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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冬天的夜空 ...

  •   冬天的夜空在白茫茫的大地衬托下更加深邃幽蓝,冬日的夜晚并不是只有严寒和寂寥,还蕴藏着无数的美丽。钟声悠然地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冷冽的夜风,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轻轻地吸一口气,似乎有冷冷的檀香,悠远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
      “夜,吃饭吧。”人还没到,声音便传来了,朝日奈要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椎名真夜的眼里。很熟悉的场景吧,只是送饭的人变了而已。

      镜头拉回两个月前,天气慢慢转凉,昼夜温差十分大,正午的时候穿着短袖都嫌热,但到了晚上,不盖棉被的话绝对会被冻醒。也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中,慈恩大师在晚上给真夜送完饭回去后就生病了。当时真的急坏真夜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她真的好怕,好怕好怕,好害怕会失去慈恩。
      最后她只能敲响了朝日奈要的房门,没有人会愿意帮她,她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抱着最后的希冀,她敲响了朝日奈要的门。为了慈恩,她向一个陌生人打开了一直以来封闭的大门。

      朝日奈要还记得那天晚上,忘了已经几点了,那时他还在美梦中,突然一阵非常紧促但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是慈恩大师吗?”朝日奈要痛苦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上大衣,一边走一边问。
      刚一打开门,门外面站着的大概只到他腰间那么高,正努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死寂的双眼第一次有了内容,害怕、痛苦还有不知所措。
      “……”椎名真夜努力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眼角的泪滴哗哗地砸在了地下,眼泪砸地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清晰。
      要赶紧端下身体和真夜平视,左手搭在真夜的肩膀上,“没关系的,慢慢说,有我在。”
      “有我在”吗?
      真夜的泪水开始完全地抑制不住了,她紧紧拽住要的衣服,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慈、慈恩,生病了,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求求你,好吗?”
      “生病了吗,没关系的,会好起来的。来,快擦干眼泪,带我去找慈恩大师。”要双手握着她的双肩,眼神充满了鼓励。
      “对,要去找慈恩。”慈恩还在等她,真夜拽着要的衣服就这么拉着他走了,要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倒。
      “小丫头,等等。”要稳住身体,连忙叫住了她。
      真夜停下来,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要笑了,摸了摸真夜的头,“来”向真夜深处了右手。
      真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要,犹豫了一会,想到慈恩还在房间里,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慢慢握住了要的手,就这么拉这要跑了起来。
      朝日奈要看着面前的真夜,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拇指,要反过来把她的手包裹在里面,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简陋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引入眼帘的是同样简陋的床,床上睡着的老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呼吸十分微弱,“慈恩”真夜跪在床前,叫了一声。老人缓缓张开双眼,眼珠浑浊,看不到焦距。要赶紧走上前来,探了探慈恩大师的额头,烫。
      “应该是发烧,小丫头你在这里照顾慈恩大师,最好让慈恩大师喝点热水,我去拿点东西。”要吩咐道,真夜看着他,点了点头。要看到这么不安,又加了一句,“我很快就会回来。”
      真夜坐在床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慈恩,听着要离去的脚步声,想起了那张纸条上写的话“你拥有无比高贵的灵魂”。

      “小丫头,小丫头”叫声唤回了真夜的思绪,“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我回来都不知道。”
      真夜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起身把位置让给要。要坐了下来,扶起慈恩大师,对真夜说道,“帮我倒一杯热水。”真夜立刻把桌上的热水递到要面前,然后缩到角落,免得影响到要,然后非常专注地盯着要的动作。
      要看着这样的这样,不免觉得好笑,又立刻收敛心神,“慈恩大师,慈恩大师,醒醒。”慈恩大师眼皮再次打开,这次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大师,先把这药吃下去再说吧。”要赶紧把药放在慈恩大师的手里,慈恩反应很迟钝,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把药吃下去,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热水喝下去,最普通的吞咽的动作,老人做起来却那么费力。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暗暗担忧。
      之后真夜守着慈恩一夜未睡,无论要怎么劝都不管,直到早上慈恩大师烧退才肯离开。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慈恩虽然烧退了,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要就承担了每夜给真夜送饭的任务了。

      要皱着眉头,想起当时慈恩大师当时拜托自己给真夜送饭时,简直就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交代最后的遗言,“我在想什么啊。”又甩甩头赶紧把这个念头丢到一边。看着眼前的人儿细嚼慢咽的样子,真的很像松鼠啊,只不过这只松鼠太瘦太小了,这么想着要就笑出声了。
      真夜抬头奇怪地望着他,要又忍不住慢慢了她的头,发质不算好,但要十分喜欢这个动作,“夜,我在想怎么才能把一只又瘦又小的松鼠养得白白胖胖。”
      他这么一说,真夜就更加奇怪了,松鼠,哪来的松鼠,“要要松鼠。”
      不错,有进步,一句话居然有四个字。
      朝日奈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让真夜一头雾水的话,“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可能不行,果然还是要跟京哥求助吗?那个老妈子绝对可以养得白白嫩嫩。”
      “京,朝日奈、右京”真夜在口中慢慢咀嚼这个名字。要有好多家人啊,好多爱他的并被他所爱的家人。
      “嗯,朝日奈右京,我的二哥。夜还想听我那些兄弟的事吗?”要发现真夜对他的家庭很感兴趣,每当他说起很那些兄弟和妈妈的事,她就听得特别认真。
      “嗯!”重重地点了点头,真夜直勾勾地看着要,眼神十分饥渴。要又忍不住揉了揉真夜的头,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夜,琉生跟你讲话特别地像呢,还记得吗,我们家的八男。”
      “朝日奈,琉生。记得。”又是一个重重地点头。
      看着这么乖巧的真夜,要笑着继续讲了下去,“他可是一个能在走路的时候,走着走着就睡着了,神奇吧。”
      真夜的眼睛充满了佩服,走着走着就能睡着,从某种意思上来说真的非常厉害,至少很多个夜晚她想安然入睡都不行。
      要想如果真夜和琉生一起聊天会怎么样,大概一个晚上都说不完十句话吧,“不过琉生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哦,如果夜和他一起久了后,一定会喜欢他,他也一定会喜欢夜的。”
      会有人喜欢夜吗?
      会的。
      朝日奈要每天都会强调这个问题,夜,会有人喜欢你。这些话在真夜的心里埋下了小小的种子,只要有一天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发芽。
      “不过,琉生本质上还是个天然呆,除了美发外就最喜欢发呆了……”好吧,要又开始发作了,他又忍不住吐槽自家兄弟,一味夸奖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时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从这些毫无营养的家常话中溜走了。

      开往东京的火车上。
      真夜坐在开往东京的火车上,心里十分地忐忑不安,她坐着了身子,眼睛不知看向哪里,脚和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手慢慢地抚上胸前的佛珠,捏了捏,然后紧紧握住,心里才慢慢安定了不少。要看着她无处安放的手,知道她内心肯定不平静,“夜,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真夜摇了摇头,慢慢说道,“不,我不饿。”
      要又开口问道,“要不你先睡会儿,睡醒了你就到东京了。”
      “不困的,一点都、不困。”真夜转过头静静凝望窗外的一闪而过的风景,远方绿油油的田地,蓝蓝的天空。真夜第一次觉得世界原来这么大。她忽然想起慈恩临终的话,当时慈恩紧紧抓住她的手,对她说:“真夜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这里不应该是你的归宿。你去看看吧,我曾经看过的世界,我曾经走过的路。”老人的眼里充满了担忧和不放心,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个老人没有熬过第二年的冬季,永远沉睡在那片土地上了。
      那一天真夜没有哭,其实她已经知道会面临这样的一天,她不想在慈恩面前哭,她不希望慈恩在临走前还带着对她的担忧。她只是在慈恩的坟前站了好久好久,手里拿着慈恩留给她的佛珠。
      之后,要便带着自己离开了那个村子,真夜站在村子的出口处,远远地凝望那条村子,凝望他所走过的道路,眼泪不自觉滑落,在这里她痛失所爱,背负着一生无法偿还的罪责,她短短十几年的时光中,几乎所有的痛苦都与这条村子有关,但也在这里她遇到了慈恩、认识了要。而现在她要离开了,真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自由的空气,然后头也不回大步地走出村子。
      过去是无法掩盖和忘怀的,但未来还在继续。
      不过有一件事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一个远远的山头,一个少女也正在看着他们离开,紧紧握着手,眼睛也不眨一下,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离开了。
      轰隆隆的火车声响,嘈杂的谈话声,就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下,真夜睡着了,不知道她是否在做着甜美的梦呢。
      要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真夜身上,拨开她额头的刘海,眼神说不出的温柔“没事,一切只是新的开始,会好起来的。”声音淹没在杂音中。
      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地接近,然后知道真相后的怜惜同情,到后来的日夜相处中,慢慢转变为对家人的爱。
      要现在已经无法对这个敏感的、聪慧的、又过于早熟的女孩放任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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