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14、第七十三回（中）

　　【东王西王·立嫡立长】

　　这一年，周景王崩，继承人方面有嫡世子名叫猛（嫡子1）、嫡出次子名叫匄（嫡子2）、长庶子名叫朝（长子）。

　　周景王宠爱庶出长子朝，所以嘱咐大夫宾孟，要改世子之位，然而这打算还没实施下去呢，他就驾崩了。

　　标记：宾孟-【长】子派系。

　　刘献公挚也死了，儿子刘卷（字伯蚡）接替了他的职务。

　　刘卷平时与宾孟有矛盾，于是他走上嫡子派系路线，【嫡】拉着单穆公，劫杀宾孟，立世子猛为王，是为周悼王。

　　尹文公固、甘平公鱼酋、召庄公奂，平时都是长子派系的人，【长】他们三家合兵，让上将南宫极带着这些兵马攻打刘卷。

　　【嫡】刘卷逃跑去了扬地，单旗拥护着王猛住到皇城。

　　【长】公子朝让自己的人厀肹攻打皇城，可惜厀肹战败而死。

　　晋顷公听说王室大乱，派大夫籍谈、荀跞帅军队去支援【嫡】天子（已经继位的嫡子）到王城。
　　与此同时，尹固也在京地立了【长】公子朝为王。

　　没过多久，【嫡】（嫡子1）王猛病死，单旗、刘卷又立他弟匄（嫡子2），是为周敬王，住在翟泉。

　　周国人称呼匄（嫡子）为东王，朝（长子）为西王，二王互相攻杀，六年没争斗出个结果。

　　【长】这时候长子派系忽然倒霉，召庄公奂死了，南宫极被天雷震死，人心耸惧。

　　【嫡】晋大夫荀跞再次率诸侯之师在成周拥立周敬王，抓住【长】尹固，【长】公子朝的兵马溃散，召奂的儿子嚚反水攻击公子朝，公子朝逃去楚国。

　　【嫡】诸侯们于是帮着把成周这座城市重新修建一下，就回去了。

　　周敬王因为召嚚这人临时倒戈当叛徒，觉得不可靠，于是把他和尹固一起拉到市集斩了，周国人觉得大快人心，此是后话。

　　（从龙不一定有功啊，新君主怕旧臣顽固守节更怕人心叵测）

　　【儿子，快来救母亲！】

　　且说周敬王即位的元年，吴王僚继位第八年。

　　当时楚国前任太子建的母亲在郧地，费无极怕她是伍子胥的内应，劝楚平王把她杀了。

　　太子建的母亲听说了这消息，偷偷派人去吴国求救。吴王僚于是让公子光去郧地接回太子建的母亲。

　　【吴】公子光来到锺离的时候，【楚】楚国将领薳越带兵抵御，并火速向郢都请求支援。

　　【楚】楚平王任命令尹阳匄为大将，同时征用陈、蔡、胡、沈、许五国军队，胡子名叫髡，沈子名叫逞，这两位君主亲自引兵；陈国派出大夫夏啮，顿、胡二国也各自派遣大夫助战。

　　胡、沈、陈国的兵在右方驻扎，顿、许、蔡的兵马在左侧驻扎，薳越大军居中。

　　【吴】公子光也飞速报吴王，王僚同公子掩余率大军一万，罪人三千，来到鸡父驻扎。（这个地名起的有点奇怪）

　　两边尚未约战，正赶上【楚】楚国令尹阳匄突发疾病死掉掉了，薳越替他率领人马。

　　【吴】姬光对王僚说：“楚国忽然死了大将，他的军队就已经丧气了，追随的诸侯虽多，不过都是些小国而已，因为畏惧楚国才不得不来。
　　胡、沈两国的君主，小时候也没学过怎么打仗，陈国夏啮勇而无谋，顿、许、蔡三国早就腻烦了楚国的号令，心中不服不肯尽力。
　　这七国虽是战友却不同心，楚国现在的大帅地位卑微毫无威慑力，若咱们分兵先攻打胡、沈与陈，他们肯定先逃。这些小弟们乱成一片，当老大的楚国必然震惧，这样就会全败。请您示弱来诱敌，而精兵藏在后面。”

　　王僚听了他的计策，把军队分成了三阵，亲自率领中军，姬光在左，公子掩余在右，各军队都吃饱了食物、严阵以待。先派遣三千罪人，乱糟糟的杀入楚国右营。

　　当时正好是秋七月晦日，兵家忌晦，所以【楚】胡子髡、沈子逞及陈夏啮，都没有做什么军事准备，等听见吴兵杀到才开营去抵抗。吴国放出来的罪人原本就没什么纪律，有的人再跑有的人原地没动，【楚】三国以为吴兵就是这么散乱，为了争夺战功而追逐上去，全无队伍的样子了。

　　（这就是所谓的“把你的智商拉到傻瓜的水平,然后用丰富的傻瓜经验打败你”）

　　【吴】姬光帅左军乘乱进击，正遇到夏啮，一戟将对方刺于马下。

　　【楚】胡、沈二君心慌，夺路欲跑，【吴】公子掩余的右军也到了，【楚】二君如飞禽入网，无处逃脱，都被吴军抓获。

　　【楚】军士死者无数，生擒甲士八百余人。

　　【吴】姬光让人将胡、沈二君斩首，却释放了士兵，让他们跑回去报告楚国左军，说：“胡、沈二君及陈大夫都被杀了！”

　　【楚】许、蔡、顿三国将士吓得心胆堕地，不敢出战，各自寻找逃生退路。

　　【吴】王僚将左右二军合在一起，如泰山一般倒压下来，【楚】中军薳越还没排好军阵，军士已经逃散大半，吴兵随后掩杀，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成渠，薳越大败，奔五十里方脱，【吴】姬光直入郧阳，迎取楚夫人回去。蔡人不敢抵抗。

　　【楚】薳越收拾败兵，只剩下了一半人马，听说姬光只带了一队人马来郧阳接楚夫人，立刻赶夜路来阻拦，然而等楚军赶到蔡地的时候，吴兵已经离开郧阳两天了。

　　薳越知道追不上了，仰天叹：“我受命守关，不能缉获逃亡之臣，是无功也；既丧七国之师，又失君夫人，是有罪也。一个功劳都没有，却担了两项罪责，我还有什么脸再见楚王啊？”于是上吊自杀。

　　【骄傲容易挨打】

　　楚平王听说吴师势大，心中很是恐惧，用囊瓦为令尹，以代阳匄之位。

　　囊瓦献计，说郢城太过卑狭，应该重新在其东面开一块地方，筑一大城，比旧城高七尺，广二十余里，将旧城改名为纪南城（因为在纪山的南面），新城仍然叫郢城，把都城整个搬过去；再在西面建起一座城，作为右臂，号曰麦城。三城似品字之形，联络有势。楚人都觉得这是囊瓦的功劳成就。

　　沈尹戍笑了：“子常（囊瓦）不好好施展德政，一味的搞基础建设，吴兵若是来了，就算有十个郢城又有什么帮助呢？”

　　囊瓦想要一雪鸡父之耻（刚才那场败仗），于是大规模制备舟楫，操练水军，三月，水手已经训练成熟，囊瓦率水师，从大江直逼吴疆，炫耀了一番武力回来了。

　　吴公子姬光听说楚国入侵，连夜赶来救援，到边境上的时候，囊瓦已经嘚瑟完回去了。

　　精明的姬光判断说：“楚国刚刚耀武扬威回去，他们边境上肯定没有防备。”

　　于是偷袭并灭了巢，顺手灭了锺离，奏凯而归。

　　【正统继位别心虚】

　　楚平王听说二邑被灭，大惊，然后就得了心脏病，很久不能痊愈，到了敬王四年，病得就相当严重了，召囊瓦和公子申来到榻前，将太子珍托付给他们以后就薨了。

　　囊瓦与郤宛商议说：“太子珍年幼，而且他母亲本来是要给太子建娶的媳妇，不是正道来的，公子西年长而且好善，立长则名顺，建善则国治，要是立了公子西，楚国也靠得住他。”

　　郤宛把囊瓦的话告诉了公子申，公子申怒道：“若是废太子，是揭露君王的黑历史啊。太子母家是秦国，他母亲已立为君夫人，怎么能说不是正经嫡嗣？放弃嫡出而失去秦国大援，国内国外都不讨好，令尹想要用好处来害我，他是不是疯了？再敢说这话，我杀了你！”

　　囊瓦惧怕，于是只能拥戴太子珍主丧即位，改名曰轸，是为楚昭王。

　　囊瓦仍为令尹，伯郤宛为左尹，鄢将师为右尹，费无极因为师傅旧恩，同执国政。

　　【可恨敌人死得早】

　　却说郑定公听说吴国人将楚夫人接回去了，就让人追着送去珠玉簪珥，以缓解杀太子建之恨。

　　楚夫人到了吴国，吴王在西门之外赐下宅子，让芈胜奉养她。

　　伍子胥听说楚平王之死，捶胸大哭，终日不止。

　　公子光觉得奇怪，就问：“楚王乃是你的仇人，听说他死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啥反而哭成这样？”

　　伍子胥说：“我不是哭楚王之死，我是恨我不能亲手砍下他的头报仇，让他捡了寿终正寝的便宜！”

　　公子光也为他嗟叹。

　　胡曾先生有诗曰：
　　父兄冤恨未曾酬，已报淫狐获首邱。
　　手刃不能偿夙愿，悲来霜鬓又添秋。

　　【增加老板姬光的权力】

　　伍子胥自恨不能碰到楚平王一根汗毛，亲手报仇怨，一连三夜睡不着，心中想出一个计策来，对姬光说：“公子想要做大事，还是没有找到时机吗？”

　　姬光坦白说：“我昼夜在想，但没找到下手机会。”

　　伍子胥说：“如今楚王新殁，朝无良臣，公子何不向吴王禀告，乘楚国丧乱之中，发兵南伐，可以图霸。”

　　姬光问：“倘若他派我为将，该怎么办？”

　　伍子胥说：“公子假装从车上掉下来扭了脚，大王就绝对不会派您去打仗了，然后推荐掩余、烛庸为将领，同时让公子庆忌拉上郑、卫，一起攻打楚国，这是一网除三翼（庆忌、掩余、烛庸这三人都支出去），吴王眼瞅着就死定了。”

　　姬光又问：“三翼虽然不碍眼了，延陵季子在朝中，他见到我篡位，能容得下我吗？”

　　伍子胥说：“吴、晋两国现在正和睦，就让季子出使晋国观测中原的局势，吴王好大喜功而疏于计谋，必然听从这个建议，等他从国外出使回国，大位已定，还能翻旧账再讨论废立的事情吗？”

　　姬光不觉下拜：“我得到子胥，乃天赐也！”

　　次日，姬光把乘丧伐楚的好处阐述给王僚，僚欣然听之。

　　姬光按照计划装病：“此事本来应该我效劳，奈何因为从车上掉下来伤了小腿骨，方就医疗，不能任劳。”

　　僚问：“那该让谁来当将军啊？”

　　姬光说：“这样的大事，只能托付给亲信，大王您亲自点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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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僚问：“掩余、烛庸能行不？”

　　姬光表示同意：“就他们，太合适了。”

　　姬光又说：“向来晋、楚争霸，吴为属国，如今晋国既然衰微，而楚国又屡屡战败，诸侯离心，小弟们没有归属，南北之政，将归于东方，若是派公子庆忌去收一收郑、卫国的兵马，并力攻楚国；而让延陵季子出使晋国，以观中原情况；王简练舟师，为之后做布局，这样您的霸业可成也！”

　　王僚大喜，让掩余、烛庸带兵伐楚，季札去访问晋国，BUT，唯独没有把庆忌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