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饶州杨溪 江南水乡的 ...
-
南方的夏天，就是这么酷热，空气中弥漫着懒慵而沉闷的滚流，仿佛什么都没有生机，只有那知了叫个不停，告诉人们它热的受不了。这是位于江西省饶州市的一个小村庄，名为杨溪，典型的江南水乡，亚热带湿润气候把这里熏染得四季分明，而现在，几乎就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同他们的祖辈一样，这里的人们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但最近有点不同，因为太热了，劳力们早上天未亮就出去了，趁凉出去拨草，到了上午就回来了，躺在家里的凉席上，摇着蒲扇，渴望着早点下一阵雨。
在村庄里的正中央，是祠堂，里面供奉全村人的家谱，这是全村最为神圣的地方，祠堂前面是开阔的大路，往前约三百米，是一口古老的水井，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的，全村的人都是来这里打水挑回去用。井的前面是一条小河，小河就如村里的护村河一样，横在村庄的前面，河对面则是郁郁葱葱的农田，此时望去，一片金黄，到了夏收的时候了。
水井的旁边，有很多杨柳树，也许是因为地势开阔，前面又没有阻挡物的原因，这儿是全村最为凉爽的地方。每当酷热难当之时，便有不少人到杨柳树下乘凉。妇女们便在此交流着村里的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如果是男士们则大多会谈论今年的收成如何。
此时的杨柳树下，聚集了一大群妇女，中间夹杂着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瞎子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念念有词为众人算命。刚刚这个算命先生给张大婶算了一下，人群中众妇女小声议论着，说算得还挺准的。这时一个高高胖胖的妇女对一个身材高挑长相颇为清秀的中年女士说：“李姐，让刘瞎子也为你算一下吧”。被称为李姐的李霏笑了笑：“我从不信这个”。那胖妇女又说你算一下吧，你的命肯定好了，儿子又争气，闺女又排场，都羡慕死我们了。旁边的一群妇女也都说。李霏拗不过，只得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给那个算命的刘瞎子。
刘瞎子先是掐着指头，说什么年份属猪月份属兔，然后拉着二胡，絮絮叨叨地唱念着。“你幼年丧父，自小聪慧，长大成人自是鲜花一朵。大好的女人一个，人见人夸，可惜命犯桃花。”众妇女哄然大笑，都说很准，李姐是大美人一个。李霏也脸红了，确象一朵娇妍的花。刘瞎子又说：“可你命苦啊”。众人都大笑道，刘瞎子这你可说错了，李姐才不苦，老公踏实又疼人，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女儿让全村男孩流口水。李霏倒是没有说话，听刘瞎子又说道 ：“你一生为情所困，历经坎坷，所爱非所得，所得非所爱；可怜父非父，子非子，情非情，怨非怨。”众人一起大笑，那个胖妇女说李瞎子，你其他人都算得还挺准的，但李姐的你就不对了。刘瞎子嘿嘿一笑：“我算得只是命理，八卦命数合该如此。当然上天也自有他的解数”。众人自是骂他骗人又找借口。闹了一阵了，眼见晌午了，给过算命钱后，都各自回家了。
李霏也回家了，她的家就在水井左旁边约五十米处，走上几个石砌的台阶，就到家了。这是一间普通的砖瓦平房，同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家一样，也是座北向南，这样的朝向，能保证接受到夏季凉爽的南风又能避开冬季凛冽的北风，当然也能保证到充足的阳光照射。不过此时是正热天，阳光照来就不是暖和而是刺人。李霏回到家，小儿子云嵩则在后堂做作业，老公邱天朗正在后屋堆谷子。见李霏回来了，也从后屋走到前厅，李霏问道女儿桃红去哪里了，天朗说与梅娇出去了。
“这丫头，总是闲不住”，李霏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梅娇亲得象同一娘胎里出来的一样”，天朗说。
李霏似乎陷入沉思：“梅娇真是个好女娃啊，长得靓，又很细心，做事也没得说。这几年来，我们的鞋垫几乎都是由她包揽了，真是贴心，上次给峻儿做的那个鞋，真好看。你有没有感觉，梅娇对峻儿是特别的好。”
天朗道：“我哪儿看不到，梅娇怕是对咱们峻儿有点意思。这妹仔很贴心，跟桃妞又亲得分不开。我倒是觉得如果她能到我们家来，是我们的福分呀。”
“这两天，峻儿该来了吧。孩子大了，总是不让人省心。自从他上大学后，一年也难得见上几回面，有时心里总空得慌。象鸟儿一样，大了都要飞走。如果他与梅娇能在一起，倒也真是好，梅娇咱们知根知底，又贴心，算是有个盼头。”李霏显得有点伤感。
“别这样说了，峻儿不是马上就来吧。到时你娘俩多聊聊。”
正说着，桃红从外面回来了。李霏问她上哪儿野去了，桃红说与梅姐出去菜园摘菜了。李霏瞪了女儿一眼：成天在外疯，也不知道多看书，看等你哥哥回来又得说你了。桃红一听，高兴得蹦起来了：“妈，哥要回来了，何时来呀”。天朗说也就这两天吧。桃红乐开了花：刚刚梅姐还提到了哥呢。
桃红突然压低声音，有点神秘地说：“妈，我感觉梅姐可能喜欢咱哥呢”。
“如何这么说”，李霏问。
“跟梅姐讲话，她总是会把话题引到哥哥身上，而每次谈到哥哥，我总感觉她神色很忸怩的样子。上次她为哥哥做鞋垫，真是很认真，我感觉得到。她还打听哥哥在外有没有女朋友呢。妈，我感觉不会错的，梅姐应该是喜欢哥哥”桃红说话的神情象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李霏瞪了她一眼：“你一个丫头家懂什么，马上就高三了，你多花点心思在读书上好吗”。
桃红嘟囔着嘴：“妈，我也不小了，总是丫头丫头的”，一边说一边走厢房去了。这儿天朗与李霏相视，都会意地笑了。
晚上，桃红吃过饭后，便到梅娇处去。出门向左走，走过三间屋然后从后门拐进一家砖瓦房。这是梅娇的家，她家也是刚吃过饭，此时梅娇的母亲吴大婶正在收拾餐桌，梅娇的父亲邱大海正在旁边抽旱烟。桃红向他们问了一声好便直接走到梅娇的闺房里去。梅娇拿着一本《知音》在看，见桃红进来就放下书，捏了一下桃红的脸：“什么事啊，丫头，笑哈哈的，这么开心啊？”
桃红说：“当然开心了，梅姐，我说出来保管你比我还要开心呢”
“什么事呢”，梅娇有点愕然。
“我哥马上就要暑假回家了，哈哈”
梅娇脸一红，象娇嫩的蜜桃：“你哥回家，也是你开心了，干么说我会很开心”，她别过脸去又拿起那本《知音》。
“哦，原来你不开心呀”桃红站起来，作势欲走：“那等我哥来了，我告诉他，你知道他来一点都不开心呀”。
“唉呀，你这丫头，我哪里说了不开心吗”，梅娇有点急，“阿峻他哪天回啊”。
“呵呵，露馅了吧，梅姐。我也是听爹妈说的，我哥好象是这两天就要来了。到时我一定让我哥多来陪陪你。”
“你又瞎说，他哪有空，他是高材生，城里的姑娘那么多。阿峻肯定能找到一个才貌双全的城里妹的。我、我、我只是他的好朋友，你不要胡说八道。”梅娇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感觉有点失态，她忙扭头去看窗外。
两人说着话，不觉夜深，梅娇催着桃红回家去睡觉了。
次日上午，李霏从菜园摘菜回来，经过古井，走上石阶，往家里走去。忽听后面有人叫一声“妈”，很熟悉的声音，她忙回头一看，原来是儿子邱云峻，怕是自己走神看错了，再睁开眼仔细看，确实是云峻。
李霏的家，地基比较高，在祠堂到古井的中部位置，位于祠堂到古井的那条大路的路侧。此时儿子云峻在下面，背着旅行包，手里还拎着个小箱子，刚刚从江洲学院回到家，望着有点发呆的母亲李霏，他又喊了一声：“妈，怎么了，不认识儿子吗，呵呵”。李霏这才回过神来：“峻儿，回来了，这次回得还挺快的，快上来。”
邱云峻飞快地蹬上台阶，一只手就接过母亲的菜篮，走到门口，见父亲邱天朗正躺在竹床上休息，云峻忙叫了一声爸，见云峻回来，邱天朗一下子翻身起来，乐呵呵地接过云峻的手提箱，又帮云峻取下他背着的旅行包。
这时，桃红与云嵩正在厢房里作暑假作业，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打开房门，两人见是哥哥来了，都跑来拉住哥哥的手。桃红说：“哥，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感觉灵呗。”云峻说：“桃子，你还是这么疯”。桃红说：“你才疯呢，你就比我疯，小时候还跟同学打架。”一边说一边跑出门去了。云峻又问刚上初一的云嵩成绩如何，云嵩响亮地说考了全班第三名，那架式引得全家人都笑了。
母亲李霏又把云峻拉过来，仔细端详，说：“峻儿，你怎么瘦了，学校里饭菜不好吗？生活很苦吗？学习很累吗？”一连串地发问，云峻说：“妈，你多想了，没有啊，我很好呀”。
这时又有走门前过的几个邻居也知道云峻回来了，都进门来问好，说云峻帅了，还是城市的水养人啊。乐呵呵地闹了半天后，李霏才想起马上就晌午，该作饭了。于是进厨房，洗菜作饭，云峻也跟着母亲，一起洗菜，然后母亲李霏作菜，云峻就往灶里烧柴火。母子俩边做边聊，李霏问的无非是学校生活怎么样啊，菜好吃吗之类的，云峻一一回答，并且宽慰母亲，叫她不用操心自己，毕竟已大了，能照顾自己了。
不一会，菜就做好了，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菜香。都是些农村家常菜，什么清炒茄子青椒豆角之类的、另有清炖大头鱼，因为云峻来了，李霏还特意弄了煎蛋。饭菜做好后，却发现桃红出去了还没有回，李霏说：“这丫头总闲不住，临吃饭还跑出去疯，我们不等了，边吃饭。”天朗说：“她出去就让她出去，成天呆在家也挺闷的，一会就会回来的”。
几个人边吃饭边聊天。天朗问云峻外面雨水如何，听说今年有可能会发大水。云峻说今年雨水是比较大，江水都涨了不少，但还不至于会发大水。然后云峻又问家里收成如何，他父亲笑咪着眼睛说今年收成不错，稻子也很好，颗粒饱满，莲子现在长势也喜人，另外鱼塘也有收入，总的来说是不错。正说着呢，桃红从外面满面春风地回来了。李霏忙叫她盛饭来吃。
桃红盛饭坐到桌边，云峻说：“桃子，你这么大了还这么野，刚刚又跑哪儿去了？”
“哥，你猜一下，我跑哪去了”，桃红狡黠地笑着。
“我哪知道你去哪儿疯了”，云峻道。
“我到你青梅竹马的朋友哪里去了，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她了，嘿嘿，要不要感谢一下我呀”，桃红很得意。
李霏与邱天朗一听，两人互相一望，又都望着云峻。云峻一怔：“你到梅娇那里去了？”
李霏与天朗相对一笑，又都转头望着云峻。李霏轻轻说：“梅娇真是个好女娃，长得排场，又勤快。现在在小学做代课教师，叫人看得起呢。”
桃红笑道：“妈，要不等哥毕业了就把梅姐娶进家门吧，我去提亲，省得你天天惦记着，呵呵。”
云峻脸一下红了，用筷子轻轻敲打了一下桃红：“看你这丫头还胡说”。桃红嘴上一点都不饶人：“哥，梅姐哪样不好，配不上你吗，我还怕人家看不上你呢”。说完李霏与天朗也笑了。
下午，云峻就出去，到以前的几个比较亲密的高中同学家里，看望这些老朋友。同窗们相见，自是亲密无间，并且晚饭也是在同学孙标家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饶州杨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