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退伍 老兵们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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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呢？”退伍兵已经快上车了，季枭一早上都没有看到李默,随手抓了一个兵询问。
“我刚才看他向电话室去了!”
季枭拍了拍老兵的肩膀,转身处朝电话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李默年轻的侧脸一动不动盯着电话,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纸条子。往日,充满活力和干劲的小年轻浑身笼罩着一层阴郁,带着一些忧伤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季枭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忍不住愣了片刻,李默已经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哥恩,是我。”小年轻的声音也不再是欢快,沉稳冷漠起来。
“对,今天从队里退出来了,一会儿就走。”
李默听着电话那头亲哥的声音,这时候的哥是真的开心,一想到能见到久别重逢的弟弟,忍不住口若悬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年的猪长势很好,一头头又肥又大,等你回来哥给你杀一头接风洗尘!还有你嫂子又怀上了,这次肯定给你生个侄儿!我……”
“哥。”叫住激动兴奋的男人,李默知道这一胎不会是个儿子。心里有些抽痛，他跟哥小时候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可自从他退伍回家后,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知道一切的起因都在哥的女人张云英身上，并不是说嫂子这个人不好,只是……太市侩。父母又一向比较偏爱自己,给哥和嫂子心里施加了不少压力。
更何况,他回家以后那件事曝光后的结果……
深深叹了口气,李默道:“哥,我不打算回来了。”
“啥？你不回来了？你不回来你要上哪儿去？”李响被弟弟浇了一头冷水，当时就气了：“李默！当个兵你当得翅膀硬了？三年五载不着家，爹死那会儿你说你出任务回不来，等爹都下土了才紧巴巴回来磕个头！好不容易退伍了，你连妈都不回来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哥哥，咱这个妈！”
“哥，你听我说。当兵这几年，除了长了一把子力气，弟没别的本事。现在世道慢慢变了，光靠着种地养猪，日子也越来越难过，我想趁着年轻出去闯闯。”李默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把话说全。
今早从床上醒来，李默看着熟悉的寝室，台历上不可思议的日期，他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才消化掉自己重生并回到十九岁的事实。
正好是李默退伍的日子，是他安稳人生的分割线。
家乡有句话，叫落叶归根。前世，李默退伍以后选择回到家乡，第一父亲在世的时候分割了家产，哥一直等他回家后好商议。第二，老母亲一直由哥照顾，他也想尽孝道，伺候妈安享晚年。
回家后，父亲遗言是把一大半的地和好房子都留给了自己，因为他年纪小又没有特长。
哥虽然是个农民，但之前跟伯父在村里学过木匠，做出的木制家具能卖不少钱。李默没当兵的时候，曾想过去学打铁，后来村里来了一队帅气威武的兵哥，当时李默就被他们挺拔威武的军姿和那身贴身剪裁的军装给吸引了。内心无比悸动，当时李默就硬了。怀抱着无比的羞涩与憧憬，李默既忐忑又期待的参军了。
他以为自己是激动，后来才发现自己特殊的性向。李默恐慌着，藏着捏着不敢让人知道。后来在队里，他喜欢上了自己的队长，连做梦都梦见他。害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本来打算过几年退伍的李默退了。
回到家乡，李默的前两年比较平稳。后来在家产分割上，嫂子一直不满意李默，总是拿话刺他，想方设法从他这里掏东西。
以前嫂子是没有底气的，因为他替哥生了两个女儿也生不出一个儿子。乡里人总是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老生不出儿子的嫂子在村里令哥抬不起头，第三年总算生了个大胖小子，妈和哥对嫂子的态度改了很多。
所以嫂子为难他这小叔子，哥虽然觉得对不起自己，却没有阻止，想来也是觉得父亲财产分的不均匀。
妈也觉得他年纪大了，得找个女人成家。可李默对女人，根本不行。村里头不少打着赤膊干活的汉子，倒是令他燥火难消。
村里的年轻人推推打打常有的事儿，一两次你是激动了抑制不住，人们就理解，男人嘛。时间短没什么，时间一长就给人看出来了。
流言蜚语四处乱飞，妈和哥为了面子给李默说了个女人，强制结婚。
但他就是不行。
那女人又是个泼辣货色，之前见李默年轻力壮，又生的浓眉大眼的好模样，不嫌弃他名声不好。但皮相什么的可不能当饭吃，这小子对自己不行，让她当不了女人，这口气她要是闷声吞了，日子处久了还以为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可是自己。
于是这女人闹开了，村长出面给他们离了婚。
李默的苦日子也越加万劫不复了。
前世，李默的苦难就是从退伍开始。
今世，他已经想清楚了。性向这个东西，他改变不了，也无能为力。乡下地方始终不适合他，正好他脑子里已经预知了未来二十年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变化。农民大批进城，这个时代遍地都是商机。
他去大城市碰碰运气，等稳定了再仔细想想怎么处理家乡的事。
李响的气是一时的，他关心想念弟弟，一听到李默不回来，思念下心急出口怒骂，这会儿有些后悔。认真想了想李默的话，他有些认同。父亲死前财产分得偏颇，媳妇现在有怨言得很，弟弟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回来。娃儿大了不由娘，这个道理李响还是懂。
叹了口气，李响语气还是很失望：“算了，你大了，我们也管不住你。回不回来随便你吧，只是再过两个月是老母亲四十大寿，你别忘了。”
“晓得了，好好照顾妈，我到时候会回来。”李妈十七岁嫁给了父亲，十八就生了哥，过了三年才生了李默。乡里兴男不办三，女不办四，可妈四十整寿，李默要是这个时候都不回去，就是不孝。
挂上电话，李默听着嘟嘟的声音发了会儿呆。今天一天他的脑子都很乱，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决定。
一转身，一个英伟帅气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李默心头微动，脑中闪过许多片段，最后定格在季枭爽朗阳光的笑容。
是队长，他的初恋。
默默地，李默冲季枭行了个军礼。对这个第一次牵动他感情的男人,他忘不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季枭将李默说的话从头听了个尾,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快去集合,要上车了。”
“是!”李默小跑从季枭身边过去。
“小李。”季枭忽然叫住了他。
李默站姿挺拔停在原地。
“你……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没料到季枭会这样问,李默怔了怔,回想起后来与家人势同水火的境地,很是怅然。随后中气十足大吼:“报告队长,这是士兵隐私,不方便汇报!”
季枭噎了下,瞪着李默远去的目光渐渐变得探究。他看着李默从菜鸟变成优秀的士兵,这少年白杨一样坚忍的个性他十分了解。可今天的李默显得很陌生,他从未在李默脸上看过那种略带老沉的神情,刚才他注视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像个娘们儿一样!
季枭感觉莫名其妙,但第一次对李默生出一种感兴趣的情绪。
老兵们胸前带着红花,相互告别。面对他们付出了青春的营地,万分不舍。李默已经是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可以再看见以前信任依赖的战友们,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这一世,始终没让眼泪流下来。
车一路将他们送离这片热土。
老兵们唱着歌,吼出对祖国的热爱,吼出对战友与上级的不舍,吼出对未来人生的期盼。
季枭是他们的队长,却不在这一批退伍的行列,他请了半天假送这些可爱的人离开。
汉子们在长途汽车站相互拥抱，做最后告别。
车站候车的乡亲们向他们投去尊敬感激的目光。
“李默！”
背着行囊，打算离开的李默被叫住了。
是季枭。
疑惑看着季队朝自己走过来，李默一直盯着他那张帅脸。季枭是个很有男人味儿的男人，每次训练穿着背心，李默都会被他那身壮硕漂亮的腱子肉吸引。不止一次在梦里梦见他和自己在宿舍、在练靶场、在操场等地方做，很刺激，但这不可能。
“我听见你跟你哥的电话了，咳！”听墙角不是个光彩事，季枭干咳一声，化解自己的尴尬。“你不想回家，有打算去哪儿没？”
李默摇头。
“既然你没想好，不如去我0表哥那儿吧！我听我哥说，他新修几个项目，恰好需要人。”
“你哥是做什么的？”
“好像什么行业都有，最近几个我听说是房产方面的。”季枭对表哥家不是很清楚，不过老爸倒是一直希望他去帮哥。
因为是初恋，李默其实并不太想跟季枭扯上关系。二十年前的口味，跟李默二十年后的口味未必一样。以前李默喜欢比自己强的男人，等他年纪大了以后，却喜欢比自己年轻的小男生。
不过，房产吗？
李默有些心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房产带来的利润都十分可观，这是一个机遇，他不想错失良机：“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退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