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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七十二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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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不能待了】
华费遂有三个儿子,长子华?(豸区,读音:出,一种像是虎的猛兽),次子华多僚,上一章告密的华登其实是他的三儿子。
老二华多僚一向与老大华?关系不好,趁着华氏之乱,对宋元公告状污蔑说:“我哥华?其实是华亥、华定的同谋,如今从陈国那边来消息,叫他投奔过去,我哥他马上要成为对方内应了!”
宋元公信了他的话,让寺人宜僚把这事情告诉当老父亲的华费遂。
华费遂说:“这一定是华多僚在告黑状,但君主既然怀疑华?,我就请将他驱逐!”
华?的家臣张匄听到了风声,就去询问宜僚详情,宜僚不肯说,张匄拔剑在手,逼问道:“你不说,我杀了你!”
宜僚吓坏了,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张匄马上把这情报说给华?,请求杀掉闹心二弟华多僚。
华?非常心软:“华登出逃,已经让我爹伤心了,我们兄弟又如此相残,华家还怎么能立得住?我还是避一避吧!”(这行为很有蔺相如让着廉颇的风度)
华?去向父亲告辞,张匄跟着,恰好华费遂从朝堂出来,华多僚给他驾车。
张匄一见,抑制不住憋屈的怒气,一不做二不休,拔佩剑砍杀华多僚,然后劫下华费遂一同出卢门,在南里驻扎,让人去陈国,招回华亥、向宁等人,一同谋叛。
宋元公只能任命乐大心为大将,率兵包围南里。
而华登这边则到楚国借兵,楚平王让薳越帅兵来救华氏。
另一条故事线主角的伍员,听说楚国军队马上要杀过来了,感觉到了危机,“宋国不能待下去了!”于是与太子建及其母子,往西投奔郑国。
有诗为证:
千里投人未息肩,卢门金鼓又喧天。
孤臣孽子多颠沛,又向荥阳快著鞭。
楚兵来救华氏,晋顷公也率诸侯救宋国,诸侯不想和与楚国交战,劝宋国这边得过且过把南里的包围圈撤了,放华亥、向宁等人投奔楚国。
两下罢兵,此是后话。
【郑、晋之间】
这个时候郑上卿公孙侨刚死掉,郑定公不胜痛悼。他一向听说伍员乃是三代忠臣之后,英雄无比。
况且现在晋、郑两国关系和谐,与楚国为仇敌,听闻楚国太子建来投奔,十分高兴,派使者到他们落脚的地方,送吃送喝。
太子建与伍员每次见到郑定公,都要哭诉一遍自己的冤情。
郑定公出主意道:“我们郑国国家又小军力又弱,帮不上啥忙。您要是想报仇,干嘛不去找晋国?”
世子建于是把伍员留在郑国,而他自己亲自前往晋国,见晋顷公。
晋顷公仔细询问了情况,先送他去馆驿住着,再召来六卿一起商议攻打楚国之事。
哪六卿?魏舒、赵鞅、韩不信、士鞅、荀寅、荀跞。
当时六卿执掌朝政,各有分权,互不相让,君弱臣强,晋顷公办啥事自己都做不了主。
其中只有魏舒、韩不信有贤明的名声,其余四卿都是贪权怙势之辈,而荀寅尤其贪财。
郑国子产(公孙桥)从第67回管理政务,执政风格是进退有度有礼有节,晋国大臣还是很敬畏他的;等到游吉代为执政,荀寅私下派人去要贿赂,游吉不给,所以荀寅对郑国没什么好感。
到了此时,心怀私怨的荀寅秘密报告晋顷公:“郑国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晋、楚两位大佬之间摇摆不定,如今楚国世子在郑国,郑国一定很信任他,世子能当我国内应,咱们起兵灭郑,就把郑国封给太子,然后慢慢谋划灭掉楚国,有何不可?”
晋顷公这边同意了,当即让荀寅把这计划偷偷告诉太子建,太子建听了以后也欣然答应。
太子建告辞晋顷公,回到郑国,与伍员商议这件事。
伍员劝他说:“当年第44回秦国将领杞子、杨孙计划出卖郑国,结果某乱失败以后,再无立足之地。人家那么挖心掏肝地真心待我,干嘛要反过来谋害人家,这种侥幸心理谋利之计,绝对不行!”
太子建坚持说:“我已经答应晋国君臣了!”
伍员继续劝:“咱们不给晋国当内应,不一定算是咱们的罪过;若是谋害郑国,则真是狼心狗肺、信义俱失,还有做人的脸面吗?您要是坚持这么干,马上要倒大霉的!”
太子建没有战胜内心的欲望,最终不听伍员的劝阻,拿出家财私下招募骁勇人士,又结交郑定公身边的人,希望他们帮助自己,那些人拿到贿赂,把一些机密的事情透露出来。
因为晋国偷偷派人到太子建住处,约定日期什么的,这计划渐渐泄露出来,有人心里不安,偷偷自首告密。
得到泄露的郑定公与游吉商量好了应对之策,召太子建到后花园游玩,随从都不可进入。
三杯酒下肚,郑定公开始发难:“寡人好意容留太子,不曾怠慢,太子为啥要算计我呢?”
太子建连忙否认:“并没有这回事。”
郑定公让身边的人出来当面对质,太子建这才隐瞒不住。
郑伯大怒,喝令力士,在酒席上抓住太子建,斩了,然后顺手杀了那些拿了贿赂不来自首的身边人二十余人。
伍员在馆驿,忽然肉跳不止,一想:“太子有危险了!”
没一会儿,太子建的随从逃回驿中,说了太子被杀之事。
伍员马上带着太子建的儿子胜出了郑城,想来想去没地方可逃,只能往吴国逃难。
髯翁有诗,单咏太子建自取杀身之祸,诗云:
亲父如仇隔釜鬵,郑君假馆反谋侵。
人情难料皆如此,冷尽英雄好义心。
(利益当道,人心难料,白眼狼太多,谁还做好人啊?)
【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
再说伍员同公子胜(emmm……根据辈分似乎应该是公孙胜?),惧怕郑国来追,一路昼伏夜行,千辛万苦,不必细述。
路过陈国的时候,知道陈国不是能待的地方,又往东边走了几天,将近昭关。
昭关在小岘山之西,两山对峙并立,中间有一个豁口,是来往庐、濠两地的要塞,出了此关便是大江,可以通向吴国的水路了,所以此处形势险隘,原本就设有官员把守,最近为了盘诘伍员这名逃犯,又特意派了右司马薳越带领大军驻扎于此。
伍员走到历阳山,离昭关约有六十里路程,就悄悄住进深林,徘徊不敢进去了。
忽然有一老父拄杖而来,走入林中,见伍员,为他的样貌感到惊奇,上前揖拜,伍员也答礼。
老父问:“你难道不是伍家那个小子吗?”
伍员大骇:“怎么一见面就问到这儿了?(您是看了剧透吗?)”
老父说:“我乃是扁鹊的弟子东皋公,从小靠着医术在列国周游,如今年老退休隐居于此。数日前,薳将军有点身体不适,邀请我去看看,我见到关上悬有伍子胥形貌,与您正相似,所以问了一句。您不必不敢开口,寒舍就在山后,请挪步先过去,有话可以商量。”
伍员知他不是普通人,就同公子胜跟着东皋公走。
大约数里,有一茅庄,东皋公揖伍员而入,进入草堂,伍员再拜,东皋公慌忙答礼说道:“这儿还不能待,再往里走走。”
又引至堂后西偏,进一小小笆门,过一竹园,园后有土屋三间,其门如狗洞一般,低头而入,内设床几,左右开小窗透光,东皋公推伍员上座。
伍员指公子胜说:“有小主人在,我在旁边站着就好。”
东皋公问:“什么小主人?”
伍员介绍说:“这就是楚国太子建之子,名胜。我其实的确就是伍子胥,因为您是长者,我不敢跟您隐瞒实情了。我有父兄切骨之仇,发誓要报仇,请您不要泄露出去!”
东皋公于是让公子胜坐上位,自己与伍员东西相对。
东皋公对伍员说:“老夫只有治病救人的手艺,岂有杀人之心?您在此处就算住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发现,但昭关那里的盘查很严,公子怎么能过得去?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安心。”
伍员跪下了:“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脱离难关,日后必当重报!”
东皋公安慰道:“此处荒僻无人,公子且宽留,容我寻思一策,送你们君臣过关。”伍员称谢。
之后东皋公每天用酒食款待,留他们一住七天,并不提过关之事。
伍员就对东皋公说:“我心里有大仇,以刻为岁(十五分钟过起来像是一年似的),拖延到现在,我就要煎熬死了,先生义薄云天,难道不同情我吗?”
东皋公这才说:“老夫的主意已经有了,而我要等的人还没来,他是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
这话云里雾里故弄玄虚的,让伍员狐疑不决。
当晚,伍员寝不能寐,想要跟东皋公告辞前行,怕不能混过关卡守卫,反而惹祸;想再等一等住几天,又恐担搁时日,等的又不知是什么人。展转寻思,反侧不安,身心如在芒刺之中。躺下了又起来,绕着屋子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只见东皋公叩门而入,见了伍员,大惊:“您的须鬓怎么忽然变了颜色,难道是愁思导致的?”
伍员不信,取来镜子一照,已苍然斑白了。
世间传闻,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愁白了头,确实是真的。
伍员把镜子扔在地上,痛哭:“我一事无成,双鬓却已斑白,这是天命啊!天命!”
东皋公劝:“您不要悲伤,这对您来说其实是吉兆。”
伍员拭泪不明白的问:“为什么说是吉兆?”
东皋公说:“您长得如此雄伟,谁见了都印象深刻,如今您须鬓一下子就白了,大家一时难以辨认,可以混过俗眼,而且老夫已经请到吾友来帮忙,我的计策能成功了!”
伍员又问:“先生什么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