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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并非头一回次离家,但慕尼黑毕竟不是米兰,卢卡花了近半年才适应在德国的生活。起初他感到极度的孤独和苦闷,常常思念温暖明媚的意大利。有时,他想起被草率地放弃的职业足球生涯,肠子都要悔断了;也想到以后难得再见的菲利亚娜,胸中闷闷作痛。幸好计算机软件工程也是他喜爱的专业,埋首于学业可以暂时忘掉了不快。只是没有足球作中介,他又找不回在米兰那种易于结交朋友的感觉……

      在慕尼黑大学,人们很快注意到这个富于南国风情、俊美灵秀的男孩。一个偶然的机缘,卢卡结识了临时担任数学助教的延斯-梅。那是某次笔试测验,延斯-梅见那个男孩子睁着做梦似的黑眼睛凝望着窗外,不禁走过去。“你是不会做,还是做完了么?” 卢卡回神,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做完了。”

      延斯-梅拿起试卷,暗暗吃惊。答案都写上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答得都对,而且解题方式灵活得出奇!“既然做完了,为何不交卷走人呢?”

      “现在交卷会让别人紧张吧。” 卢卡看看表,又看看四周埋首战斗的同学,打个呵欠。

      后来有一次延斯-梅问他,“你叫卢卡-伐切利尼,那么在体育八卦新闻中提到的菲利亚娜-伐切利尼夫人是你的亲戚么?”

      卢卡最恨一些小报将菲利亚娜的名字和安德烈的名字拉在一起,听了拉长脸,转身就走。延斯-梅不禁笑了,在他身后说:“这就是承认了……”他追上去,塞给卢卡一张海报,“我的女友香塔尔正在筹办一个业余现代舞蹈队,你身段好,模样漂亮,不妨加入我们!”

      卢卡更恼火了,他讨厌人家赞他漂亮——因为这张脸,他从小收到许多赞美,也收到妒嫉和蔑视。出于良好的教养,他没有将海报摔在延斯-梅脸上,而是边走边将它揉成一团。在将纸团丢进垃圾桶之前,他禁不住好奇心,展开海报细看。原来建筑学院的一班学生打算编排一支名叫《地中海》的舞蹈,在参加当地的艺术节,正在招募演员。联系人就是延斯-梅的女友香塔尔。

      第二天下课后,他按电话联络的地址找到香塔尔。前来报名的还有数位不认识的年轻人。香塔尔是个爽朗的德国女孩,居然和延斯-梅长得不无相似之处,卢卡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来了。

      “你以前学过芭蕾吗?”香塔尔问。卢卡记起他在幼儿园学过几个简单动作,又不好意思提起,只好说,“我踢过足球……”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在意大利,没有踢过足球的男孩子屈指可数吧?”

      香塔尔笑了,对不远处一个束着马尾的金发女孩说:“裴纳利斯,放段录像让他试试……”那女孩子凫凫婷婷地走过来,双脚略微外八字,一看就知道受过正规训练。她看上去清冷高傲,好象难以接近;但一开口,娇柔的嗓间又显得格外温柔。“我叫裴纳利斯,来自希腊……”

      卢卡跟她过去,看了一段录像,然后就着音乐模仿着跳起来。虽然缺乏基本功,但他的模仿能力和匀均的体形令人难以拒绝——居然被录取了!此后,卢卡每周三次参加排练。在十二个舞蹈演员中,只有裴纳利斯是专业学芭蕾的,这个叫《地中海》的舞蹈也是她设计的。

      后来裴纳利斯告诉卢卡,她生于海边,时常潜入浅海深和群鱼嬉戏,又随船远航,领略海洋变幻无穷的美。卢卡陶醉于《地中海》美妙的意境和肢体语言的表现力,练得非常努力。就着音乐起舞时,他仿佛看见蓝色的海域,天水一色,白帆渔船。

      在正式公演的时候,卢卡顶替受伤的男一号跟裴纳利斯配舞,表演优美、准确而富于灵性和激情,获得许多掌声。演出结束后,卢卡送裴纳利斯回家。虽然累,却很兴奋。当时星光灿烂,春意盎然。卢卡望着裴纳利斯优美的侧影,突然心中一角变得如此柔软,充满温情。

      突然,裴纳利斯按住胸口,脸色惨白,差点摔倒,卢卡敏捷地扶住她。“怎么啦?”

      “我的心脏不太对劲。”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卢卡送裴纳利斯到医院,诊断后告诉他,她的心脏有问题,可能需要动手术。

      裴纳利斯听了沉默许久,卢卡的心悬起来了。最后,她说:“当我穿上舞鞋的时候,我感到我是活着的,自由如风神。”她示意卢卡打开她的背包,取出那白色的舞鞋反复端详。“可现在,一切都完了。我不得不回到原来那个牢笼……忘了告诉你,我是持假护照到德国来的。”她借卢卡的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妈妈……我在慕尼黑……”

      卢卡立即退开几步,仍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尖叫,“别挂电话,你在哪里……我马上飞过来……”

      夜深了,裴纳利斯躺在病床上疲惫地入睡了。卢卡见她眼角一滴泪,突然冲动地想吻她。就在这里,一大堆人走近病房,院长,医生,几个高大威风的戴墨镜的男子簇拥着一个华贵的妇人走进来。见了裴纳利斯急急奔过去,“亲爱的!”

      裴纳利斯醒了,一个保镖便示意请卢卡离开。裴纳利斯怔怔地看着他,示意卢卡拿出那双舞鞋,“这个送给你留念吧……”卢卡悒郁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道别,心想以后绝无机会再见。

      不久,卢卡听说裴纳利斯其实是一位希腊大实业家的女儿。那些日子,卢卡心里闷得慌。他回忆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终于醒悟裴纳利斯对他未宣于口的钟情。有一天他拨下留在通话记录中的那个陌生号码,没有找到裴纳利斯,却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回答,“请删掉这个号码!”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她的舞鞋和他的舞鞋并排放在书桌上,见证那段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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