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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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her , to be her husband, to live with her according to God’s word?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ur and protect her,and, for 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Yes, I do
面前的男子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衣着打扮一丝不苟到近乎苛刻，内敛含蓄的略带刻板的老绅士，他坐在对面看着什么，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笑容，那种初恋中少年腼腆幸福的笑容。
最近结界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人都给放进来，鞠躬微笑的时候我有些百思不解，或者，确切地说，对这种由于错误造成的无利可图的额外工作感到莫名的不耐烦。
他是我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客人，每日来到这里的客人不可计数，而他既没有夺目的横溢才华，也没有执著的爱恨情仇，平淡如水，苍白无味，我只当他的到来是命运之神对这位垂垂老者的戏弄，如果不是端上点心时幽的一句话。
“哦，是您来了啊，”幽放下点心，在视线无意间扫到对面的客人时微微点头，轻轻的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却惊的我险些把手中的红茶溅落。
“如果要非要比喻的话人生就是一条直线，过去决定了一切未来和结果，会来的注定会来，但是经过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另一次机会，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再次来到这里”
幽曾经这样说过，一切也都如她所述的发生，然后她现在又云淡风清的微笑着说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坐在对面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客人突然抬起头，点头回礼，然后开口：“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可以清账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如同长满厚重的茧的手抚过皮肤，踏实的温暖，抚慰安心。
“请您和主人稍等”幽退下去，片刻之后递给我一本薄薄的册子，可以看出和他手里的拿的是同一款式，唯一的不同的是洁白整齐如初，不似他的，在时间的无情摧残中，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已然模糊。
翻开册子，我看见整齐漂亮的花体字迹生冷的嵌在纸页之间，一页又一页。
借：金钱
贷：预支生命（抵付）
借：才华
贷：预支生命（抵付）
借：名声
贷：预支生命（抵付）
借：地位
贷：预支生命（抵付）
借：延长生命
贷：支取灵魂（赊欠）
借：挽救她的生命
贷：支取灵魂（赊欠）
借：维持她的健康
贷：支取灵魂（赊欠）
借：延长她的性命
贷：支取灵魂（赊欠）
……，……，……
“……”合上页册，却不知道应该做何表情，就那么沉默，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愿意为人牺牲一切直至魂飞魄散。我无言，直到幽轻轻吐字，在空气里滑过生冷的弧线：“主人，看过了就请与客人交换记录，核对契约”
递到手里的册页被时间摧残的破旧不堪，我翻开它，却只看见唯一的一页上模糊的字——
借：我的全部
贷：她的幸福
如此简单。
简单的让我不知所措到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的微笑让我的心隐隐的刺痛。
能够穿过结界来到这间小店里的人，都是拥有极强的欲望的人，他们都是因为愿意为了自己的心愿交付出惨重的代价而心甘情愿地来到这里，却鲜有人会因为强烈的欲望一次次打破时空与命运的束缚，再次来到这里，而且是为了他人，牺牲自我。
一直以来，我都认定没有人会为别人牺牲那么多。
爱是无私的付出，是谁这样说过？
为爱情来到这里的人，并不在少数。
渴求遗忘或者饮恨铭记，竭力追逐抑或无奈放手，但是无论是怎样为爱情痴迷等待疯狂追逐的人，都不曾轻言自我牺牲，也许他们都明白，无论有爱的有多么深，爱的是什么人，别人毕竟是别人，与自己不同，尤其是在这里，没有比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更蠢的愚行。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但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要为这一切收尾，而我所要做的，也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完成契约，这是我向他表示我最高的敬意的方式。
我合上册页，勉强凝固惨淡的微笑，空气里稀薄的烟气慢慢聚拢，而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整理好衣帽坐的端端正正，仿佛约会中的少年等待着他迟到的情人，烟气逐渐遮蔽了他的身体，他最后的笑容焦急而甜蜜。
烟气倏忽散去，小小的店堂之内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他已经在任何世界的任何地方都不复存在。
那本破旧不堪的册页在空气里无声的化为齑粉，只剩下一小片封面，艳红色的字，灼灼如火——
生死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