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相思泪》屈楚天

5、红岭枫叶情 红叶岭，枫

　　转眼就到了8月底了，马上又是新的学期，临近归校，云峻心里又是喜悦又是留恋。喜悦的是可以回到熟悉的学校，可以见到他日夜思念的段雪梅；另一方面心里又留恋父母弟妹，留恋这纯朴的农村甚至孙标、梅娇等好朋友。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心烦意乱，个中滋味也说不出来。
　　这一天，孙标一大早就到云峻家，说是云峻马上就要回学校了，约他与梅娇出去到旁边的红叶岭去玩一下。于是三个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奔红叶岭而去。红叶岭，离云峻他们村有六七公里远，是个风景秀美的小山岭，山上有很多松树与枫树，一到秋天，枫叶飘红，远远望犹如红林，所以这山号称红叶岭。以前上中学时，周末时，他们几个常来这儿玩，这个地方承载了三个人的少年的梦想与记忆。

　　这时已是农历七月底了，天气已远不如盛暑时那么酷热。今天恰好又有些云，微风吹来，神清气爽，一路上大家欢歌笑语，几十分钟的路程，感觉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眼前就是红叶岭了。梅娇下车，对着红叶岭大喊：“红叶岭，我来了”，然后对着山做了个拥抱的动作，云峻呵呵大笑：“看来俺们这个文艺女青年又得诗兴大发了”，孙标则面带微笑痴痴地望着梅娇。他们推着自行车来到山脚下的小卖部。孙标买了一些小吃，诸如花生米、二锅头、锅巴、面包等东西，说是上山去给大家一起吃，足足有两大袋东西，由孙标与云峻拎着。然后他们把自行车放在小卖部，请店主照看一下。三人徒步上山。他们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向山上进发。红叶岭不是很高，但地势宽阔，到处是野草蔓藤。三人向上攀登，一路说着他们以前来爬山的那些趣事。倒也不感觉很累。走到大约半个小时，到了山中腰了。路旁边是一个小亭，名为：“观枫亭”，正柱上还有一幅对联，只是字迹斑驳已不可认。

　　这时三人感觉有点累，于是坐在观枫亭上的石椅歇息。此时已近秋天，枫叶也转黄，风一吹，到处是“哗哗啦啦”的响声。山坡上已铺了不少枫叶了，偶尔有几片枫叶，被风一吹，片片飘落，在空中优雅地舞着，有的飘到地上，有的飘到亭子上面，还有的飘到梅娇他们的身边。梅娇对着枫树，一阵深呼吸，任由微风吹舞着她的秀发。她突然小声地唱着：“片片枫叶转，　　它低叹再会了这段缘；片片红叶转，回头望告别了苦恋。爱似秋枫叶，无力再灿烂再燃 　　爱似秋枫叶，凝聚了美丽却苦短……”

　　这是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曲，名为“片片枫叶情”。梅娇的粤语发音并不是很标准，但唱出来却妩媚动人。待梅娇唱完，云峻与孙标忙鼓掌称好，梅娇却娇羞地低下了头。这时，一只白兔子突然从亭子边的草地窜出，往山上奔去。云峻笑着说这兔子肯定是因为听梅娇唱歌入神，现在才记得逃跑。梅娇嗔道“讨厌”，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歇了一会，三人继续向上攀登。再往上攀约300米，是一个破庙，庙牌上写着：红岭寺。三人走进，里面只有些石塑像，到处是灰尘，空无一人。看了一下，有弥勒佛的、如来佛的，还有观音大士的塑像。一说话便有嗡嗡地回音，倒也显得悠远。这个庙他们三人都熟悉，以前上中学时到红叶岭时，经常到这儿。梅娇走到观音佛像前，双手合什，喃喃着说着什么，云峻与孙标走过，问梅娇在干什么，梅娇笑着说许愿。云峻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梅娇抿嘴一笑：“呵呵、不告诉你”，然后走开看其他佛像去了。云峻与孙标相对一笑，孙标说我们也许个愿吧，然后他走到观音大佛前，双手合什，低头稽首，好一会才走。云峻笑了笑，也走到观音大佛前，虔诚地许了个愿。

　　在庙里玩了一会后，三个人出来继续往上走，这时不多久就到了山顶了。站在山顶上，望着山边小溪，山下的农田，觉得心旷神怡，非常舒心。他们找到山顶上的一块几米方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开始吃刚刚在山下小店买来的小吃。然后孙标又拿起从家里带来的相机，大家相互合影。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又结伴下山。等他们几个到达家里，已到了晚餐时间了。

　　隔日，云峻在家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去学校。上午，孙标过来了，把在红叶岭上所照的相片洗好了，给云峻送来，两人谈了一会话，孙标又走到梅娇家，把相片给梅娇，然后才回家。到晚上，梅娇跟桃子来到云峻家，梅娇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云峻招呼梅娇坐下，李霏夫妇跟梅娇打了招呼便进房去了，桃子也说要看书，把云嵩也拉开了，进自己的书房了。大厅里就只剩下云峻与梅娇。

　　云峻捧着茶杯，对梅娇说：“喝茶吧”。
　　梅娇端起茶杯，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啊，再有两天都要正式上课了”，云峻回。
　　“一个人在外面，要记得照顾自己啊。生活要有规律，爱护身体要紧。”梅娇顿了顿，又说：“还有，要记得多给家里打电话，出外了，家人都会想念你的。方便的话就多写写信。”
　　云峻说：“我知道呢，你也要照顾自己，工作固然要紧，身体更是本钱。有空时多找我们以前的那些同学玩。”
　　“嗯，好啊。”梅娇把手上拎的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条毛线织好的围巾。“这个是我前几天织好的，天冷时可以用得上。只是我的手艺不大好，怕是比较土气了。”
　　云峻抖开围巾，这是一条紫线织好的围巾，上面绣着很精致的类似波浪似的花纹。云峻小心翼翼地把围巾折好，放到手袋里，连声谢谢。
　　梅娇又说：“在外也不要亏待自己，该吃的该用的，不要省。”她从兜里取出一摞钞票，放到云峻手上，“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拿去用吧，我在家也用不上很多。”
　　云峻慌忙把钱推还给梅娇，说自己钱足够用。梅娇说“你就拿去吧，这是我自己工资节余下来的，你拿去手头也宽裕点，你看你这衣服也旧了，该换了。”
　　云峻坚辞不肯受，说是等自己需要用钱时再向梅娇要，梅娇这才有点失望地把钱收回。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梅娇才走。云峻送梅娇出门，望着梅娇进了她家的后门才回到屋里。这时他父母与桃子也都从房里走到大厅了，桃红拿着梅娇送给云峻的围巾看，说：“我说她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织东西是为啥，原来是给你织啊，哥，你真有福气。”李霏与天朗则连夸梅娇的围巾织得很好看。

　　云峻低着头拿着围巾进房，说是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出发。云峻进房，关门后，坐在书桌边发呆。他想，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梅娇更善良的女孩了，自己欠她的真是太多，却不知如何才能还她。就这样傻想着，感觉很乱。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一响，云峻急忙起床，今天他要回学校了。打开房门才发现，天朗及李霏、桃红都起床了，母亲李霏已煮好了面条，还特意多放了几个鸡蛋。云峻吃好后，天朗帮云峻把行李绑到自行车，然后云峻挥手作别，天朗陪云峻到镇上搭车去县城。李霏与桃红一直在后面望着云峻，直到背影消失。云峻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家的时候，梅娇也站在她家后门边，远远地看着云峻一家人在家门口送别云峻，看着天朗陪着云峻走到村祠堂前的主干道，直到看不到云峻了。梅娇回到房里，紧闭房门，躺床上，眼泪却无声无息地顺脸庞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