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花事》ReYimember

2、B.0.2

　　时光总是以它固有的速度往前迈进，一眨眼，又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日子里，沈子扶最大的感慨莫过于无所事事了。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不用工作的时候，她可以自己上上网、睡睡觉，或者跟助理逛逛商业街，和男朋友谈谈情、说说爱，生活如此多娇。可是，如今的处境下，她是后宫的一位不起眼妃嫔，自由来得不要太奢侈，局限于这一小处所在，感觉自己都快宅透了。
　　正当沈子扶百无聊赖地磕着小瓜子儿时，就被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尾鸢给惊着了。
　　“娘子，娘子”尾鸢身后的珍珠门帘随着她跑入的动作晃动得十分厉害，“您猜奴婢刚刚打听到什么了？”然后她就作出一副你快问我吧快问吧的表情，弄得沈子扶十分好笑。
　　“快说吧”沈子扶果然没有辜负尾鸢的期待，“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奴婢刚从青虹那儿听说，皇上最近将要前去皇觉寺进香，祈祷佛祖保佑咱们锦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尾鸢把她的听闻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而她口中的青虹则是皇帝的寝宫泰安殿的外围洒扫宫女，跟尾鸢颇有几分老乡之情，从她那得来的消息多半也该是真的了。
　　沈子扶听到这里，估摸着大概是皇上已经登基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朝中诸事皆宜，故此才有这皇觉寺之行。
　　话音刚落，束竹带着一人进入内室，与尾鸢的活泼烂漫不同，束竹遇事谨慎有礼。她带来的是淑妃娘娘宫殿的传话宫女盈秀。
　　“奴婢见过沈美人。”盈秀轻轻一拂，知礼节而不骄纵。
　　“请起。”待一看见盈秀，沈子扶就知道可能她要结束这样悠闲的日子了。虽然这段时间她是宅了点，但是贵在清净啊，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热闹，何况是后宫这许多女子聚集的地方。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盈秀是淑妃身边得力的宫女，听说是从小伺候淑妃的，现如今后位空悬，淑妃可以说是后宫的主事者，既然派遣了身边的贴身宫女，必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
　　待盈秀抬起头来，入目的就是沈子扶斜倚在扶手椅上，娇媚慵懒的模样。即使盈秀见多了宫中女子或明媚似火或淡然如菊或高冷如霜的不同样子，也由衷地在心底称赞沈娘子一句好颜色。
　　“启禀娘子，”盈秀很快从美色中回过神来，终是记得她此行的目的，“皇上钦定于十日后前往皇觉寺进香，淑妃娘娘接到圣上旨意，特令奴婢前来告知娘子，望娘子做好准备一同前行。”
　　沈子扶有一瞬间的愕然，没想到皇上此行是打算加上后宫女子，尤其是像自己这样还没有侍寝过的，不过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盈秀接下来的话语就直接告诉了她原因。
　　盈秀的声音清脆悦耳，“此次出行，圣上所有妃嫔皆会随行，娘子无须多心。”
　　而所谓的所有妃嫔，这个数目沈子扶倒是知道的，当今皇帝也不过才刚过弱冠，所以之前潜邸的女人包括自己在内，其实也不过才八人而已。
　　“娘子，奴婢还需回去向淑妃娘娘复命，请娘子安。”盈秀将淑妃的意思传达好以后，就微微拂身向沈子扶告辞。
　　沈子扶亦十分客气地让束竹送其出去。一场简短的会见就此结束。
　　待得束竹转回，首先向沈子扶报告她所打听来的消息。“娘子，盈秀想必是最后一个前来告知咱们的，其余的娘娘、娘子应是之前已经知晓的。”
　　“嗯，我估摸着也是这样。”沈子扶不在乎是不是最后知情的，毕竟就她目前的处境来说，如果不是最后一个晓得的，才是奇怪了。先不说妃嫔等级，就冲她这目前还没真正地成为皇帝的女人这点来看，淑妃能记得她这号小人物，就已经感觉十分神奇了。
　　其实么，沈子扶有点妄自菲薄了。淑妃当然记得她，虽然自古皇宫美女如云。但是美得像沈子扶这副江南烟雨倾城色的其实并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被当时南下的太子一眼相中，纳入府邸。虽然后来的发展有点意外跌出，但是好颜色总是能够让人打心眼里记住。
　　由于现今是淑妃代为理事，上面并没有皇后这座大山，故她很早的时候就吩咐过其余的妃嫔，平时并不需要向她请早安礼。所以，沈子扶的日子还是相当悠哉闲适的。
　　但是此时的瑶光阁里一片灯火，天尚未大亮，沈子扶迷蒙着双眼，任婢女们给（把）她梳（戳）洗（圆）打（揉）扮（扁）。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往淑妃的长春宫而去。没办法，以沈子扶的品阶是坐不上轿辇的，而瑶光阁的位置又比较偏远，她只得早起早出发。
　　待得她到达长春宫的时候，正不早不晚，已有好几位妃嫔在室内喝茶聊天了。大家聚在一起，等所有妃嫔到齐以后，再由淑妃带领着，与皇上的御辇汇合，一同向皇觉寺出发。
　　沈子扶甫一进入长春宫的会客室，就被已经到达的几位美人明里暗里地打量着了。前世的演艺圈生涯，练就了沈子扶在面对他人目光时，淡定自如的心态。所以此刻，不管她们的眼光如何往她身上招呼，沈子扶依然我自岿然不动。
　　恰逢此时，淑妃在盈秀的陪伴下自内室走出。
　　这是沈子扶第一次正式会面淑妃，不得不说，她的面容的确当得这个淑字，《说文》有云，淑者，清湛也。淑妃给沈子扶的映象就是明朗、纯净，居高位者如她，能够拥有或者保持这种气质，亦是十分难得的。当然不论其真实品性如何，至少此刻淑妃，让沈子扶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原本还有点嬉闹的氛围，自淑妃步入室内开始，就有所收了。毕竟在坐的诸位妃嫔都明白今日的行程，她们应该很快就要出发了。
　　“臣妾见过淑妃娘娘。”诸位小主皆在淑妃坐下之后，一齐福礼晋拜淑妃，这位皇帝的后宫里，目前的位至高者。
　　“诸位妹妹请起。”淑妃的声音也和她的面容一样，带给沈子扶明净的感觉，清脆者兮、悦耳者然。
　　“今儿是皇上进香的日子，”淑妃简明扼要直入主题，“咱们同为圣上妃嫔，有幸前往陪同，还望诸位妹妹心怀感恩，铭记皇家威严，谨言慎行。”
　　“娘娘说的是，臣妾必然牢记本分，相守一隅，不给陛下抹黑。”其中一个身穿轻黄色柳烟纱裙的女子脆脆然应道。
　　由她打头，大家就都说陆陆续续说了些保证之类的话语，此处略作不提。
　　而后，自然就各自登上马车，随圣驾之后，前往位处京郊的皇觉寺。
　　索性皇帝的妃嫔本就不多，故此时是每位妃嫔都有自己独自的马车，要不然沈子扶就得随着大家挤挤更暖和了。
　　马车毕竟不如现世的交通工具稳当，这么长的一段行程，沈子扶就被马车这样摇摇晃晃地载着前行。不过，依着她那随遇而安的性子，恰好可以补一补早眠，休憩一段时间。一路上，还是比较安静的，估计是之前御林军已经肃清了街道。
　　“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马车渐渐停下，前方响起一片跪拜恭迎之声。以此为始，随行之人和周围百姓纷纷跪下，向这世间最尊贵的王者行礼，经久不绝。
　　“众卿平身。”前方响起一道肃穆威严但是依然可以听出很年轻的声音。沈子扶心想，这大概就是天下的掌权者，她们的“夫君”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私以为，音质颇为不错，搁现代，可以秒杀很多歌手。
　　之后就是一系列的繁琐祭天请香仪式，本来像她这样的小角色是不需要经历的，只要默默地瞻仰皇上即可，可是奈何皇帝的妃嫔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大家在皇上完成礼仪之后上香，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还是分了先后顺序，前四个是主位上的淑妃、宁昭媛(也就是之前在长春宫的那位着烟柳纱裙的女子)、姝修仪、安充容，后面则是莫婕妤，沈美人，虞才人，孙宝林。
　　待沈子扶她们请香完毕，也许是考虑到她们毕竟是平时足不出户的女眷，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靖德公公前来传圣上口谕：“各位娘娘、娘子，皇上让奴才带各位去后院休息，请随咱家这边来。”话语之间不见丝毫骄纵之气，反而颇为和善。
　　一行人中，淑妃位份最高，故由淑妃领头，一同前往皇觉寺后院。
　　皇觉寺既然是皇家寺院，专供有皇族休憩的院落，虽无皇宫雍容华贵，但依然质朴大气，在其数量上尤甚。各位妃嫔都有自己单元独户的小院落。
　　沈子扶被分在清依院，院子不大，但因栽种青竹的原因，有种植物特有的芬芳。
　　此次出行，束竹和尾鸢相伴沈子扶左右，尾鸢是个勤快的好孩子，早早就请命去安置规整了，而束竹则被留下陪着沈子扶，以照顾她的不时之需。
　　沈子扶在清依院的小书房里，发现了几本佛经，这种佛家读物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有过一点接触，虽然佛经有些晦涩难懂，但是慢慢看下来的确会给人心安的力量。
　　沈子扶拿了一本华严经，施施然来到竹林深处，那里有一方贵妃榻，她之前进院的时候，就看见了，可真真是一处极好的所在，束竹在不远处伺候着，以防有人打扰自家娘子清休。
　　美人倚榻握书静，清风伴竹鸟虫鸣。你成了别人眼中欲语还休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