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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星蝴蝶剑一 “今夜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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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竹扉,一切还是卓荦记忆中的样子。
小屋伫立在湖边,乌青的瓦匹,玲珑的回廊,庭院里堆满白色的细沙,几株海棠点缀其间。
阴沉的天气,果然是适合移植舍尔兰的,卓荦把土拍实,正准备浇水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在湖对岸的小道上响起。
这是第二拨人,第一拨来了二十个,抬着一顶轿子,卓荦没有开门,那些人在院子外淋了一天雨,最后空手而回,这一次,只来了一个人,穿着灰白长衫,面容温和,态度诚恳。
“在下律香川,携老伯的请帖前来拜访。”
一道竹扉隔着两个人,律向川在外头,卓荦在里头。
院中的卓荦仍在浇花,一勺一勺地及其专注。
她没有回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律香川也没有再重复,就那样站着,显得十分有耐心。
半响,卓荦放下手中的水勺,站起身来掸了掸袖口。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上次是十个,这一次该翻倍不是吗?”
“卓小姐说笑了,上次是香川考虑不周,所以这次为表诚意,特意亲自前来,还望卓小姐能够赏脸。”
“赏脸?”卓荦一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赏你脸?”
律香川不怒反笑,“老伯说了,如果今天得不到卓小姐的答复,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只要是老伯的话,从来没人敢违背。
在孙府是如此,在江湖上亦是如此。
“这样说来,好像我不去是不行了?”
“我只是传达老伯的意思,老伯说你一定会去的。”
“为什么如此有信心?”
律香川神秘的一笑,“傅曜。”
这世间,若还有什么是与卓荦相关的,恐怕就只有傅曜了,自他们初次见面后,她就一直在找他。
卓荦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后天午时我会准时到的。”
“在下代表老伯恭候小姐大驾。”
两天后的下午,卓荦准时出现在了孙府的门口。
律香川已经在等她了,陆漫天站在律香川的身后,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珠子,眯着眼睛,活像只老狐狸。
律香川和陆漫天是孙玉伯的左右手,有这样的人物来接待卓荦,算是对她的看重了。
花园里已经摆好了酒菜,孙玉伯立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菊花,那是他亲自种的,花下面埋着许多人的尸骨,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敌人,只要是他觉得值得尊敬的,他都会将他埋在这里。
孙玉伯看了卓荦半响,“你比我想象中的老。”
卓荦并不老,她自十八岁生日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老的滋味。
她有直觉,她永远都不会再老了。
卓荦反问,“难道你觉得我该很年轻?”
孙玉伯在桌旁坐下,并示意卓荦也坐。
“傅曜提起你的时候总是用一种很宠溺的语气,就像一个父亲在说自己的孩子,但你并不像他描述的那样单纯的不会照顾自己。”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卓荦还是忍不住惊讶,“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傅曜这样说,在孙玉伯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对于卓荦却是一个超大的谜题。
她和傅曜不过见过一次而已,傅曜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明明是陌生人,可口吻中透露的感情却是比情人更加亲昵,这让卓荦十分难解。
孙玉伯点了点头,“当年犬子重病,幸得他救治才得以起死回生,临走时他曾有言,如果有天卓小姐来了,请我无比尽一尽地主之谊。”
孙玉伯至今仍记得那个少年的风姿,一身青衣超凡脱俗,纵观江湖几百年,怕也无人能及。
“五年前他向我辞行,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一样。”
酒虽好,却没有知己,这难道不是一种遗憾吗?
孙玉伯呷了一口酒,越发感觉苦涩。
“他可留下什么话?”
“哦,你看我这记性,当时他只说了一句:我们那边有一个说法,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
星星?
天上有很多星星,那他是那一颗?
莫非,他已经死了?
卓荦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要继续找,即便他真的死了,她也找到他,问清楚她为什么会不停地穿越,这样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她倦了,不想再走下去了。
花园里,已经传来了笑声,卓荦沉浸在回忆里,顺着曲廊走去。
一个女子在扑蝴蝶,穿着藕色的衣裙,拿着团扇,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只花斑蝶,扇儿一挥,打到的不是蝴蝶,却是卓荦。
“对不起。”
孙蝶站直了身体,才看清眼前的人,不自觉就呆住了。
那双眼睛,像大漠,像海,像星空,像一切神秘的幻境,是来自异域的魔力,有种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孙蝶问,“你是谁?”
卓荦没有说话,余光瞥到了那只蝴蝶,右手一拂,便已捏住了蝴蝶的翅膀。
孙蝶大吃一惊,“你怎么?”
卓荦将蝴蝶放了孙蝶的肩膀上。
蝴蝶还在,却已经不能被称为蝴蝶了,因为它没有了翅膀。卓荦用手指拨弄着蝴蝶,面无表情的说,“看,这样它就再也跑不了。”
蝴蝶变成了虫子,在孙蝶肩上蠕动,卓荦盯着虫子,脸上露出类似残忍的微笑。
孙蝶忍不住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一手拂掉肩膀上的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跑掉了。
先前明明还那么喜欢,只不过是变了一个样子,就害怕成那样,人最看不清的,是自己的心。
他们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蝴蝶,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它飞舞的样子。
孙蝶一直记得与卓荦的初遇,令人十分不快。
第二天,她又看到了卓荦,就在她的家里,和律香川站在孙剑的房门外。
天上在下雨,雨水在屋檐下挂起一道珠帘。
珠帘模糊了律香川与卓荦的身影,隐隐绰绰,如隔彼岸。
孙蝶躲在柱子后面,好奇地盯了好半天。
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一起,居然什么话都没有。
孙蝶最后一点八卦的心都被磨平了,她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卓荦对律香川说,“我能治好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夜三更,来厨房为我做一碗蛋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