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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上官晴岚 怀里的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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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家伙蹬了蹬腿,嘴巴吐着泡泡,睡的香甜。爱怜的亲亲他的小脸,看着这小小的一团,除了大脑袋,胳膊腿都细弱的让人心疼,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因为本主在怀孕期间心情和饮食都不好,小家伙出生时就比较瘦小。可能他的身世使得他并不受欢迎,也可能他到来的太过突然,使得他没有得到很好的喂养。虽然出生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从皱皱的红皮猴子样变的白嫩起来,诸如体长、体重之类都明显不达标,完全不像一个已经满月的孩子的,脆弱的好似一碰就会碎了,让人看着就心疼。
将小家伙轻轻放回小床里,兑了温水,拿毛巾给他擦擦小脸和小手,掖好被角,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房间虽然静了下来,但是思绪却愈加的纷纷扰扰。前世已矣,今生虽决定要活的精彩,却不知该如何迈步,尤其还有一个甜蜜的负担。
尤记得她刚醒的那天,守候在床边的是一位三十多岁,喜极而泣的女人,可以看出来她保养的很好,就是着装、打扮实在和她有些不大相宜,土气的装扮生生把人扮老了十岁。不过她眉眼间的关切和心疼却是真切,红红眼眶,还能看见被弄花的妆容里眼泪的痕迹。
她右手攥着墨梓戚的手,左手快速的在眼角摸过,有些哽咽的说:“七七,你这孩子,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你知道么?你要是再不醒,即使身份暴露我也要送你去医院了。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你知道么?阿姨也知道你伤心,可是你妈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走的也不能安心,你可莫要再这样了……”
看着她,自己确实茫然一片,张张嘴想问问她是谁,可是吐出口的话却把自己吓了一跳:“晓梅阿姨,我没事了,你别担心。”说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想来,身体里面应该还残存着本主的一些意识,所以对着自己不认识的人却能准确的称呼出来。
除此之外,脑子里似乎还有一些散落的记忆碎片,对于一些人和物,也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情绪。那感觉真是叫人无所适从,就好像庄生梦蝶一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努力去分辨脑海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尝试着去整理脑海中那一个个破碎的场景,可那里面的喜怒哀乐似乎也能影响自己的情绪。
一直以来,作为一无所有的孤儿,唯一拥有的仅仅是自主。现在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能左右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还没有来得及感受重生的喜悦,剩下的都是惶恐和无措。事到如今,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老天既然要这么玩我,那么就玩到底吧。继续做我的仙人掌,哪怕只有一滴水也要活下去,还要好好地活下去。
谓叹一声,本主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甚至比上一世的自己更可怜些。叶璇无从拥有,所以无所谓失去,而墨梓戚却在身心受创的同时又眼见相依为命的母亲无辜枉死,那么悲切过度,就这么香消玉损。
想起昨天收拾本主母亲遗物时看见的三本日记,起身从床下拖出一口行李箱,取出那三本日记。这三本日记里承载了一个沉重又悲凉的女子的一生,通过这三本日记,也了解到本主的身世。
那是一个无奈年代,墨梓戚的父亲白陵川,在1973年被迫下乡到云南。那时候的他刚刚高中毕业,十八岁年纪背井离乡从北京来到西南农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当时知青住宿都安排在农家,村支书知道他是个文化人,又来自北京,便把白陵川安排在她母亲上官晴岚的家中。
上官晴岚的的父亲是一位老中医,据说是杏林世家传人。虽然来到这里也就二十来年的光景,但是十里八村就没他没医过的人,所以很是受到乡亲的尊重和爱戴。而十五岁的上官晴岚相貌秀美、能歌善舞,还写一手好看的毛笔字,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姑娘。就这样两人朝夕相处,互生爱慕。
直到1977年,白陵川收到家里来信,得知国家将恢复高考,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白陵川渴望读书,渴望回家,上官晴岚也积极支持白陵川去寻求自己的梦想。就在白陵川临走的前一夜,上官晴岚将自己交付了出去,白陵川也承诺等他考上了大学一定会回来接她。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上官晴岚怀孕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劝她,即使白陵川愿意,他的家人未必能同意,想叫她打掉孩子,开始新的生活。她不忍心,偷跑到北京寻找白陵川。
日记里字里行间都是对老父的愧疚和对爱情的向往,平凡乡村女孩子去北京寻人,一路马车、汽车、火车的换,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番千幸万苦。
当她找到白陵川家时,只有白妈妈在,而从白妈妈口中却得知:白陵川已经与一沈姓高官家女子定亲,三个月后就要正式结婚。对于这样的消息,她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却也骄傲的做不出乞怜的事情。浑浑噩噩的往胡同口走去,看见了朝思暮想的白陵川,在他身旁有一年轻女子正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上官晴岚下意识的躲在了墙角,听着那女子陵川哥长陵川哥短,她的心瞬间凉透了,知道白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伤心之余,只能连夜赶回云南老家,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父亲已经逝世的噩耗。
她是父亲的老来子,她偷跑出去叫老父担心不已,年近六十的老父亲深夜出去寻她。天黑路滑,不慎摔倒在路边的沟渠里,冻了三个多小时,天亮时才被乡亲发现救起来,当晚没有熬过去,人就去了,她到家时灵柩已经停了有十天。
乡亲转告她,老父亲临终前只留了一句遗嘱给她,“生下来,好好活着。”上官晴岚愧疚不已,熬了落胎的药,捧着药碗泪流满面,一边恼恨自己,一边又想起老父亲的遗嘱,最终还是砸了碗。她知道,老父亲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所以叫她生下来,能有一份牵挂。
她在乡亲的帮助下火化了父亲,都说落叶归根,她捧着老父亲的骨灰回到祖籍——福建邵武的和平镇,也有想避开伤心地的意思。
刚把墓地安置好,就收到乡亲发的电报:一群人烧了他家的老屋,只知道领头的姓沈,叫她避避风头,暂时不要回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肯定与那个沈小姐有关,而白陵川能坐视沈小姐来烧屋,又岂会对自己还有情义?看着已经隆起的腹部,她无法回去,也不敢回去。
好在和平镇也有远亲帮她安顿下来,并在五个月后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她恨白陵川,所以给女儿取了一个墨的姓,对外则说孩子的父亲出了意外死了。化名花晴岚,在镇上的卫生院做了一名护士,就此定居。
花晴岚将所有的心血都扑在了女儿墨梓戚身上,好在女儿也乖巧懂事,从小到大成绩优秀。她渴盼着女儿上个好大学,嫁个好人家,人生顺顺当当,幸福美满。
然而沈家的人对于上官晴岚来说就好似无尽的噩梦!
一年前,白陵川和沈小姐的儿子被检查出突发性尿毒症,需要在一年内移植一颗肾。而肾源却不是那么好找的,配型难找,找见也不见得人家就愿意移植。于是,沈小姐就想起了那个逃走的上官晴岚,也惦记上了上官晴岚的那个孩子。
沈小姐的频频动作引起了白陵川的怀疑,他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十八年前的冬天,上官晴岚曾经怀着身孕上北京找过他,如今女儿都已经十七岁了;才知道他当年去村里寻找上官晴岚的时候,那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的上官家,不是所谓的意外,就是沈家放的火,并且上官晴岚根本没有在那场大火中身亡。
他一直都对上官晴岚难以忘怀,也一直对沈小姐多番忍耐。他虽然知道沈小姐的脾气不大好,以为不过就是有些骄纵任性的娇小姐罢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枕边人竟是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毒妇人。
儿子病了,他也很难过,也在想办法去寻找肾源。可是沈小姐却想找到他从未谋面的女儿,用女儿的命去换儿子的命。白陵川蒙了,他知道心里爱着的女人一直都是上官晴岚,这个女儿虽然从未谋面,但爱屋及乌,对她也是心存爱意的。对于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他也希望他能寻到合适的肾源,能平安康健,但是无论配型是否合适,他都没办法用女儿去换儿子的平安。
他沿着线索找到了福建邵武的和平镇,见到了十八年未见的初恋爱人。可他再次来晚一步,他们的女儿墨梓戚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心爱女子凄苦半生,女儿又被妻子派去的人掳去,生死不知。看着泪流满面、憔悴不已的花晴岚,他满心苦涩却说不出,只能尾随沈家人的脚步又回到了北京,再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