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八十二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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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开什么会啊？着急回家！】
再说吴王夫差与鲁、卫二君一起来到黄池，让人请晋定公赴会，晋定公不敢不来。
夫差让王孙骆与晋上卿赵鞅商议签名次序的先后。
赵鞅十分霸气的说：“晋国世代主持夏盟，这有啥好谦让的？”
王孙骆不服：“晋祖叔虞乃是周成王的弟弟，吴祖太伯乃是周武王的伯祖，尊卑隔绝数辈。况且虽然说晋国主盟，第66回宋地大会和第67回虢地大会的时候，签字顺序上已经是晋国在楚国之下了，如今还想站在吴国之上吗？”
于是彼此争论，好几天没争出个结果来。
忽然王子地的密报送到：“越兵入吴，杀死太子、焚烧姑苏台，如今都城被围，形势十分危急。”
夫差大惊，伯嚭拔剑砍杀使者。
夫差问：“你干嘛杀使者？”
伯嚭说：“事情的虚实尚未可知，留下使者只会泄漏消息，齐、晋两国怕是会乘危生事，大王还怎么能安然而归？”
夫差说：“你说的有道理，然而吴、晋两国争盟主的事情还没个结果，又来了这坏消息，孤是应该不参会就回去，还是应该让晋国就占了这个先，赶快开完会拉倒？”
王孙骆说：“这两个办法都不可行，不参会就回去，别人该看出咱们着急有事了；但若是参会而让晋国优先签字，我国的是走是留都得听晋国的要求。所以咱们一定要争取主持会议的权利，才能保证稳妥。”
夫差问：“想要主持大会，该怎么办？”
王孙骆密奏：“事在危急，请大王鸣鼓挑战，以夺晋人气势。”
夫差说：“好吧。”
这天晚上夫差出令，士兵们半夜都喂饱了马，衔枚疾驱，在距离晋军只有一里的地方结为方阵，百人为一行，一行建一大旗，百二十行为一面。
中军全都用白舆、白旗、白甲、白羽箭，一眼望去如同白茅吐秀，吴王亲自拿着钺（一种大斧，与西方权杖类似的意义），举着白旌，在中阵领兵而立；
左军面向左侧，也是一百二十行，都是赤舆、赤旗、丹甲、朱羽箭，一望若火，太宰伯嚭领兵；
右军面向右侧，也是一百二十行，都是黑舆、黑旗、玄甲，乌羽箭，一望如墨，王孙骆领兵。
全副武装的士兵共三万六千人，黎明时分战阵摆好，吴王亲自拿着鸣鼓，军中万鼓皆鸣，钟声、铎声、丁宁、錞于一齐扣响，三军哗吟，响震天地。
晋军大骇，不知缘故，让大夫董褐到吴军请命。
夫差亲自回答：“周王有旨，命寡人主持中原华夏的盟会，为补姬姓诸侯的不足，如今晋君逆王命与我争先后，争论不休，寡人怕麻烦使者往来，于是亲自在边界之外接受周天子之命听命，你们从与不从，就决定在今日。”
董褐回报晋侯，但鲁、卫两国君主都在坐呢。
董褐私下对赵鞅说：“臣看吴王话语强硬当脸色惨兮兮，好像心里藏着大忧，也许是越国人杀入其国都了？若不答应让他主盟，怕是以后得毒害咱们，然而也不能白白让他，一定要让他去掉王的称号。”
赵鞅把这消息转达给晋侯，让董褐再次到吴军传达晋侯之命：“您既然以周天子之命宣布于诸侯，寡君不敢不听令，然而贵国是伯爵的封号，却自称吴王，是要把周朝王室摆在哪里？您若是去掉王号而称公，那我们就听您的。”
夫差觉得他这话还算有道理，于是收兵回幕，与诸侯相见，改称吴公，最先受歃，第二个是晋侯，下面依次是鲁，卫。
会议结束，夫差马上从江淮水路而回。
【关系逆转的开始】
夫差在途中接连收到紧急战报。
军士已知自己的家国被袭，心胆俱碎，又加上远行疲敝，都没了斗志。
吴王却还带领众人与越国对抗，不出所料，吴军大败。
夫差怕了，对伯嚭说：“你说越国肯定不会背叛，所以我才听你的放了越王，今日之事，你得为我去越国求和，否则，伍子胥当时用的‘属镂’剑还在呢，就该赐给你了。”
伯嚭于是去了越军，向越王磕头，请求宽赦吴国的罪，其犒军之礼，和当年越国送吴国的一样。
范蠡说：“吴国暂时还灭不掉，您姑且答应求和，给太宰这个面子，吴国从此也骄傲不起来了！”
勾践于是答应了吴国的求和，班师而归。
这是周敬王三十八年的事。
【当年那只麒麟】
第二年，鲁哀公到大野狩猎，叔孙氏家臣鉏商抓到一个兽，麕身牛尾，角上有肉，觉得奇怪就给杀了，拿去问孔子。（这形容感觉有点像是麋鹿）
孔子一见就说：“这是麟！”
看其角上还系着赤绂，认出这是颜母第78回的时候所系。
（这曾是象征着孔子出生的麒麟灵兽，再次出现却是死亡。）
孔子叹：“我追寻的道，终究是要走向尽头了！”让弟子拿去埋了。
如今巨野故城东十里有土台，广轮四十余步，俗称为获麟堆，即麟葬处。
孔子援琴作歌：“明王作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欲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获麟歌》）
孔子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抓紧时间，参考《鲁史》上面的记载，从鲁隐公元年到鲁哀公获得麟这年，共二百四十二年的事情，精炼成一本《春秋》。
这本《春秋》与《易》、《诗》、《书》、《礼》、《乐》，一起号为《六经》。
【君主的底气】
这一年，齐国右相陈恒知道吴国被越国打败，于是对于齐国来说，就是外无强大外敌、内无强大世家，单单只碍着一个阚止。
陈恒就让族人陈逆、陈豹等人攻杀阚止。
齐简公出逃，陈恒追上去把他杀了，把阚氏党羽全灭，立齐简公的弟弟骜为君主，是为齐平公，陈恒独自为相。
孔子听闻齐国之变，斋戒三日，沐浴后去朝见鲁哀公，请兵去齐国讨伐陈恒弑君之罪。
鲁哀公很怂的让他去向三大世家告知并请示。
孔子却说：“臣知道有鲁君，不知道有什么三世家。”
陈恒也怕诸侯来讨伐，就主动将之前占据的鲁、卫国的土地都退还回去，往北向晋国四卿示好，往南向吴、越两国送礼，再次树立陈桓子的政绩形象，花钱送粮接济穷人。
国人就这样简单的被取悦而拥护他。
陈恒于是渐渐除掉鲍、晏、高、国等世家以及公族子姓（大概是二代以内的皇亲国戚），而割大半个国家为自己的封地。
陈恒又从国中选了上百个身高七尺（157cm）以上的女子收在后房，放纵其宾客出入后房，生了七十多个男孩，想要以此来强大自己的宗族。
（这种壮大家族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可怕可怕！）
从此以后，齐国都邑大夫宰，都是陈家的人，此是后话。
【舅舅的女装】
再说第79回提到的卫国父子争国事件。
前任卫国世子（蒯瞆）在戚地，他儿子卫出公（辄）带领国人拒绝其回国，就连大夫高柴的劝谏也不听。
蒯瞆的姐姐嫁给大夫孔圉，这位姐姐就称呼为孔姬了。
孔姬生的儿子叫孔悝，子承父业担任大夫，为卫出公打工，管理卫国政务。
孔氏小臣叫浑良夫，身长而貌美。
孔圉死了以后，浑良夫就和孔姬俩人好上了，孔姬让浑良夫去戚地，问候弟弟蒯瞆的情况。
蒯瞆握着浑良夫的手说：“你能让我入国为君，我就让你服冕乘轩，并且免死三次。”
浑良夫回去，说给孔姬。
孔姬又让浑良夫拿着女人衣服，去迎蒯瞆。
黄昏时分，浑良夫与蒯瞆都打扮成女人。
勇士石乞、孟黡为他们驾温车，冒充婢妾，混入城中，藏匿在孔姬屋里。
孔姬强势的说：“国家之事都在我儿子的掌握。如今他在公宫喝酒，等他回来，二话不说就是逼他，这事情就能成。”
于是让石乞、孟黡、浑良夫都全副武装等待着，让蒯瞆埋伏在台上。
没一会，带着酒气的孔悝下班回来。
孔姬召他来问：“父母的家族里，哪些人是至亲？”
孔悝回答：“父亲家族里的伯叔，母亲家族里的舅舅。”
孔姬问：“你既然知道舅氏是母亲的至亲，为什么不接纳我弟弟为君主？”
醉醺醺的孔悝说：“废子立孙，这是先君遗命，我不敢违抗！”然后就起身上厕所去了。
孔姬让石乞、孟黡等待在厕外。
等孔悝出了厕所，他俩一左一右将孔悝左右绑住，说：“太子相召。”不由分说，拥他上台，来见蒯瞆。
孔姬已经先在旁边了，喝道：“太子在此，孔悝为什么不拜？”
孔悝没办法，只得下拜。
孔姬说：“你今日肯追随舅舅了吗？”
孔悝说：“惟命。”
孔姬于是杀了个猪，让蒯瞆与孔悝歃血定盟。
孔姬留石乞和孟黡守着孔悝待在台上，而用孔悝之命召聚家兵，让浑良夫帅领人马去攻击公宫。
那边卫出公辄也是喝醉了，正想就寝，听闻发生动乱，忙让左右的人去召孔悝。
左右说：“为乱的人正是孔悝！”
卫出公辄大惊，立即取出宝器（象征王位的祭器），驾一辆轻车，出逃鲁国。
不愿依附蒯瞆的大臣们，都四散逃窜。
【守礼的子路】
仲子路（仲由，字子路）是孔悝的家臣，当时还在城外，他听闻孔悝被劫，就要入城来救。
遇到大夫高柴从城里出来，说：“城门已经关了，又不是你当权管事，不必跟着受难去！”
子路说：“我已经拿了孔氏的薪水，哪能置身事外？”
于是飞奔到城门，一看果然已经关上了。
守门者公孙敢对子路说：“就连君主都已出逃了，您还进去干嘛？”
子路说：“我唾弃那种拿了薪水却在关键时候逃跑的行为，所以一定要来！”
正好有人从城里出来，子路乘着门开的时候进了城，径直来到台下，大呼：“仲由在此，孔大夫可以下台了！”
孔悝不敢回应，子路想要取火焚台。
蒯瞆惧怕，让石乞、孟黡二人拿着戈下台，来战子路，子路仗剑来迎。
怎奈得石乞和孟黡两个人，双戟一起攒刺子路，又砍断了他的冠缨。
子路身负重伤，快死了：“按礼，君子死也不能不戴冠。”于是将冠缨系整齐了，咽了气。
孔悝奉蒯瞆即位，是为卫庄公，立次子疾为太子，以浑良夫为卿。
【这场景……伯邑考啊】
当时孔子在卫国，听说蒯瞆之乱，对众弟子说：“高柴要回来了！仲由要死了！”
弟子问其缘故，孔子说：“高柴知大义，必能保全自己的生命。而仲由好勇轻生，昧于取裁（价值取向有点糊涂），他肯定是要死的。”
话未说完，高柴果然跑回来了。
师徒相见，悲喜交加。
卫国使者紧接着就来了，见孔子说：“寡君刚刚继位，敬慕夫子，大胆献上奇珍美味。”
孔子再拜接受，打开一看是肉醢（久违的肉酱啊~）。
孔子慌忙让人盖上盖子，反问使者：“这难道不是我弟子仲由的肉吗？”
使者大惊：“没错，夫子怎么知道的？”
孔子说：“如果不是，卫国君主就不会特意赐给我了！”
于是命弟子把肉酱埋起来，痛哭：“我曾经担心仲由会惨死，如今果然成真了！”
使者告辞离去。
没多久，孔子就一病不起，享年七十有三岁。
当时是周敬王四十一年，夏四月己丑。
史臣有赞云：
尼丘诞圣，阙里生德，
七十升堂，四方取则。
行诛两观，摄相夹谷，
叹凤遽衰，泣麟何促？
九流仰镜，万古钦躅！
弟子们将孔子安葬在北阜之曲，冢大一顷，鸟雀不敢冒犯得在树上栖止。
各个朝代封他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如今改为大成至圣先师，天下都立起文庙，春秋二祭，子孙世袭为衍圣公不绝，就不用多说了。
再说卫庄公怀疑孔悝是卫出公的党羽，便将他灌醉驱逐了。
孔悝跑去宋国。
因为象征权力的宝器被带走了，卫庄公召浑良夫来商量：“有什么办法能把宝器弄回来？”
浑良夫密奏说：“那逃亡的君主也是您的儿子，您何不召他回来？”
不知卫庄公有没有把儿子卫出公召回来，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42章 第八十二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