除魔为己任,且大部分都是英年早逝,在这条道路上已经流淌过金光家太多太多的鲜血,我若是不继续下去,教我如何对得起金家祖辈以及惨死的父母亲人,这条路就算是血路,也因为金家故去的列祖列辈而成了血河,这条血河隔阂在正与魔之间早已无法跨越,七夜,现在你还说我是自己太执着吗?”
七夜愕然看向他,思索片刻方才明白金光是在回答上次他说的哪些问题,沉默了许久道:‘上次你为何不说。’
金光偏头,下额线条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面带冷意道:‘金光做事从不喜解释。’
七夜默然,却听得金光又说了一句:‘更何况上次我都懒得理你。’
‘……,那现在?“
金光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想赶你走啊。”
“……”
金光笑了笑。“七夜,不只是我,更有你阴月皇朝的先民门,他们付出的并不比我正道门人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着我又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想要跟我化干戈为玉帛那是不可能的,先辈英灵皆在天上看着,不仅仅是我的,还有你阴月皇朝那么多死去的魔,正道与魔道相斗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任何的转换与退路,我们的路只有一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若是个结,那早已成了死结。”
七夜真真是堪称厌烦的看了一眼金光,那眼神跟凡间的小孩子被大人唠叨得不耐烦了又不得不忍受的感觉一个样,金光被他这眼神取悦,笑道:“叔叔我话虽不中听,到底还是在个理,你且好生听着。”
“金光!”七夜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脸都黑了。
金光笑容加大几分,眼中的恶趣味太明显让七夜想忽视都难。
“别闹。”
“……”七夜发誓他现在好想去揉金光的脸!
金光干咳了一声,收起了难得的戏谑,神情认真了不少。“如今你失了记忆自然也可活得妄为些,但若是有朝一日你恢复了记忆面对这样的境况又当如何自处?有没有想过那种夜夜面对亲者冤魂的自责与苦痛?”
七夜沉默了良久道:‘金光,有时候我真是讨厌你。’
‘嗯,我知道。’金光点头,笑得眉目疏朗。
‘特别是现在。’
金光笑容又加了几分。‘我懂。’
七夜拽紧了袖角,狠狠地转身,离去。
说什么上辈恩怨,今生愁债,他都不记得了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就如同一个灾难现场,你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血迹,热心点的或许就那么惋叹痛声几句,冷漠点的不过就是一眼瞄过只作过眼烟云,跟自己无关的事不管冷漠的还是热心的,发生了还不就只是多添了一件茶余饭后的资谈罢了!谁又能有多在意!
但是如果你看到的不只是一潭干涸的血迹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被砸碎在你面前呢?如果那小女孩还和你关系匪浅呢?
那你还能做到冷漠如常,泰然处之吗?
金光今日的话不亚于当了那个通知你灾厄的人,哦不,还不只通知,真个就是肇事者,他拿着一把软刀子笑眯眯的捅进了你的心里,红刀子出来了!末了摸着你的伤口给你一张纸堵上流下来的血,告诉你一句,我是在乐心助你知道真相,体会当前感受。
!!!!!!
七夜心底几乎已是暴怒,捅一刀子算了,可金光倒好,生怕你不明白,不理解,不洞悉一般,非要给你说个通透明了,句句带针一样,非要将那些仇怨恨绝生生的刻进你的心底!
简直!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那里是在告诫他,分明是用那些恨怨情仇逼他离开。
金光看着七夜怒气腾腾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冷了。
活着的人必须要用死去的人来桎梏自己,这一生已经不可能活的肆意潇洒了。
七夜你何其有幸可以跳脱这个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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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金光醒来七夜已离去多时,桌上有一字条上面写到。‘或许我真的该离开了,如果我明朝之痛会是你今日之痛,那么我离开便是最好的选择,记得照顾好自己,相见随缘,七夜上。’
金光紧紧握住那张纸条,面向窗外负手而立,宽袍长袖的他依然风姿卓华,眉宇间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良久他叹了口气,手中的宣纸被撕做碎片撒开,他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