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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拉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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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尓豪听得一惊:“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何书桓说:“确切地讲,应该是心上人吧。”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三四年前。”何书桓很老实地回答。
他为人一向诚恳,在这种事上从来不开玩笑,可陆尓豪一琢磨觉得不对。三四年前恰好是何书桓刚进申报工作那会,他俩可是一见投缘,再加上个杜飞,三个人简直形影不离,一段时间下来就对彼此的生活习惯摸得一清二楚。何书桓平时除了看书写稿几乎没别的爱好,就算吃饭看电影,作伴的也只有他跟杜飞——所以他哪来的心上人?
“不会是南京的姑娘吧?”他问,“难道是你家里给你订下的娃娃亲?”
“我们家没有那种传统。”何书桓笑着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陆尓豪一想也是。何家是书香门第,何书桓的父亲又是外交官,哪能给他订什么娃娃亲。
“是我一时被嫉妒冲昏头脑,胡言乱语了。”
“嫉妒?”何书桓抬头看他,“你嫉妒什么?”
他笑得连眼睛都弯起来,陆尓豪便愈发不好意思。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全家都对你中意得很,人品家世样貌能力,哪样不是出类拔萃。”他说,“要是我们如萍配了你,那就好了。”
何书桓笑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好?”
“大家知根知底的,你少来这套。”陆尓豪往他肩窝那捶了一拳,“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只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厢情愿,我们如萍半句话都没有表过态。如果是她提出来,我就算是横刀夺爱也要把你抢到我们陆家。”
“好一个陆大公子,说这种话跟土匪强盗有什么分别。”何书桓将那半块鸡蛋糕吃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后起身去写采访稿。
他将手帕留在陆尓豪桌上。
陆尓豪拿起来看了看,见那手帕花样素雅,四个角都熨得平平整整,不由想如萍也是个爱干净的,若是跟何书桓成了一对,肯定合得来。
他越想越觉不甘心,偷偷拉了杜飞问他何书桓有没有心上人,他一口咬定没有。
“我跟书桓吃住都在一起,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从没见过什么陌生女孩子——不对,还真有一个。”他突然跳起来,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
“不过,书桓不让我说。”
陆尓豪心道果然有问题,哪里还肯放过杜飞,软硬兼施逼他招供。杜飞脾气好,经不住他一再逼问,最后只能说跟那女孩是偶遇,只见过一次而已。
“那天下着大雨,她一个人躲在路边,连把伞都没有,好像只没人要的小猫,书桓看着不忍心就将她带回家里,想让她避避雨,再给她找把伞。”
杜飞说得绘声绘色,提到那女孩的样貌时,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
“她可真是个大美人,皮肤雪白,眼眸子黑得既通透又亮堂,好似两颗打磨过的玻璃。她个子也高,头发和衣服都湿淋淋的,身上还有伤,看起来却毫不狼狈,反而像一位水中走出的仙子。”
陆尓豪听得头疼:“什么仙子侠女,她到底是谁?”
“不知道。”杜飞摇头,“她没有说名字,看我和书桓的眼神也始终带着警惕——但是她认得你。”
陆尓豪想到之前何书桓那个莫名其妙的“前女友论”,估计说的就是她。
“我可不认识什么眼睛像玻璃的大美女。”他没好气地说。
“她真的知道你的大名,不仅知道,还一副极度厌恶、不想提起的样子。”杜飞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们一说跟你是朋友,她就气冲冲地走了,连伞都没要。陆大公子啊陆大公子,你瞧瞧你在外面惹的风流债,这可真是殃及池鱼啊。”
陆尓豪刚想反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说的这位美女,”他皱起眉,“该不会一身灰布衣裤,头发剪得很短……不对,她那时还是长发,编成了两条辫子。”
“对,对,就是她!”杜飞兴奋起来,“我就说她是你的前女友吧!”
“什么前女友,那是我的亲妹妹。”陆尓豪苦笑。
也就是何书桓满腹文艺色彩,非得用“难以描述的、轻烟一样虚无缥缈的漂亮”来形容那位雨夜偶遇的美女,不然仅凭认识陆家和浑身是伤这两点,他就能确定他们遇到的是陆依萍。
“你的妹妹不是如萍梦萍吗?”杜飞傻里傻气地问。
“我在东北的妹妹不计其数,跟我一起来上海的除了如萍梦萍,还有一个依萍,只不过她是八姨太生的,平日里不听话,总惹爸妈生气,就让她们搬出去住了。”陆尓豪轻描淡写地说。
“真是豪门恩怨,错综复杂啊。”杜飞感慨。
“书桓说的心上人,不会就是依萍吧……”陆尓豪若有所思,“不过这时间好像又对不上。”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竟忘记叮嘱杜飞不要将他还有个妹妹的事告诉何书桓,等记起来时已是晚饭时间,顿时懊恼不已。
“完了完了,那个杜飞嘴上缺个把门的,一定会告诉何书桓。”他气得在如萍面前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如萍大为不解:“为什么不能让书桓知道?”
陆尓豪气得无语:“你猜书桓怎么形容陆依萍?说她不是一般的漂亮,而是‘轻烟一样虚无缥缈的漂亮’。一个普通女孩子能让他这么诗兴大发吗?我还不是担心他看上了陆依萍!”
“看上又怎么样?”如萍这傻姑娘丝毫没有危机感,这让陆尓豪更加气恼。
“他是我们全家给你预订的女婿,谁都不能把他抢走。”
“尓豪,书桓不是蛋糕也不是戏票,哪来的什么预订不预订。”如萍说,“再说了,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他。”
“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从小喜欢什么都不讲,被别人抢了才晓得哭。这事我管定了!”陆尓豪丢下这句话就往门外走。
他想再去一趟大上海,跟陆依萍把话清楚。
说来也怪,陆尓豪走在路上时还气势汹汹,真到了大上海舞厅门口就忽然没了劲头,一会想自己是不是思虑太多,说不定何书桓跟陆依萍只是一面之缘,一会想就算何书桓真的喜欢陆依萍,他又能如何干涉,难道要将何书桓五花大绑捆到陆宅里去?
他心里乱得很,想到上次看到的舞蹈表演,陆依萍夹在一群舞女中又是唱又是跳,台下的男男女女都对她指指点点猜测她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身为哥哥听在耳中既羞耻又愤怒,要是现在走进去,八成又要面对这种场面,一双脚就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他买了点吃的站在门外等,等到十点半左右,客人们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看到陆依萍裹着外套走出来。
他将包装纸揉成一团,刚要走上前,忽然发现不对。
陆依萍的身边,竟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