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夜茶》丘阿

2、第 2 章 醉一场，梦

　　夜里的尘风楼与白日的尘风楼相比少了静谧，多了妖娆。就如女子褪去外衣，在你面前一览无遗。一串红红的灯笼悬挂门前，一如哪家新嫁娘的府邸。
　　小楼的房间里，欢颜沐浴更衣，一身水汽雾蒙蒙的使她整个人都显得水嫩嫩的。如玉凝脂，眉目含水，这样的女子，怎能不惹人有一亲芳泽之想。将身子擦净，欢颜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裙。水色的罗裙，外罩了一件白色纱衣露出颈下的大片肤色，一朵水莲花刹那开放，远远看去竟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两袖的袖口上彩绣的蝴蝶随着动作翩翩起舞，腰间一颗铃铛，声音虽不大，却是更加引人注目。一头乌发随意挽了个髻，其余的散在脑后，一条白色的纱带在发中央打了个结垂在脑后，发髻上戴了朵水色的珠花和一只白金打造的略带流苏的金簪。整个人宛然一副清水出芙蓉的样子。
　　“颜姑娘可是收拾好了，红姨命我来唤你。”
　　将嘴上的朱红抹匀，欢颜才起身打开房门，随那人去了前厅。
　　缓缓落座在隔间的薄纱之后，芊芊玉指抚上瑶琴，一曲九转凤鸣之曲而出。风尘中难讨生活，欢颜不是这风尘楼里最漂亮的姑娘，但却是琴艺最好的人。又加上她平日来自个儿的行为举止甚是本分，且在这红尘中总有几分不得沾染的味道才使得她甚少遭人戏寻。当然更多是因那人。
　　一曲曲落，欢颜离了隔间，被人引到小楼后的一间屋子里。
　　房里燃着香，点着昏黄的灯，桌上是早已备好的酒菜。小桌上摆着一尾早就放好的琴，琴身并非多么华丽，只是透着岁月的光泽，让人忍不住要靠近。轻抚琴弦，岁月感更是浓烈。弦线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轻轻拨弦，甚时好听。
　　“喜欢吗？”沉浸在琴悦中的人竟不察觉房间里早已进了人。
　　微微俯身，欢颜对来人行了一礼。“公子。”那人扶起欢颜的身子，同她一起拨弄琴弦。
　　“此物本就是为你所备，可是喜欢？”
　　珣墨眼中闪着亮光。欢颜从来不懂，为何这个明明颇有心机，手段的男子每每在自己面前总后让人感觉到他的无措。
　　自从遇上这人，欢颜再也没有在楼里随便的陪过客。以前她的琴艺也并非好，是他知她爱琴，才寻来良师教导她。这人将自己捧在手心上，犹如珍宝，可她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多谢公子。”
　　欢颜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别人对她好，她自然懂得收着。
　　珣墨展开笑颜，把人拉到桌旁，看着一桌子吃食，欢颜知道这定又是他命人做好送来的。她同珣墨认识已有两年之久，可是她只知他家财厚硕，能力出众，其余却是半点不知。且素来除了尘风楼的老板红姨之外，欢颜再也没有听别人提过他。
　　见欢颜久久出神，珣墨问，“想什么呢？”
　　略带羞涩，嘴角微微一笑，“想公子对欢颜如此的好，欢颜却是不知何以为报。”
　　欢颜的话让珣墨有些欢喜有些紧张又有些厌恶，抓过欢颜的一只手，“颜儿，你知道的，我…我只要你。”
　　点点头，不敢再看珣墨。欢颜自是知晓他的心意，只是向来他不明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一般。她自知自己的身份，哪日嫁了人也不过是做小，可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别说做小，就是与人共侍一夫她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她早就打算了孤苦一生。
　　“公子，欢颜只是风尘女子，哪敢得公子如此厚爱。”
　　“你知我不在乎。”
　　一时，欢颜不知该如何以对。
　　“颜儿，我不逼你，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人，更还有你的心。”将人一把搂入怀里，一种强势让欢颜忍不住皱眉。
　　第一次，珣墨在自己面前不再温文儒雅，失了往日的谦逊，满身的温和也被如剑的寒光代替，这样的珣墨让欢颜心中百转千回，只是她却不害怕，好似一切早就知道一般。
　　心中默默长叹了一口气，也罢。双臂环上他的腰肢，有些东西是逃不过的。
　　珣墨离去后，欢颜并没有将琴带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选了条甚少有人的小路。一路上欢颜的脑子里都想着珣墨对她的好。若是以前，她也许会对这样的男子动心不已。试问，一个貌似潘安，举止有度的公子哥谁不会动心。可如今的她是欢颜，不是不知七情的小姑娘。在这尘风楼里看的多了，她又怎敢轻易动心。
　　“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一抬头竟是红姨，行了礼却是没有回答红姨的问题。
　　红姨见欢颜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坐吧。这酒是刚取出的桃花酿，正香浓。”
　　白玉杯里微红的液体的确诱人，但欢颜却无丝毫兴趣。
　　见手中的帕子被自己绞的不成样子，略微整理了一下，低头说：“红姨有话对我讲。”
　　红姨将手中的酒饮下，轻轻一笑，不答反问。“你有心事。”
　　欢颜不愿讲，索性不答话。
　　红姨也不勉强，只示意她眼前的酒。
　　“喝吧。。”
　　“醉一场，梦一场？真能忘得掉吗？”
　　摇摇头，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红姨说：“谁知道呢，至少醉着的时候不记得。”
　　“红尘似水，女人如水，同是水，却不知是谁污了谁，总是躲不过的。既然躲不过倒不如早点面对。好便受着，不好便舍弃。女人不一定非要依附于谁。你性子清淡，更是不需要太多依仗。如此聪慧的你，不会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我乏了，年纪大了就是经不起折腾。”
　　红姨走后，欢颜又独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