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后》雨*

30、第三十章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夏泽，夏泽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过头去，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室内是一片祥和，室外是大雨滂沱，杨墨羽就站在中间，竟然意外地和谐，翩翩君子，遗世独立，也不外如是。
　　夏泽突然笑了，在那一瞬间，他也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自己刚到一个新的城市没有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去工地上干些力气活，却因为年级小，没人帮衬着，总也拿不到工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工地上提供的饭菜也不过是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然后就是一个炒青菜，偶尔地，能见到一点儿肉末，夏泽的小胳膊小腿也从来都抢不到。见到杨墨羽的那一天，是夏泽一分钱没拿到，离开工地的第三天，又冷又饿，只是前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夏泽就被吓得倒在了地上，然后……
　　“好久不见。”夏泽的话让客厅的温度骤然回升，刘宇连忙招呼道：“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呀。”脱下大衣，放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慢慢地走了进来，越过了刘宇，直接坐在了夏泽身边的位置上，“什么事儿？”正如夏泽了解他一样，他也太了解夏泽了，如果不是夏泽松口，刘宇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而夏泽之所以会同意，恐怕也是因为，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勒城身上，“你就是勒城？”勒城点了点头，“杨大哥，你好。”
　　“杨大哥？”杨墨羽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小泽的眼光过然不错。”“啊？”勒城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夏泽，什么眼光，自己怎么完全听不明白。夏泽假装咳嗽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看看这只大狗，它受伤了。”“你还没跟他说，这么久了，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与其说是怀念，更不如说是讽刺。夏泽张张嘴，刚想要反驳。
　　“就是这个小家伙吗？”杨墨羽仿佛到现在才看到一直跟着勒城的大狗，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或许是气场的原因，大狗只是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了，“呵呵。”杨墨羽笑了，“真是个听话的小家伙。”“什么，听话，还小家伙，我说墨羽，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呀？”刘宇一听这话立刻就跳起来了。
　　“你说什么，嗯？”杨墨羽的声音不急不慢，甚至在勒城听来还很温柔。但刘宇却从中听出了隐隐的威胁，“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在后备箱里。”抛过去一串钥匙，因为职业的原因，无论去哪儿，杨墨羽都会随身带着医药箱。“这狗不错呀，哪儿来的？”“不知道，在外面发现的，受伤了，就躺在那儿。”夏泽一直不说话，勒城只能开口，试图缓解着眼前尴尬的情况。
　　“怪不得，外伤不严重，就是小腿轻微骨折有点儿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勒城一听，就放心了，“那就好。”杨墨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大狗的毛发，不说话，夏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一点点儿地过去，勒城却愈发地不自在，终于，“拿回来了。”刘宇拿着医药箱回来。
　　纱布，钳子，剪刀，药水，木板，刘宇在一边帮着递东西，杨墨羽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多会儿就处理好了，“好了，每天换药就行了。”杨墨羽慢慢地收拾着箱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别呀，说好大家聚聚，怎么也要一块儿吃晚饭呀。”刘宇急了，怎么跟预想中的不一样呢。“吃饭，就怕有的人不欢迎呢。”杨墨羽合上医药箱，“我还是不在这儿碍眼了吧。”说完拿起大衣，就要出门。
　　“夏泽，你还不说点儿什么？”刘宇连忙叫着夏泽的名字。“说什么？”夏泽不紧不慢地抬头。“夏泽。”勒城也有点儿着急了，连连向夏泽使眼色。“一块儿吃饭吧，尝尝小泽的手艺。”夏泽本来也不想让杨墨羽走，这会儿只不过是顺着台阶下罢了。
　　不愧是夏泽的得力助手，接到夏泽的电话派了两辆车，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食材，小到油盐酱酷，大到鸡鸭鱼肉，甚至连面粉都装了两大袋。把杨乐和陈默从楼下叫了下来，大家来回搬了五六趟才把所有的东西搬进了厨房。勒城切了点儿水果端了出来，“你们先聊会儿，我去做饭。”
　　进了厨房，勒城才松了一口气，夏泽的朋友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刘宇是大大咧咧，杨墨羽呢，则是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却深不可测。“你说是不是？”勒城摸了摸一直跟着自己的大狗，大狗蹭了蹭勒城，表示同意。
　　“我跟你说呀，小城的厨艺可好了，一会儿你尝了就知道了。”杨墨羽和夏泽都不说话，杨乐和陈默看着这个漂亮的，从来没见过的哥哥，也不敢说话，这大概就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性吧。最后，还是刘宇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是吗，怎么，我们的刘大少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你可别不相信，我说的可是实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刘宇又和杨墨羽聊了聊最近的情况，杨墨羽倒也是配合，有问有答的，却又惜字如金，场面冷得连刘宇这家伙都受不了了。
　　“夏泽哥，他是谁呀？”看着大家都不再开口，陈默终于忍不住了，杨乐拉他都没有拉住，从他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他是你夏泽哥朋友，你们就叫跟着小城叫他杨大哥吧。”“杨大哥好。”两个小孩乖乖地叫人。“他是杨乐，他是陈默，陈默有个哥哥叫陈然，是小城的好朋友，人很不错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看来在这儿日子过得不错嘛，挂不得连老朋友都想不起来呢。”杨墨羽拿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要不是今天，怕是还不会联系我吧。”“怎么会呢。”刘宇尴尬地打着哈哈，你说他容易嘛，夹在这两个人中间，谁都得罪不起。
　　勒城虽然一直在厨房忙着，倒也一直在留心着客厅的情况，“杨乐，陈默，进来帮我端一下菜吧。”勒城探出了半个身子。“勒城哥，我们来了。”这两个小家伙早就呆不住了，好不容易找个借口还不快闪。勒城做的都是些方便的菜，味道好，又节约时间。“这两个先拿出去。”勒城指着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
　　“快，快，坐下吃饭了。”看到菜端出来了，刘宇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道。然后是青椒炒肉丝、红烧鱼，辣子鸡，最后是一道青菜汤，看着简单，却是用之前的鸡汤做的，味道很是鲜美。菜不多，量却是不少，外加上一大锅米饭，应该是够所有人吃的了。看着满桌子的菜，杨墨羽的表情很是微妙，说起他的厨艺，怕是连夏泽还不如的，简单地煮个面条不是煮烂了就是煮不熟，所以每天都只能是靠着外卖解决，说不清有多久没有吃上这样的家常菜了。
　　“不喜欢吗？”看着杨墨羽一直没有动筷子，勒城问道，“这个辣子鸡是特意给你做的，夏泽说你喜欢吃的。”“是吗？”杨墨羽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味道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勒城的错觉，他觉得杨墨羽听到夏泽的名字之后，整个声音都温柔多了。接下来的一顿饭，倒是宾主尽欢，刘宇一直在讲一些以前的事情，勒城听得是津津有味，夏泽和杨墨羽也时不时地插上一句，气氛一时间融洽了不少。不同于刘宇。杨墨羽吃起饭来却很是优雅，一举一动看上去都是那么赏心悦目。不过，勒城摇了摇，他怎么觉得杨大哥吃得比刘宇还多还快呢。
　　“晚上就住在这儿吧，外面那么大的雨，开车也不安全。”眼瞅着饭吃得差不多了，勒城开口说道。“就是嘛，回去干嘛，干脆住这了呗，人多还热闹。”刘宇嘴里还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也多亏了杨墨羽竟然听懂了。“这儿又不是你家，主人可都没开口呢。”“住这儿吧，正好还有一间客房。”其实这么久了，在夏泽又遇到勒城之后，有很多事情，他都能坦然地对面对了，包括杨墨羽，包括之前他们闹翻的那件事。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夏泽就想跟杨墨羽和解了，只是不好意思先低头而已。
　　吃过饭，四个人坐在一块儿玩升级，水平都不错，你来我往，本来只是消磨消磨时间，倒也真来了兴致。下着大雨，明明是快夏天的时候，还不到7点，天已经整个得黑了。杨乐他们吃着水果，在一边观战，时不时地还出点儿馊主意。这样难得和谐的晚上，很快地就被一个电话打破。
　　杨乐的手机响了，“是我妈妈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学校终于要发补助啦，撒花$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