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上童年 单亲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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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迷茫的午后，天空失去了颜色，雨水滴答滴是这世间最浓腻的纠缠，撑着南国的伞，我们是这世间最简单的过客，可我们都不甘寂寞的要来谱写风流。跌跌撞撞的成长是急促的，急促到我没有一瞬间捕捉我们就要错过了，感觉不理智将我包围了；可我将爱急促捏在手中那一刻，它破灭了，泪水猖獗将我掩埋了；我们诀别了，只是我不知你会知道吗，在某个深夜的路口，有一个孤苦的女孩依旧渴望着你的温度，她会时不时回头看看你是否悄悄跟着她的脚步，但却没有，也许你不懂那种痛苦。我们都在用一生的热情去等待半生的遇见，只可惜，我们总是错过。我是这么偏执的去告诉自己，看着你和我不喜欢的人幸福，我是没恨过你，毕竟我终究是爱你的。一切，都是命里的既定，无关一切，让不该遇见的人仓促邂逅，转身，回望，无奈，怨恨，徘徊，回味，释怀，成长。人生的故事总是这样，拥有时你不去珍惜，没有时你偏要去强求，完美时你偏要践踏，离开时你才通晓。我用的是低到尘埃的爱，除了爱别无其他，你何其有幸。时间永远不会抚平一切，没有你的夜，是冷的，我是贪婪的，我如同世间所有女子一样渴望温暖，但世间无一个女子如我一样相信感觉，噢，为了你，我大言不忏。没有爱过还能是朋友，从此以后天涯何方，不要问候，不要回头，也回不去了。。。。。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寒冬，正月里，有个女孩诞生在南端一个临海的小城市，南方的天再怎么冷似乎也算不上寒冬，但这年特别冷，特别的冷。
在县城的医院产房里，一股新生婴儿的香气正在弥漫着，恬静清馨。当戴着细圆边框眼镜的小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熟睡中的小婴儿抱到林祖滢床榻边上时，这个刚刚苏醒的年轻女孩将女儿一把揽入怀中，襁褓里的女婴睡得很醉很沉，粉扑扑的小脸，紧握的小拳头是那样的小，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但祖滢脸上看不到半点初为人母的喜悦，呆滞彷徨，眼角还夹杂着零星泪水，头发披散着，大都被汗水浸湿，疲惫苍白。大家都停滞着看着她，这些人中，有她的哥哥，一直长兄如父的祖泉，他笔直的身体打下一道长长的阴影。而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一个看起来贤惠温顺的女人，但谁都知道她骨子里的苛刻，毕竟没有哪个嫂子愿意小姑子总在自己家里晃来晃去，而如今还添了个拖油瓶。她的母亲则坐在窗帘边上的软椅旁，靠着墙一脸哀伤，手不住的抖，嘴里不停的叨叨。
好一会儿，祖滢才缓了过来‘妈，这是我和他的孩子，给她起个名字吧’。祖滢用纤细白净的手掌轻轻拍了女儿背上两下，是那样的柔软，柔软到把她的心都化了，她把脸缓缓转向母亲。母亲看着她，坐起身来，无奈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露出难已言状的悲伤。曾经听话懂事的女儿哪去了这张苍白的脸，这双无助迷茫而又红肿着的眼，还是我的女儿吗。这分明是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何况是那个男人是不知去向的。在他们家那种严谨家风下走出来的女儿怎么会是这样的太不堪了，在他们守旧的观念里这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但看着女儿几乎恳求的眼神，她心疼，心软，也懊恼极了，在几天前，她才知道女儿将成为母亲，而且孩子的父亲还是个贫寒如洗的渔夫。今天，已经是渔夫出去讨海的两个月过去了，他了无音信，留下女儿和这个刚刚出世还嗷嗷待哺的孩子，那么以后的生活会如何不堪，特别是人家的闲言闲语会让女儿抬不起头，会…。噢，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敢想了。这样严谨的家风，良好的家教的大户人家，怎么会出这么不堪的事，真叫她觉得没脸面见九泉之下的丈夫了，她再气急败坏还是要忍了下来。
毕竟这是件丑事，其实在他们这个滨海封闭的小镇，是不管外界如何变迁着观念，反正在他们这，按老一辈的说法，这样的女人就差浸猪笼了。可现在关键是怎样来遮住这件丑事，她还不能发火，她得理智，她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巷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让她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可做不到。可想来想去，她也拿不定什么好主意，再转过头看看儿子祖泉，这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别过身去。
其实大家都是看得出的，他的火气正像身体以外扩散开来，这样的妹妹给他带来的岂止是丢人那么简单，但是却也只能很无奈地说了一句‘‘孩子留下吧’。
旁边的儿媳唐翠听了立马面露难色，拉长了脸，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转过身去和他嘀咕些什么，可他这个丈夫，是雷打不动的坚定。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祖滢的母亲看着儿子是默许了，又看了看女儿，这老妇人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挥挥手。
‘就叫贺婉吧，婉，温顺听话的意思，希望她母亲没听进的话女儿会听进。’看着一脸憔悴的女儿，想了想，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祖滢看着母亲的眼，犹豫了一会，也许在这个年轻女孩的心里，她所澎湃着的是逐渐开放得多的爱情观，‘婉’太实在，太规矩了，也许她不知道明天的路该走向何方，但她并没有后悔过自己不顾一切地追求着爱情，她不希望用一个名字将自己的女儿圈得太过规整。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渔舟，渔舟’。祖滢若有所思，淡淡一笑。‘那就叫婉渔吧，挺好听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母亲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转过身不再看她，她知道，母亲是不忍心看她了。‘很好听的名字，你说是不是呀小渔。’祖滢低下头，用食指勾了勾孩子柔软的鼻尖，浓浓的爱意，微微笑得有些僵硬。厚厚襁褓中的婉渔粉嫩的小脸，长得是那样小，那样小，眉宇间有点像她的父亲，祖滢的男人。祖滢轻轻扣着女儿细嫩的小手，是这么小，初生的生命是这么美好，‘小渔，等爸爸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哼，随便你。’听了这话哥哥祖泉气急败坏摔门走了。产房里冷冷的回旋着摔门声许久，像是在他们的脑袋上方嗡嗡地叫似的。
祖滢，她终究是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耻辱。
她扬起稚嫩的脸庞，扑哧眨着眼睛，手里拽着一把把流沙，许久，手下散落的沙堆砌成一个小山丘。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蔚蓝的海，远处的摩托艇，艇上一个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远远得看见他戴着黑色墨镜，一副大勇无畏的样子，搭着两个穿着吊带比基尼的妙龄女子，他们在海面上肆无忌惮的奔驰着，迎着浪硬是冲了过去，忽而来了一个急转弯，吓得后座上那两个女子的扯着嗓子放声尖叫着。那两个女的长相倒没怎么看清，倒身材火辣极了，冰肌雪肤，穿着吊带条纹的比基尼泳衣看起来是那样的新潮，披散着一头黄褐色的头发，一个穿着深绿和黑相间，一个穿着玫红和黑相间，相互搂着抱着，硬生生的，又好似连体长在了一起。她虽然喜欢艳丽的颜色，艳丽得突兀，但却独不喜欢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似乎天生就不喜欢，甚至觉得她们有些轻贱，让人没有好感，仿佛一走进就闻到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真叫人恶心。
她和妈妈背靠着背坐在沙滩上，扎着个小马尾，马尾上结着一朵小花，打着薄薄的前流海，赤裸着脚，有时候，她会把脚想象成筷子，看看脚趾头能不能把沙子夹紧坑里，把坑里的贝壳埋了，有一天她再来挖。偶尔也用脚不停踢开沙子，她在想象她的脚就像挖掘机一样，能够挖着挖着就挖到宝藏。那时她也常常穿着一件白色印花的背心小短裙，扬起的沙溅了她一身，她却会乐呵乐呵地笑。妈妈披着的乌黑靓丽的长发时不时被海风吹拂着，那扬起的发尾轻轻的拂过她的脸上，她闻了闻又嗅了嗅，每次都希望和妈妈一样有着飘飘的长发，那时候，她对头发只有两个概念，一种是中分，她觉得那样是横着留头发，一种是后分，她觉得那样是竖着留头发，其实到后来，许是长大了吧，她才明白，世间的东西不会分的那么清楚，而是有些人，有些事会看得那么透彻。
海边的云都是飘渺的，海并不是一望无际的，探远点估计还能看见远远的一两坐不知名的小岛屿。
那时候，她也会常常问妈妈，‘妈妈，那边是什么的，那些海里的石头山。’
妈妈总是会转过身来，淡淡一笑，再抚了抚头发，搂着她‘小渔，傻孩子，那不叫石头山，那叫岛屿’。
她依旧会抬着头，顶着妈妈的下巴，眨着眼睛问妈妈，‘什么是岛屿’。
妈妈用鼻尖触着她的鼻尖告诉她，’岛屿就是海中央的小王国啊，也许里面还住着人’。
‘那妈妈，小王国里有宝藏吗，动画片里的小王国都有宝藏的。
‘额，可能有吧，也许说不定爸爸也在上面呢。小渔，你相信吗，爸爸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嗯，对啊，那妈妈我们拉拉勾好不好，然后等到爸爸回来，再和爸爸一起去挖宝藏好不好’。她伸出小拇指和妈妈小拇指扣在一起
‘呵呵，告诉妈妈好不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挖宝藏。’
她无邪的一笑嗤嗤一声，‘哈哈，我也不知道喔’。
‘呵呵，真像你爸爸。你爸爸总是说海的那边有无限多的宝藏。’祖滢抚着小渔的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妈妈，你很爱爸爸吗’。
‘是啊，很爱很爱’。
‘很爱很爱是有多爱啊’。
祖滢犹豫了一会，‘你还小，不懂，你要是哪天长大了，成了大姑娘，遇到你喜欢的男孩子你就知道了吧’。
祖滢轻轻搂住女儿，越搂越紧。婉渔缩在妈妈怀里嘟着嘴说‘不，我不要，我只会爱妈妈。’
‘呵呵，好孩子，有一天，妈妈不会陪你走得很远的’祖滢弯下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谢谢你，谢谢你，问恺，谢谢你送给我的女儿，我们会一起等你等你的，会的，一定会的。’
‘妈妈，你在和爸爸说话吗，为什么你总是搂着我和爸爸说话。’看着女儿炯炯的大眼睛。
‘呵呵，因为妈妈爱你啊’。
那时候的婉渔七岁小小年纪，每次在海边和妈妈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有时偶尔偶尔也会自己跑到海边望望岛屿，她好想第一个告诉妈妈，爸爸回来了，他们可以一起去挖宝藏了。有时候她也会蹲在地上玩玩沙子，捡捡贝壳，然后踩着海水把贝壳洗干净，还要站在浪花上举起贝壳对着阳光，向太阳炫耀她的宝贝，她似乎天生就不畏惧大海的广袤无垠会把她吞没，甚至她想到海里去寻宝，拍打着她的海水让她天生就会笑出声来。回到家再把贝壳放进她的生锈的小铁盒里，铁盒里还有几颗带着荧光夜里会发光的星星，每天睡觉前她会抱着盒子许愿。
但是偶尔，她也会和妈妈去城里外婆家住上两天，舅舅会帮她修剪指甲，但是每次她都会心疼地说‘舅舅，不要剪太进去了’。舅舅这时候就会摇了摇头一个劲地说‘不会不会，放心吧’然后再轻轻按着她的手在水槽里洗了洗，笑呵呵地说‘这样才干净嘛’。舅妈还会带她去城里最繁华的街道逛，老远看见哪家店里有最新款的童装，都会连拉带拽的把她带进去，二话不说让她试试，每次店家的嘴都像抹了蜜一般甜，甚是殷勤，然后舅妈又会上下打量一番说道‘真不赖，衣架子呀。’然后问了声价钱，店家报价的声音还未落，舅妈立即斩钉截铁说就要了这一件。所以在婉渔小小的印象里是没有砍价这个概念的，她觉得舅妈是最干脆，最利落，最阔气的。而外婆也总是会吩咐保姆做些平日里不怎么常吃的菜来款待她们母女，只因为这些菜太费功夫了。蒸腐乳排骨，选用的排骨必须肥瘦适中，放入三十二味香料，什么八角，陈皮，桂皮，甚至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先是得腌制入味，用小刀给排骨开个口子入味，之后文火蒸熟透，再改用小火慢慢蒸上一个下午，蒸到排骨周围汤汁都吸收进去，入口嫩滑，味道都吸进去才算成功。小小的婉渔每次都抵挡不住美味无缝不钻的诱惑，就算上到三楼也能闻到，她恨不得马上就能开饭，越是闻着越是饿。她好一会好一会都要跑下楼去，扣了扣厨房的窗玻璃，隔着轻烟，咽着口水嗲声嗲气问保姆阿姨‘阿姨，好了吗’阿姨每次都会双手擦了擦围裙，皱起那深深的眼角纹笑着说‘还没，就一会，一会就好’。
当然这些假期结束后她们母女都会和舅舅一家告别，每次临行时外婆总会苦口婆心对妈妈说‘祖滢，看孩子都这么大了，回来找个好人家吧，孩子我帮你带也成呐，回来吧，别再住那小渔村了。’
妈妈总是淡淡笑笑说‘不，我说过要等他的。’婉渔那时候不懂，她不知道怎么有种许许哀伤的情愫，皱着眉头抬头望了望她左边的外婆和右边的妈妈。每次还没缓过来，妈妈总会一把把她抱上车，‘小渔，和外婆舅舅他们说再见’。婉渔总是看着外婆欲言又止，听话得挥一挥手，甜甜的说了声再见。
而这时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婉渔的表哥，总是会趴在车窗上做着鬼脸说，‘妹妹再见，再见。’
舅妈也总是会立马揪下儿子，掐着他耳朵，尖着声咒骂到‘你这浑小子，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趴在车窗上，多脏还不安全，你没长耳朵是吧，看我不把你耳朵揪下来。’
‘哎哟，疼，疼，快放手呀’
然后舅舅就会正声到，‘好了好了，杰坤，回屋去，别丢人现眼了。’祖滢缓缓摇上了窗，向娘家人点了点头。
‘司机，走吧’。一路上祖滢都在闭目养神，而婉渔靠在妈妈身上，颠簸的小路摇着摇着便睡着了。
每次回到她们那个海边上的家，妈妈也总是会倚靠在窗边，看着星星，搂着她，说些关于爸爸的事。这也是她最认真的时刻，她爱听故事，爱听故事里的爸爸妈妈，她只有从故事里才知道有爸爸。虽然村里一些野孩子会笑她没有爸爸，虽然她去过妈妈在村里教书的小学，有一次无意中听到妈妈的同事在议论妈妈，那两个可鄙的胖女人打趣说笑地议论妈妈是个活守寡的寡妇，是个傻女人，议论爸爸估计不知道葬在哪个海里，给了海龙王当女婿了，还这么不要脸，为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未婚生子。听着那两个肥胖的中年女人讲这些，那时她还小，不懂什么意思，但她不想告诉妈妈，她觉得寡妇一定不是好话。
但是在妈妈那她知道爸爸叫问恺，是一个讨海的年轻渔夫，阳光而又热情，黝黑的皮肤，强壮的臂膀，炯炯的眼神深邃的光芒，深爱着她的妈妈。妈妈叫祖滢，是个有文化的城里小姐，她小时候随外公来这个小渔村上生活过一阵子，有一次，她迷路了，蹲在巷子里哭时，那个黝黑强壮的男孩陪了她一天，甚至她第一眼就喜欢他了，她还记得离开这个小渔村她是舍不得的，挥挥手道别时她说她会记住他，有一天会回来找他的，而他也说他会等她的，就像现在，不同是他们等待的角色换了。再到后来机缘巧合他们遇上了，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相爱了，祖滢甚至放弃优越的家庭，与一个渔夫私奔并且有了身孕，这对于大家闺秀而言，是法理难容的事情。而就在婉渔出生前三个月为了过冬的生计出去讨海，那是暴风雨频繁的夏季虽然已经过去，但是爸爸就从此这样了无音讯了。
婉渔打小就是崇拜妈妈的，她觉得妈妈是最伟大的女人，她可以同时深爱着她的丈夫和女儿。
以至于婉渔在稍大一点时，每当听着妈妈深夜里，偷偷地播放着卡带里歌曲抹着泪时，她都能感觉到有一种隐隐的哀伤包裹着这个夜，再后来，她知道，母亲永远单曲循环着的这首歌叫【何日君再来】，那时是邓丽君的歌刚刚进入大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上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