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明珠》说书人夜雨

4、第 4 章

　　月上柳梢头。
　　顾明珠泫然欲泣地面壁思过，她听到肚子叫了。班主任第n次地问她：“你家里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明珠没胆回答，难道要她和他说，老师，就算你肚子叫的穿孔，今晚也甭想回家吃饭？
　　本来兴致盎然已经准备好长篇演讲词的校领导在左等右等也未见有任何顾家大人出现的迹象后，只好让班主任一个人留下继续作战，偏巧以教育事业为终生发展目标的年轻班主任本着对他第一届学生高度负责的精神陪她一起饿着等，俩人硬扛上了。
　　时间流逝，班主任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明珠其实蛮想告诉他她并不介意帮他去跑个腿，替他买个面包救急。
　　没办法了，这种时候即使她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找她的近直系亲属求救。
　　不过，顾宛若赶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师办公室大门的瞬间，明珠分明看到了班主任眼中的激动。秀色可餐，她不必担心班主任会低血糖晕倒了。
　　现在讨论的是有关于她顾明珠的道德操守问题啊，可不许以权谋私，何况人家宛若姑娘是携带家属来的。呃，前家属。以及前家属的家属。
　　今天什么日子啊，她瞪着害她犯事的始作俑者气宇轩昂地迈进班主任办公室，她为了他含冤受屈，有家归不得，他大爷倒好，春风得意的，居然还来凑热闹围观，居然还组织人一起来！她恨恨地直盯最后面的男人。她就说那天晚上的月光只有一二十瓦吧，完全没有准确地烘托出他的玉树临风，和他比起来，绯闻对象简孝平同学压根就是歪瓜小涩枣。
　　“秦老师是吗？我就是顾明珠同学的姑姑，我们明珠给您添麻烦了。”明珠长叹，她家姑姑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她郁闷。
　　奇怪，简孝平的叔叔为什么要跟着过来？
　　“啊？什么？她谈恋爱？对不起对不起。”
　　她闹绯闻，顾宛若干嘛要道歉？
　　“是是是，小孩子的教育问题不能放松，要常抓不懈，是是，我们会好好管教她的。”
　　顾宛若以为自己是她老妈？
　　“什么？她还欺负别的同学？我代我们家明珠道歉，那位同学伤的重不重，改日我一定上门探望。”
　　到底是谁打谁啊？班主任想要追顾宛若要和她一起到大姐头家约会，也不能污蔑她啊。
　　“我明白青春期的孩子心理比较特殊，嗯，我不会骂她，我会很耐心的对她说服教育，告诉她早恋是不对的。”
　　是啦，她就知道顾宛若耐心，虚心认错都半个多小时了，还不耐心，谁信啊。
　　“要是家长们都像你这样深明大义就好了。”班主任那个感动啊，一把就要去抓宛若的手。不料，一只八成练过鹰爪功的爪子横空伸过来和他相握。班主任愣住。
　　“还没请教，这位是？”
　　“奸夫。”明珠顺口答。
　　“嘎？”班主任脸变色了。
　　“明珠！”宛若气急败坏。
　　“你好，我叫简孝平。”简公子的气势过于沉稳，立刻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
　　“啊，你好你好，简——什么？简孝平？”班主任惊呼，敢情勾引他们班小女生的色狼就是眼前这个斯文人，不对，是斯文败类。
　　“没错，奸——简孝平就是我。”简公子眼波一个流转，其中的似笑非笑引的明珠肝火炽盛。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我和顾同学的确是认识，还很熟——”
　　如果他喜欢被人扁，他们就的确很熟。
　　“我说了他是奸夫么，当然熟了。”她嘀咕，随即尾音消失在死死捂住她嘴巴的手里，宛若紧张兮兮、赔尽小心和班主任的一会扭曲一会安心的表情急剧变化让她偷笑不已。
　　宛若手上发出淡淡舒肤佳的味道，明珠仔细嗅嗅，还是绿色的那种，好闻。她奋力挣扎好让自己呼吸正常，扭头，迎上从刚才就一直追随着她的探究目光。
　　13岁还是孩子呢，哪里有什么社会阅历高等智慧，只有此时明珠才会心服口服地完全承认她是小丫头的事实，她没法分辨的出透着一丝玩味表情瞧她的男人的岁数，三十？三十五？对她来说，连二十岁离她都有老大一截，如果一个人超过了四十她就会自发地将其归类到她老爹那堆，再大的就是她爷爷那堆。可是这个人，似乎是不能那么容易就随便把他归到哪类的。他就是他，从容淡定，温文尔雅。仿佛老家那夜的满月至今仍对他有影响，盯久了他，明珠开始眩晕，像是回到了江南古镇，洒落了一身月光，华丽魔魅，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她和他相看两不厌，直到——
　　“如果说明珠和我会有什么不恰当的流言传出来，那绝对是一场误会！”简公子坚定地否认了对他的指控。
　　“我想作为明珠的小姑父，对她多照顾点是应该的。”
　　简公子还会照顾她？骗傻子去吧。
　　“小姑父？”她撇嘴。
　　“乖。”简公子不客气地揉她的肉肉脸。
　　等到明珠真正意识到小姑父三个字所表示出的意思，她的嘴巴重获自由的时候，她和宛若还有班主任面面相觑。
　　“大学生谈恋爱不算早恋吧？”简公子难得笑眯眯。
　　“不算不算……”班主任忙点头，失望的情绪流露无疑。
　　“那么秦老师,打扰你这么久，实在抱歉，我们就不耽误你休息了。”简公子客气有礼地伸手致谢告辞，完美地无懈可击，班主任瞅瞅宛若，表情从失望转到自卑。
　　空气里有轻微火药味。宛若皱眉瞟过前男友环住自己的有力臂膀，只能附声道别。
　　于是一场初中女生早恋查处记轰轰烈烈地展开却轻飘飘地被结了尾。
　　走出附中校门，明珠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头。她非常饥寒交迫。
　　下一秒，她冰冷的手落进一片温暖里。刚荣任她姑爷爷的简家叔叔牢牢地握住了她。
　　“小妹妹可是饿了一晚上，我去带她吃饭，你们年轻人有话自己说去。”
　　没错，他们中间的另外两个年轻人正彼此对望，那个眼神哦，算不算上是缠绵？
　　天寒地冻的，他们有情饮水饱，她可不成，她可是正在茁壮成长的祖国小幼苗，急待汉堡包和炸鸡腿的热情浇灌。
　　“吃啥都成？”她问她的小姑爷爷。看到了他的微笑，她开始登鼻子上脸。
　　“我要吃肯德基的烤鸡翅，蛋挞，九珍果汁，麦当劳的奶昔，巨无霸，还有必胜客的海盗大餐……”
　　风很凉，小姑娘很贼，趁着有人无条件答应所有要求，她如滔滔江水的菜单越拉越长，无休无止……
　　至于那俩还在缠绵来缠绵去的年轻人，她忽略。
　　“呵呵，天真黑，小姑爷爷，我什么都看不见啊，我是不是得夜盲症了？看来我需要补充维生素A，我还要喝胡萝卜汁啦，百分百含量的那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