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八十二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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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回 杀子胥夫差争歃 纳蒯瞆子路结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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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是个忠臣啊】
话说周敬王三十六年春，越王勾践派大夫诸稽郢帅兵三千，帮助吴国，攻打齐国。
吴王夫差于是征用九郡之兵，大举伐齐。
他预先派人在句曲建起别馆，种满了秋梧，叫做梧宫，让西施搬过去住避暑。
他打算等打败齐国回来的时候，就在梧宫陪着西施度过夏天再回去。
吴兵要出发之前，伍子胥又劝谏：“越国的存在是我国心腹大病；那齐国就像是特疥癞耳这种皮肤问题。
如今大王兴十万之师、行粮千里以争疥癞之患，而忘记最大的毒瘤其实在腹心，臣恐怕齐国未必能赢，而越国的祸患已经到来！”
夫差被激怒，便想杀他：“孤出兵是有时间安排的，你这老贼故意说不祥的话，阻挠出兵大计，当得何罪？”
伯嚭偷偷禀告：“这是前王的老臣，不可杀害，大王不如把他派去齐国约战，借齐国人之手杀他。”
夫差：“太宰的办法好啊。”于是写了一封信清点齐国讨伐鲁国、怠慢吴国之罪，命伍子胥去见齐君，希望齐国被激怒。
伍子胥料吴国肯定会亡国，就偷偷带上自己儿子伍封同行。
伍子胥来到临淄，传达了吴王之命。
齐简公果然大怒，想要杀伍子胥。
鲍息劝阻：“伍子胥乃是吴国忠臣，多次劝谏不被采纳，君臣关系已成水火，如今吴君派他来我齐国，想要借齐国杀了他，免得脏了自己的名声。
咱们应该把他放回去，让吴国朝堂上忠臣佞臣自相攻击，而夫差承受这恶名。”
齐简公于是厚待伍子胥，提出战期，定在春末。
这里面其实有人情关系在，伍子胥原本就与鲍牧相识，所以鲍息才会劝谏齐侯不要杀伍子胥。
鲍息私下打听吴国的情况，伍子胥垂泪不语，只引着自己儿子伍封，让他拜鲍息为兄长，寄居在鲍家，今后只自称是王孙封，不再用伍姓。
鲍息叹：“伍子胥是要劝谏到死啦，所以提前将自己的血脉留在我齐国。”
【夫差的梦】
就不说伍子胥父子分离之苦了，咱们说吴王夫差择日从西门出军，过姑苏台吃午膳，饭后忽然睡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醒以后，心中仍然恍惚，召来伯嚭：“寡人刚才午休，做了好多百日梦。
先是梦见进了章明宫，见两口锅做饭却不熟；
又有黑犬二只，一只对着南面叫，一只对着北面叫；
又有钢锹二把，插在宫墙之上；
又有流水浩荡，流到殿堂；
后房有非鼓非钟的声音，像是在锻工打铁；
前园没有别的植物，横生的全是梧桐。
太宰为寡人占卜一下吉凶！”
伯嚭磕头称贺：“美哉！大王的梦，实在预示兴师伐齐的事情。
臣听说，章明，就是破敌成功，声朗朗也；
两口锅做饭却不熟，是在说大王德盛之气有余；
俩狗冲着南北叫，是四夷臣服，朝拜诸侯；
两锹插宫墙，是表现农工尽力、田夫耕种；
流水入殿堂，水生财啊，是邻国贡献不绝，咱们府库钱财充盈；
后房打铁似的声音，是宫女悦乐，声相和谐；
前园横生梧桐，桐作琴瑟，表示音调和。
所以大王此行，美不可言！”
夫差虽然喜欢听好话，但梦中的彷徨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安，就又将梦说给了王孙骆。
王孙骆说：“臣愚昧不会解梦，不过城西阳山有一异士，叫做公孙圣，此人多见博闻，大王心上狐疑，何不召他来看看？”
夫差说：“你马上为我将他召来。”
王孙骆承命，驰车往迎公孙圣。
公孙圣听了始末，趴在地上哭泣。
他妻子在旁边笑着说他：“你这也太内向了，没见过君主，所以忽然听闻宣召，涕泪如雨。”
公孙圣仰天长叹：“悲哀啊！你不知道，我曾经预测自己的寿命就到今日，如今将要与你永别，所以悲伤。”
王孙骆催促登车，于是他俩一起驰骋到姑苏之台。
夫差召而见，告诉了自己详细的梦境。
公孙圣说：“臣知道说了必死，然而就算是死我也不能不说。
怪哉！大王之梦，应在兴师伐齐上了。
臣听闻：‘章：打不胜，跑得慌忙；
明：离开光亮，接近幽冥鬼神；
两口锅煮不熟饭：大王败走，吃不上热饭了；
黑犬嗥南嗥北：黑为阴类，逃向阴间；
两锹插宫墙：越兵入吴，掘我江山社稷；
流水入殿堂：波涛漂没，后宫空了；
后房声若锻工：宫女为俘，长叹息声；
前园横生梧桐：桐作冥器，待殉葬。
愿大王停止讨伐齐国之师，改派太宰伯嚭解下发冠光着膀子，去向勾践磕头谢罪，则国可安而身可保。”
伯嚭在旁边怒斥：“草野匹夫竟敢妖言肆毁，合该杀掉！”
公孙圣睁目大骂：“太宰位居高官，拿那么多薪水，不想着尽忠报主，就会阿谀奉承，等到哪天越兵把整个吴国都灭了，太宰难道能保住自己性命吗？”
夫差大怒：“野人没见识，一味乱说，不杀肯定惑众！”看着力士石番说：“拿铁锤打死这个贼！”
公孙圣于是仰天大呼：“皇天啊，皇天啊，知我之冤！忠而获罪，身死无辜，死后不愿葬埋，愿把我丢在阳山之下，死后能发挥些作用，以报大王。”
夫差已击杀公孙圣，派人将他尸首丢到阳山之下，指责说：“豺狼吃你肉，野火烧你骨，风扬你骸，形销影灭，还能弄出什么动静来！”
伯嚭捧着酒杯说：“祝贺大王，妖孽已灭，愿进一杯酒，军队便可出发了。”
史臣有诗云：
妖梦先机已兆凶，骄君尚恋伐齐功。
吴庭多少文和武，谁似公孙肯尽忠。
【吴国VS齐国】
夫差亲自带领中军，太宰嚭为副，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兴师十万，同越兵三千，浩浩荡荡，望山东一路进发。
先遣人约会鲁哀公合兵攻齐。
伍子胥在中途复命，称病先回去了，不肯继续随军。
【齐】却说齐国将领国书屯兵汶上，听说吴、鲁连兵来伐，聚集诸将商议迎敌。
忽然有人来报：“陈相国派其弟弟陈逆来到。”
国书同诸将迎入中军，叩问：“您此行前来有何意？”
陈逆说：“吴兵长驱直入已过嬴博，国家安危就在呼吸之间，相国怕诸君不肯用力，派小将到此来督战。如今这一仗，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军中只许鸣鼓前进，不许鸣金后退。”
诸将都说：“我们发誓决一死战！”
国书传令，拔寨都起，去迎吴军，来到艾陵。
【吴】吴国将军胥门巢带领的上军先到。
【齐】国书问：“谁人敢冲头阵？”
公孙挥欣然愿往，率领本部车马，疾驱而出。
【吴】胥门巢急忙迎敌，两下交锋，约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齐】国书一股锐气按纳不住，亲自引中军夹攻，军中鼓声如雷。
【吴】胥门巢力不能支，大败而走。
【齐】国书胜了一阵，意气愈壮，让军士上阵的时候各带一条长绳，说：“吴国习俗是留短头发，所以你们用绳把他们的头颅连在一起。”
整个军队心情都狂起来，觉得吴兵一天就可扫除了。
【吴】胥门巢引败兵来见吴王，吴王大怒，想斩了胥门巢徇兵。
胥门巢禀告说：“臣刚到这里不知对方虚实，所以偶然受挫，若是再战不胜，我真的就甘受军法！”
伯嚭也一力劝解。
夫差于是只是将他叱退，让大将展如替他带兵。
正好鲁国将领叔孙州仇引兵来会，夫差赐以剑甲各一具，让他担任向导，离艾陵五里下寨。
【齐】国书让人下战书，【吴】吴王批下：“来日决战。”
次日一早，两方各排阵势。
夫差命叔孙州仇打第一阵，展如打第二阵，王子姑曹打第三阵，让胥门巢率越兵三千，跑来跑去诱敌，自己则与伯嚭引大军在后面的高坡驻扎，见机提供救援，留越国将领诸稽郢在身旁观战。
【齐】却说齐军列阵方完，陈逆令诸将准备好各自陪葬用的含玉，说：“死了就立即入殓！”
公孙夏、公孙挥使军中都唱着送葬之词，发誓道：“生还者，不是烈丈夫！”
国书说：“诸君以必死自励，何患不胜？”
两阵对圆，【吴】胥门巢先来搦战。
国书对公孙挥说：“这是你手中败将，抬抬手就收拾了。”
公孙挥奋戟而出，【吴】胥门巢就跑掉。
【吴】叔孙州仇引兵接住【齐】公孙挥厮杀，【吴】胥门巢转身又来。
国书怕对方玩夹攻，又让公孙夏出车去帮忙。
【吴】胥门巢又跑，【齐】公孙夏上去追。
吴阵上大将展如引兵便接住【齐】公孙夏厮杀，【吴】胥门巢又回车帮战。
恼得【齐】齐将高无平、宗楼脾气上来，一齐出阵。
【吴】王子姑曹出来独自战二将，全无惧怯。
两军各自奋力，杀伤相抵。
【齐】国书见吴兵不退，亲自执桴鸣鼓，悉起大军，前来助战。
【吴】吴王在高坡上看得清楚，见齐兵十分奋勇，吴兵渐渐失了优势，就命伯嚭引兵一万，先去接应。
【齐】国书见吴兵又到，正想分军迎敌，忽然听到金声大震，钲铎皆鸣。
齐人只道吴兵想退，不防吴王夫差自引精兵三万，分为三股，反而以鸣金为前进的号令，从刺斜里直冲齐阵，将齐兵隔绝三处。
【吴】展如、姑曹等听说吴王亲自临阵，勇气百倍，杀得齐军七零八落。展如在阵上擒了公孙夏，胥门巢刺杀公孙挥于车中，夫差亲自射杀宗楼，射中了。
【齐】闾邱明对国书说：“齐兵要被杀光了！元帅快换微服逃走，先保了命再说。”
国书叹：“我以十万强兵，败在吴国人手里，还有何面目回朝？”于是解下铠甲冲入吴军，被乱军所杀。
闾邱明趴在草中，也被鲁将州仇搜获。
【吴】夫差大胜齐师，诸将献功，共斩上将国书、公孙挥二人，生擒公孙夏、闾邱明二人，即斩首讫，只单跑了高无平、陈逆二人，其他擒斩不计其数，革车八百乘，尽为吴国所有，没一个逃了的。
夫差问诸稽郢：“你看吴兵强勇，和越国比起来怎么样？”
诸稽郢磕头道：“吴兵之强，天下无人能抵挡，更何况是弱弱的越国？”
夫差大悦，重赏越兵，让诸稽郢先回去报捷。
齐简公大惊，与陈恒、阚止商议，派使者贡上大量金币，谢罪请和。
夫差主张齐、鲁重修兄弟之好，各无侵害。
二国都听命受盟，成功做了和事佬的夫差歌凯而回。
史臣有诗曰：
艾陵白骨垒如山，尽道吴王奏凯还。
壮气一时吞宇宙，隐忧谁想伏吴关？
作者有话说
第240章 第八十二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