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可信

29、二十九.反攻 不过，好在

　　不过，好在这次我有了一定经验，能很快就反应过来。再加上冲脉通道比上次扩大坚韧了很多，所以，在我的忍耐极限之内，我撑了下来。
　　我十指指甲上的闪电愈发明亮了，流动的光泽带给人一种心悸的爆炸感。连同先前明暗交替的时间也在变化，这次明亮的时间明显比之前延长了很多。我的五指捏抓之间，耳膜里都能听到手指与空气相撞间“呲……呲……”的闪电摩擦声。
　　紧接着又来了两次，最终全部结束时，我十指指甲上的闪电已经明亮如夜空星星。我的胳膊更是暴涨至施瓦辛格的程度，肌肉线条我自己看了，都十分满意。
　　再看苏杭，却突然觉得他的脸色有点奇怪。我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上的皮肤触感与颜色明明并没什么变化。
　　在大脑努力思索片刻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是眼睛。他的眼睛里正隐藏着一种疲倦。
　　我之所以能认得出，是因为我在邓易风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是一种不浮于表面，隐藏在湖水深处的累与乏力。
　　“接下来是双腿。鬼垒、鬼路、鬼腿三穴。”苏杭折过他的脑袋，避过不看我眼睛。
　　我认识苏杭这么久，从没想过他竟会有疲惫的一刻。在我眼里，他强大异常，无所不能，似乎整个鬼界都没什么能让他皱一下眉。我抬头往上看雷电，不禁感慨，原来雷电真有传闻之中的那么恐怖与强大，跟它对抗，没有鬼可以毫不损耗。
　　“你把雷电之力吸入自己身体里，过滤掉过于爆裂的雷电，变成温润驯服的电磁，再反哺给我，是不是？”其实我也不笨，当初那种倒灌回我身体里的热流，明显就跟之前钉穿我十指的完全不一样，甚至会主动帮我修复冲脉通道。可是我从来没有炼化过这些雷电之力，那只有一种原因，就是苏杭替我炼化了。
　　苏杭没答话，我提着嘴角笑了一下，故意带了两分调侃，继续道：“都说普通的鬼将在收集雷电之时，只敢游走在乌云团一两百米之外，连空气中零散的电流，都是避之不及的。就怕一个不小心，伤到本源。你倒厉害，作为一个鬼卒后期纯阴之体的鬼，竟然敢生吞！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想为我奉献自己啊？”
　　苏杭转回脑袋看我，目光里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似乎又回到我最初认识的那座大冰山了。他目光深沉，语气冷漠：“今天的天气很合适，有乌云团又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闪电。以后再找这种机会，估计又得等好几个月。我们今天必须完成整个雷电锻体的过程。”
　　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苏杭更冷了：“我的身体没问题。这点雷电之力我还受得住。”
　　“哎呦我去……不高兴啥呀，我又没说我不继续。”我斜着眼看苏杭，继续揶揄道：“你一个纯鬼不怕闪电，确实够牛掰的了，也用不着这么小瞧人家雷电吧。再怎么说也是人界最克你们的存在。”
　　我不等苏杭爆发，把脸凑到他的眼皮底下：“不如你教我你的那种旋转功法吧。就是一个一个小漩涡，我看你的浮空身法，还有这个闪电，全都带这种法则的，感觉特别厉害。”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童，身边有着一个望成莫及的对比对象。但现在，这个全面发展、毫无弱点的厉害人物，突然漏出一个大空门，就算我在这个大空门面前，也是同样的无能为力与望而却步，但就是那种小孩子的不服输劲，突然起了，起的有些莫名其妙，就是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我估摸着，也许是这段时间被苏杭压制的太狠，也许他方方面面都比我强，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五五六六无穷无尽的救我帮我。所以，我决定，这次我要自己完成接下去的锻体。
　　苏杭沉默着，在这段寂静的时间里，我突然又冒出另一个想法，我真的只是不服输吗？会不会是因为不想他受伤呢？光是手臂，他就忍了四次雷电入体，那双腿、躯干、甚至是鬼宫呢？数百道的雷电在苏杭身体里疯狂肆虐，自大的他为了咬牙保护我，伤到本源了怎么办？一般越厉害的鬼，受伤之后，治愈起来就越麻烦，看容缺就知道了，他与几个捉鬼道士的那一战，灵魂被灭的只剩一缕，再也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我不想承认这种想法真实的可能性，因为我跟苏杭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是人，他是鬼，人鬼殊途。如果苏杭肆意夺舍他人身体与我在一起，我是不会接受，也不会原谅他。
　　“那个功法对你来说太难了。我可以教你一个基础的结印法。”等了半天，我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已经过了千重山，苏杭才冒出这一句。
　　“那我多久能学会？”我看苏杭的表情很勉强，不得不说他真的不会装，他虽然冷若冰霜，面无表情，但一是一、二是二，相处久了，自然能从细微的地方明白他话里的潜意思。
　　“我们先打通鬼垒、鬼路、鬼腿三穴，然后再将雷电之力结印在脚底。”苏杭说完就抬头看那根悬浮在高空的木尺。
　　“苏杭。”这两个字我叫的有点奇怪，就像是从喉咙里脱口而出的，完全不受我控制，听上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依恋。连苏杭看我的眼神都出现了极短暂的迷茫。我重重的咳了两下，努力将这种氛围破坏掉，道：“让我自己试试吧。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一概别管我。”
　　苏杭微皱了下眉，刚要开口时，就被我阻止了：“苏杭，我可是纯正大老爷们，不是永远站在背后的那种。你知道的吧？”
　　苏杭目光更冷了两分，越来越像他自己了。
　　我笑嘻嘻道：“苏杭。现在的你看上去特别的帅！这张见死不救的脸，酷到我都流口水啦。苏杭，做你自己，别老容缺上身。我就犯贱，喜欢冷冰冰，话少少，对我爱答不理的那种。”
　　苏杭的黑眼珠慢慢转动了半个弧度，一声不吭的飞远了。
　　我不得不为自己感到高兴，在相处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已经摸清苏杭的脾气脉络了。
　　但我的高兴仅仅维持了几秒。因为苏杭这厮竟然对我下黑手！我前一秒还是他的最爱！下一秒就往最狠里下死手！因为不管邓易风怎么伤容缺自尊，怎么打脸容缺，容缺都不会狭私报复，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
　　所以，这一下，一定是苏杭本意。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粗壮如手臂的银色电弧击在仙都君印上，火星四溅，电闪雷鸣的。如果我有心跳的话，那一定瞬间就上一万了。我深吸了口气，一秒理智便占了上风，因为我知道苏杭定不会伤我性命。
　　比第一次凶猛了十倍的热流，滚滚而下，烫的我出现了极短暂的恍惚。反应过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先将之先灌进双臂内。因为手臂的冲脉通道被强化过，所以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只是短短几秒，便被灌满。没办法，因为我十指指甲上的闪电印里，电磁早已饱和。
　　再沿着双腿往下，这么汹涌的热流，给不了我慢慢压缩塑形的时间。这么汹涌的热流被阻挡在鬼垒穴外的话，我的膝盖一定会破成一个喷壶，那些雷电之力，会在我的膝盖大腿上破开一个个洞，一条条缝，从里面再流回大气中。
　　我大脑有很小的一部分还在思考苏杭那种小漩涡功法，在这种绝境之下，这个想法迅速占领我的主大脑。如果我把热流旋转成电钻的模样，用高速旋转，带来巨大冲击力，一样可以冲破鬼垒穴。
　　我心一横，动用我的鬼宫，将全部的意念力量伸进前段的热流中，然后以一个中心开始旋转。如果从侧面看，就像一根无形的手指，伸进滚滚河水中，以着一种极吃力的慢速在慢慢旋转。
　　河流太大，而我的手指太小。泛起的小水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很快，我的力气便竭尽了！再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成事，我一咬牙，决定尝试一个在刚才热流灌进手臂时，突然闯进我大脑里的一个想法！
　　我决定动用十个指甲里闪电内的那部分电磁之力，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被炼化，成为了我灵魂体的一部分，我可以任意的动用它们。用雷电之力搅动雷电。我一定是彻底疯了，才会干得出这种事！
　　但我一定会干！因为我刚跟苏杭说过！妈蛋！老子是个纯爷们！
　　“呲呲呲呲……噼噼噼噼……”激烈的雷电相交声，这个声音听起来就是那么的让人心惊胆战，更别说它们的战场还是在我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