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哈而乐

17、人这一辈子17 小白鞋，嘿

　　这条路，我已经很熟悉。三里地，走快些二十分钟就到了。
　　说是路，现在说，真不是路，人走，拖拉机压，牛拉板车碾，就成了脚下这条路。它连接着外面的世界，应该是路吧。今天起，我将每天行走在这条路的两端。好天还行，一路走来一路看，这是一片丘陵地带，大地起起伏伏，看那树、那草，随着风，随着地势波浪似的摇动，一不留神也就到地头了；可要是下个雨，那路可就难走了，到处都是泥啊水的，坑坑洼洼，就没心思看风景了，就想着怎么还没走完这糟糕的路啊。
　　全民戴孝的早秋，我开始了中学的生活。
　　学校座落在M山脚下一个山坡上，离镇子约两百米。
　　学校的西面是一条石子公路，往南可以到CZ，往北可以到ZJ。正对着山向西还有一条石子路，由这路连接南北向的路可以形成到JR的一个环形，这条路向东就可以进山。
　　在学校的东面有一个小山包，过了这个山包，就真正进山了。这个山包现在已经建了座纪念碑，据说在山包底下放鞭炮，那纪念碑的上端台阶上会传出军号声。而在我上中学的时候，那上面光秃秃的，乱石一堆，杂草一片，是我们一帮学生午饭后释放多余精力的所在，一口气跑上去，看谁跑得快，到了顶上，看着下面依镇靠山而建的大水库，吸着山风带来的新鲜空气，别提有多爽了，天然氧吧应该就是这样吧。
　　学校共有四排教舍，最后一排东面是食堂，过来是教师宿舍，再过来是校长室，教务处，再就是各科老师办公室。前面三排是教室，哈，这教室可比小学强多了，全是木桌木凳，门有点破，也不错了，好坏也是木板门，不像小学那门，跟猪圈拦圈一样。教室前面就是一个大操场，还有蓝球架呢，不过是泥土不是水泥。也没有围墙，最早时，进校就要爬个大斜坡，一到雨雪天，打上面下来一不小心就能滑个到底的大跤。大概是我上初三时，才在正西面弄了个平缓的校门并围上了围墙。
　　这就是我度过六年求学时光的地方。
　　初一有四个班，甲班，是我所在班级。班住任是一个一只脚有点跛的中年男人，面相温和，姓束吧好像，一口LY口音，听起来倒也带吴侬软味。给我弄了个真假班长闹剧的就是他，开学没多久的一天课间歇息，我被他叫到办公室，对我说，XX，准备让你做班长。你要怎么怎么……我的小心肝啊，我做班长啊，心里可真激动，表面上我还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那听他说，不住的点着头。可是一个星期后，还是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还是干学习委员吧，班长就不要做了。我没犯错啊！这心一凉到底，呆在那了。这一个星期里，上课下课叫起立的是我，班上同学也知道我被那束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的事。一宣布，我不是班长，你瞧吧，那同学就起了哄了，管我叫假班长啊，弄得我抬不起头，自那以后我对这个班主任离得远远的了，这不是开玩笑嘛。现在想起来，有什么啊，呵呵。不过当时我还是感觉受到伤害的。
　　上学下学一年里，也没太多的事还能记得，只有一件事记得比较清楚，上小学时就要的小白鞋，一直没给，上初中，总算弄了一双穿上了，那个白啊，好天里，我就穿着。自己还时不时弄点白粉往上抹，整个一臭美啊。白了是感觉好啊，可有人看不惯啊。那天，我拿着饭盒去食堂蒸饭，刚把水米弄好准备进去上蒸屉，迎面一高年级的学生直着就往我冲过来，一脚就踩在我那小白鞋上，横带着一擦而过，差点把我碰倒，就听那学生说，小白鞋，嘿，让你变成小黑鞋。看看那家伙人高马大的，倒霉啊。打那以后，我就没再穿过白鞋。
　　学习上，那几门课都没甚么难的。我看过我儿子初一的课本，那比我们那时候可要复杂得多了。功课不紧，精力就有空，对各个老师的模样就有得评头论脚了，那跛脚的就不说了，谁谁脸上有雀斑，谁谁头发上少白头，谁谁有狐臭，一帮子淘气蛋就私下里嘀嘀咕咕，我也没少掺和。到后来，我喜欢上了我的音乐老师。她长得很漂亮，高挑的身材，皮肤很白还透着红，俩眼特有光彩，一口普通话字正腔圆。别人说她是狐狸精，我就不接茬了。上音乐课，有个乐器，就是脚踏的那种风琴，那老师的脚这么一动，那琴就奏出了好听的音乐，神啊，小小的喜欢，大大的崇拜哦。简谱就是那会儿学会的，还有音调啊甚么的。
　　上课入神，老师自然喜欢。我那点小心思，老师是不知道的。因此，我就被老师好好练了一把。练什么？那时候，纪念长征活动中出了个长征组歌，到处都在唱，我们学校配合镇上，还有旁边林场一起搞了个歌咏会，那就要出节目啊，唉，学校那么多学生，偏偏就找上了我，高年级的女孩十来个伴舞，让我朗诵并唱。我哪会啊，这下就被练了不是！那老师把我提溜到歌会场地，说是熟悉环境，在那儿，我就填鸭被那组歌台词，还要拧来拧去摆造型可把我折腾坏了。不过呢，我心里倒是挺快活的，嘿，漂亮老师离得这么近，手把手地教我动作，那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哦，我晕，我还晕，晕死算了……
　　还算好，那次我没弄砸，那老师后来得了个大奖状，下来后还搂着我掉了眼泪。那时候的人，钱是没有的，不值钱的奖状，就能把你弄得跟现在中大奖一样。这是我第一次在满眼是人头的大礼堂抬头挺胸，以前不也常在很多人面前站着嘛，可那得低下头挨批啊！我喜欢音乐老师，我更感谢她让我堂堂正正地在众人面前演出。那老师不久就调走了，蛮想念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