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后》雨*

23、第二十三章

　　“什么？”勒城没想到在杨乐来了这么多天之后，会突然接到秦芳的电话，“你要搬回来？”“当然，那儿是我家。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再说了，”电话那头的顿了顿，“你现在不是住在别人家吗，老房子不也是空着嘛。”秦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勒城的沉思，勒城低头一看，原来是夏泽的电话。“夏泽，有什么事儿吗？”勒城接起电话。“没，只是陈然他们到现在都没看见你，怕有什么事儿，所以打电话给我。”“哦，我没事儿，我这会儿就准备去医院了。”“真得没事儿，小城。”夏泽有多了解勒城，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勒城的每一点细微的情绪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勒城一路上都心情低落，尽管从杨乐到这儿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想到有一天将会不可避免地要跟秦芳打交道，甚至还会再见面，不过，这么多天，除了他偶尔听见杨乐打电话回家，再也没有听到关于那边的消息，所以……勒城的眼神暗了暗，他可以接受杨乐住在这儿，可是秦芳，外公外婆留下的老屋，怎么可能让她再住进来？
　　“陈然，给你，这一桶是我给叔叔阿姨炖的鸡汤。”勒城手上满满当当地拿了好几个盒子。“知道了。”陈然接了过去，“城哥，你没什么事儿吧。“勒城周身围绕的低气压，让陈然想忽略都不行。勒城摆了摆手，“杨乐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哦，他跟小默在我妈那儿呢。”“那我先去看看阿姨吧。”
　　“杨乐？”勒城叫了一声。“怎么了？”杨乐在听陈母讲陈然小时候的事情，正讲到有趣的地方，听到勒城的声音，屋里的三个人动作一致地都抬起了头。“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了？”陈母笑着点点头，“是小城啊，感觉好多了，就是这医院呆不惯，幸好有这两个孩子陪着我。”“阿姨，你也不用担心，医生说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杨乐跟着勒城来到了病房外面，“到底什么事儿呀，勒城哥？”勒城已经来回踱了好几个来回，就是不说话。“你这两天给家里打电话了吗？”勒城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杨乐。“嗯嗯，昨天晚上还给我妈打了电话。”“那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说什么？”杨乐有些不明所以。“就是……，她有没有跟你说要搬回小镇住？”“什么，要搬到这儿？”杨乐的表情很明显的，他压根就没听过这件事。没由来地，勒城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杨乐真是知道，却没告诉自己的话，虽说谈不上什么背叛，却也会或多或少地有些伤心，毕竟也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许多天了，多少有了些感情，更何况，杨乐也是那种很难让人不喜欢的孩子。
　　“勒城哥，我真没听我妈说过，不过，有一次我妈问我老房子热不热，我就说了我们搬到别的地方住了，但我没跟她提起关于夏泽哥的事情。”勒城点点头，秦芳能知道他这儿的事儿，一定是杨乐说的，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要不……我一会儿打电话回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勒城的坏心情就差没写在脸上了。“算了，不要了。”
　　“勒城怎么了？”夏泽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然后毫不心软地将剩下的任务一股脑地推给了刘宇，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刘宇第一万零一次地感叹，愈发地想见见老友口中的勒城了。“不知道，城哥来了什么也没说，就去找小乐了。不过，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陈然把刚刚的事儿都给夏泽说了一遍。却是自己也不甚清楚。“行，我知道了。”夏泽点了点头，小城的人际关系单一，这两天又都在自家住着，要真说有什么事儿而自己又不知道的，那就只有……
　　本来勒城想要晚上留在医院陪陈父陈母的，让陈然回去休息一下，但陈然拒绝了，勒城心情不还倒也没再坚持。带上陈然杨乐两人回家，一路上勒城安静得一句话都没说，夏泽也什么都没有问他。
　　“不开心？”勒城一到家就回了卧室，夏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没有。”勒城摇摇头，“只是有点儿累了。”“小城？”夏泽皱皱眉，不能跟自己说吗，“下午有人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知道？”勒城有些奇怪地抬头，倒是没再把人往外推，“进来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勒城坐着，夏泽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是你妈吗？”“嗯，她说她要搬回老房子住。”“什么时候？”“不知道，她没说，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吧。”“她知道你不在家住？”夏泽立刻明白过来了，“杨乐说的？”“不关他的事儿，他也是无意中提到的。”“我知道。”夏泽倒也知道杨乐不会有什么坏心，“不过，你打算怎么办，她毕竟是你妈妈，如果……会不会不太好？”“那又怎么样？从她走的那一天，这儿的一切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那间房子，也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小城。”夏泽不由伸出手覆在了勒城垂在身侧的手上，勒城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可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情。“小城。”夏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勒城，但从心里他也不希望勒城再跟那些人有什么联系，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被时间治愈，夏泽怕勒城一时心软，委屈了自己，答应了秦芳。
　　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勒城心里的不快散去了好多。“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想要回到这里吧，这里对她恐怕也只有些不好的回忆吧。”夏泽疑惑地抬起头，“你还不知道吗？”“什么？”“记得我之前说过限粮的事情吗？”勒城点点头。“每个人要在周一的时候，拿着自己的身份证领取每周的份额，如果不是本地人的话，这份粮食不一定能领到了。”“我知道，但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这两天因为陈然爸妈生病的事情，勒城倒很少去考虑这些，不得不说，夏泽家真得是很舒服，如果不出门的话，简直就可以忘了外面的酷热，就跟每一平常的日子一样。
　　“嗯，很多大城市都已经开始实施限粮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型的城市，人口不多，政府暂时也没精力管。”“那这样的话，他们搬到其他的地方不就行了？”勒城几乎就没出过小镇，有一些事情自然就不会想得那么全面了。“搬走，怎么可能？”夏泽冷笑了一声，他的小城果真是过分善良了。“为什么？”勒城还是不明白。“真正有背景有权利，甚至那些稍稍有些门路的人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办法，而剩下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了，现在已经开始实行管制了，他们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那我们这儿会不会也？”勒城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转移了。“恐怕，只是早晚的事儿了。”夏泽不想让勒城担心，却也不想瞒着他，这次刘宇过来固然是因为休假来看自己的原因，可同时也带来了一些不算太好的消息。“小城，不要担心了，不管怎么，我都会陪着你的。”十指交叉，这样过分亲密的动作让勒城一下子大脑放空，浅浅地红色慢慢地爬上了耳廓。
　　　“那个……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好一会儿，勒城才反应过来，抽回了自己的手。手下突然消失的温热，让夏泽微微愣神。“啊，好，那你早点儿休息吧，那我就先走了。”不管夏泽有多么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成功让勒城搬过来了是没错，但是每天晚上一起睡觉的福利也没有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把多余的卧室改成杂物房的，夏泽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想到。
　　饱饱地睡了一觉，似乎连心情也好了很多，勒城照例起了个大早，虽然陈然说过随便在医院旁边买点儿什么吃就行了，但勒城却不怎么放心。“如果是你我才不会去呢，这是专门给叔叔阿姨准备的。”今天是特意准备的瘦肉粥，还有鸡蛋和几碟小菜，都是比较清淡的味道。
　　“勒城哥。”勒城拿着保温桶正准备出门，杨乐叫住了他。“有什么事儿吗？”“那个，我昨天给我妈妈打电话了。”“嗯，然后呢？”勒城的反应出乎杨乐意料的平静。杨乐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那个，我妈说她最晚后天就会到这儿。”“知道了。”勒城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勒城哥，我有跟我妈说让她不要来，但她……我……”杨乐有些着急，勒城哥是不是生气了，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没事儿，小乐，我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