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月灵魅

2、第二章

　　二

　　当零从前线回来之后，他不再参加除了最高会议以外的公共场合，当他几乎在公众面前绝迹之时，他已经摆平了国内汹涌的夺权暗流。

　　而又是什么时候自己与零说话时变得小心翼翼了呢？

　　实际上，能和零说话，在别人眼中已是无上的荣耀了，能够见到他，能够站在他身边，就好像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峰。

　　可是，世界的最高峰永远只能容下一人。而这个人，注定要承受孤独和寒冷的折磨。

　　因为，他被无数的人仰望。

　　因为，他是作为神的存在。

　　月光从彩绘玻璃上穿过来，打在零的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楚。时光如水般悄无声息地流过，没有在零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如流水般让人忘记了痛苦的长度。那些扭曲成奇异角度的恐惧的脸，被践踏的布满伤口的尸体，或者是伤者凄厉痛苦的尖叫，终于换来了一个冰冷沉默，做事果断，再也没有表情的神。

　　而零的容貌，定格在了十七岁。

　　力量强大的人可以使容貌不变，他们上一代国王陛下到了三十八岁才做到，而零当时只有十七岁。

　　因为零几乎心无杂念。

　　那是魔力强大的证明，强大的力量足以让时光在外表上滞留。而凝知道，那只不过是幻像。当零老去之时，力量不足以维持年轻的容貌，那么，就会在短短一天里迅速老去。

　　零曾无数次看见前一刻还在勇敢战斗的人下一刻眼睛就变得空洞无神，他终于明白，他在战争中失去的那些爱他的，或者他爱的人，其实只是战争中的死去的无数人中的几个，而零曾经的那些悲伤，痛苦，愤怒，绝望，也只是亿万万之中，十分普通的一种。

　　几乎是在全面接手战争的那一天，零就明白了自己父皇脸上永远无法撕掉的温和面目究竟是因什么而存在。

　　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各式各样的面具，只不过层数和质量不同而已。而零，偏偏选择了最厚重的那一副。

　　和平期间，需要一个温和安然的国王来治理国家。

　　动荡年代，需要一个果断冷静的战神来控制战争。

　　那张干净清秀到让人错以为是天使的脸，其实属于一个夜的孩子。

　　除了父皇的朋友筠，归，还有凝和阳这两位曾经的朋友，没有人与零再有过交集。追随者有的，多是一种想与他共享无上荣耀，属于热血少年的冲动，以及对于冷漠和压力的恐惧的混合体。

　　冰冷的气息不可抑制地从零的身体里向外散发着，甚至没有人敢太过靠近零。终于，零变成了孤单一人。

　　没有事的时候，零总是习惯沉默。即使说话，清亮的嗓音也被零无意识地压低，凉丝丝的让人颤栗。

　　零的出现，代表了低气压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