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春收和租约 ...
-
徐风自从跟着师傅开始辨别药材，炮制药材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以前他做什么都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会尽心尽力的完成，但是总透露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也缺乏这个年龄所有的热情，大家只以为他是少年老成，习惯了而已。
也许他天生真的是吃这碗饭的人，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每日里眼光炯炯有神，事情做得又好又快，带他的老师傅也经常夸他，遇到这么有天赋又勤奋的孩子，老师傅更是以衣钵相托。
白氏自接受了这件事情，就完全放下了。看他师傅这么帮衬他，她也会做人，逢年过节，四时八礼都恭恭敬敬的送到。
徐英那块地的这个时节能采收的药材，很快就晒干并炮制好，除去要给付的工钱，剩下还有三十多两银子，这完全超出了徐英的期望。这还只是第一批药材，等到秋天的时候，陆陆续续还会采收一批，这次她真的是占了便宜。这些药材的品质都是极好的，剩下的年份不够的，暂时都还留在地里。
有了这笔银子，徐英迅速找人将规划好的池塘挖了出来，池塘挖得很大，将北边挖了几乎一半，又种了些莲藕进去，先就这样慢慢蓄满水，等秋收的时候再看看要不要和其他的田地一起佃出去。
明昭堂叔今年过来的比去年晚了一些时候，徐英已经六个月了，她胃口是越来越好，只是自己也很注意，不敢吃太多，少吃多餐，多运动。明昭堂叔进来的时候，徐英正在院子里饶圈子。
“明昭堂叔，正念叨您呢，娘还以为您今年不过来了呢。您什么时候到的？”徐英热情的迎上去，又喊纪少文出来。
“东家今年有事情耽误了，我们就晚了几天，路上也不太平，我们走得就慢了些。侄媳妇几个月不见，是越发有精神了。”明昭堂叔嘿嘿笑道。
纪少文听见声音出来，袁氏和青鸾也从堂屋出来，青鸾很是高兴，大声的堂叔打招呼。
“堂叔来啦，婶婶和弟弟们有没有来京城玩？他们可都好？我好想他们呀。”
堂叔道：“都好，都好。他们也想你，我出门前，你小弟弟可不是要跟着来，只念叨想你们，要来看你们呢，青鸾丫头是越发活泼可爱了。嫂嫂半年不见，添福添寿呀，先给您道喜了。”这意思是恭喜她马上要报孙辈了。
袁氏脸上笑开了花，“多谢您，同喜同喜。路上累坏了吧？就在家里住下，就不要去别处了。”
堂叔这次没客套，答应了下来。大家坐下来，听他讲这一路上的事情。
原来他们这次来之前，隔壁州地动，听说埋了不少人。药材价格也一路上涨，他们东家本来已经收齐了大部分货物要往京城来的。中间改变了行程绕路去了地动的州府，送去了大部分药材，也算是解了当地的燃眉之急，留下的一下部分药材，是去年答应了这边的大掌柜的，不好失信于人。这次过来主要还是采买货物回南边。
“当地百姓，真的太惨了。缺粮缺药的，一路上好多房屋倒塌了，全家人就露天搭了个棚子。不下雨还好，下雨的话，和睡野地里也差不多了。我们的商队虽然是请了镖师护卫，好险没出事，我们只在外围就不敢再往里走了。后面还是官府派了官兵过来，才将药材安全送了过去。遇上天灾人祸的，老百姓苦呀。”堂叔心有余悸。
纪少文道：“朝廷不是早在半月前就派了六皇子过去抚恤安民吗？情况如何您知道吗？”
“这到是听说了，就是因为附近各县城都发了召集令，我们东家才将药材大老远送过去的。我们没往地震中心去，在外围物质就被当地官府统一征收了，然后官府再安排专门的官兵护送。除了我们，还有很多粮商布商，都是一样的。听说当地的大夫都被征调过去了。”堂叔说道。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这个六皇子年龄不大，事情办得好像还不错，不愧是天潢贵胄。有他在，上面的官员不敢克扣赈灾物质，下面的官员也不敢贪赃枉法，老百姓有福了。”袁氏是真心这么想的。
堂叔叹了口气：“各县都发了安民榜，朝廷开仓放粮，听地震中心出来的人说，里面每日里施粥舍药，六皇子调了一对士兵过来每日盯着人熬粥，要浓稠的插跟筷子不倒，又征调过去的大夫每日坐诊，听说每日队伍都排了老长。各县城也安排了人在城外施粥，让那些在当地没办法生存的人，如果外出投亲靠友的，凭路引可领碗热粥喝。我们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拖家带口，沿路往京城乞讨而来的人。”
纪徐两家都是经历过天灾的，对此深有感触，最怕的就是地方官员不管老百姓死活。朝廷这次除了派六皇子过去，还派了一位朝廷重臣过去，六皇子为主，官员为辅，两位一起协商着将这件事情办理。看来这件事情办得还算不错，没有引发民变或者其他什么事情出来。
而被他们念叨的六皇子，此时正气得发抖：“宜城知县这个王八蛋，我要上奏请陛下灭他九族。他竟然敢？他怎么敢？”
而随着一起过来赈灾的都察院左御使孙大人，也脸色发青。这次差事要是办砸了，他的前途也算完了。宜城本事个中等县城，不富裕也不是穷山恶水之地，相反，反而是个风景秀丽好山好水的地方，只要不过分鱼肉百姓，在这里混个三年，巴结好上峰，考功之时，得个上等评价不是难事。下一转官，可往上升一品。
宜城这次地动虽不是震中心，但是紧挨着震中，也算受灾不小。宜城知县是林阁老的一个庶出的侄孙女婿，是上一届的进士，将将上任一年不到。地震的时候他正和一帮清客相公饮酒作乐吟诗作赋，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事。地震后，竟然依旧我行我素，每日里娇妻美妾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六皇子的诏令竟然一条也没执行，置若罔闻。等六皇子安抚好受损害最严重的地方，腾出手来，宜城百姓死的死，逃得逃，所剩不过一二，这些人也是被逼疯了，砸了衙门，抢了粮仓。可惜的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没有及时进行处理，又缺医少药的，竟然开始有疫病蔓延开了。
六皇子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办差事，不曾想丢这么大个脸。
刘世子带着田师爷这次也随行了，还有六皇子自己请的几个幕僚。
“王爷，我们先商量好对策，此事已发生，追究之事往后再说。我建议赶紧调动附近卫所的士兵，将宜城先封锁起来，只准进不能出，各地县城也不能松懈，严格排查患病人员，一经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先行隔离，所需费用，一切由官府来承担。千万不能让事态再扩散开来。”刘思敏开口道。
六皇子稳了稳心神，镇定下来。“思敏说得极是，拿我的令牌，派人速去调兵。并发五百里加急，请个县知县严阵以待，谁这时候敢玩忽职守，阳奉阴违，就问问他全家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另外抽调各县城大夫前往宜城，还有看看哪里能再催一催药材，先紧着宜城这边先送一批过去。”
六皇子看了眼下首的孙大人：“孙大人，你我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这次如果栽了，孙大人估计也逃不了干系，还请孙大人助我一臂之力，将此事原委原原本本上书，走六部至天子案前，顺便道一道此地的艰难，再帮忙催一催赈灾的物质为好，您看如何？”
孙大人还能如何？不管他是谁的人，此时也必须配合好六皇子，不然还没等回京，估计他就会被就地免职，能不祸及家人都是好的。一句无能渎职，就能让他万劫不复。他苦笑一声：“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为王爷分忧解难。”
六皇子道了生谢，孙大人自去安排此事。剩下都是六皇子对自己的人，他严肃说道：“我准备亲去宜城，此地事情已经上了正轨，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各地的县官那里，还是要安排人亲去跑一趟，以免有人胆大包天，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就麻烦在座的诸位，各自选几个地方跑一趟了。我让孙大人在此坐镇，有什么不妥当的之处，及时传信于我，我相信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枉动的。”
众人大惊，纷纷劝阻，“王爷，您是千金之躯，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千万不可呀。”
六皇子苦笑道：“除了我去，其他人恐怕压不住那个狗东西。我已经发了公文给天子，请将那个狗东西就地免职，锁拿回京，只等批复下来。我小心些就是，如果有个万一，那也是我命该如此。晚去一天，事情恐有变，百姓的命也是命，大丈夫生当为人杰，我是皇子，我去最合适。我意已决，各位不必再劝。各位办好分内差事，就是帮我了。“众人苦劝不得行。六皇子点好了人，带了所需物质，领着一队大夫就出发了。
这里事态一日之间瞬息万变，京城之中，还是一片安宁祥和。慢慢的有商队和流民入京，将灾区的事情慢慢传了开来，朝中又是一番如何争斗且不提。堂叔来了又走了，林东家满载而归。
徐英七个月的时候，春节的收成也出来了，少的可怜，二十多亩地，她的田地不需要缴纳税收，一共才收了三十石小麦，这是低产中的低产了。她也不忍心苛责佃户，一年上头都不容易，她又将原来主家的四六分成，改成了五五分成，给多了一层给佃农，佃农们自是欢喜不已，他们又问这田地是否续租，他们如果续租的话，又是怎么个租法。
徐英想改种药材，这是原先就打算好的，原先是准备种五六个品种，一小半种多年生的药材，一大半种当年可以采摘的。至于那些剩余的几十亩山地，就随意撒些各种药材的种子，能长成固然好，不能长成也无所谓，也不用人管理，几年之后，自然可收获一批。只是从今天往后，不能让人随意上山砍伐了。
当年采收的估计这些农户肯定是乐意的继续租用，多年生的她自己又不能亲自来打理。且田亩不多，产出有限。
她将自己的安排如实和大家说了，“不瞒大家，我家原先也是种地的，稼穑之难，我是深有体会。如今家里做着生药铺子的生意，我少不得要帮衬一下。这些山地，在别人眼里不值的什么，可在我手里，缺是一块宝地。我打算全部用来种药材，佃租还是按照五五分成来。第一年，我出种子钱，种什么，怎么种，我说了算，我会请人来教给大家，不消担心不会的问题。只需要跟着师傅用心打理，掌握了这门本事就可以。也不消大家担心种出的东西卖不出去，即使卖不出去，我也会按照市场价格全部收回来把大家分得的那份全部收回来。以后是赚是亏就都是我的事情了。要是没什么意见，我们今儿就可以把合约签了。大家有顾虑，回去想个几天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到时候就不能保证，这田还佃给几位了。”
原先本是佃给三家分别租种的，有一家犹豫直接退了。另外两家觉得再差也不会差过原先的产量，原先还要交税，现在连税钱都不用交了。主家也和气，就是出点子力气的事情，就当碰碰运气吧。
当下说定，她将田地一分为二，一家十多亩，主要都种当年就能获利的药材，又在契约上说明，各家必须各留了二亩种植多年生的药材，两家签下契约，双方都算满意。
还有一个两亩地的池塘，也佃出去种莲藕和养鱼了，年底起了莲藕卖了鱼再分成，这个就是附带了，她主要亩地还是用来储水灌溉，改善农田的品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