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六十八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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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前请说说你的故事】
晋平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问师旷：“何以见得？”
师旷很是有根有据的禀告说：“殷末时，有个名叫延的乐师，为纣王演奏靡靡之乐，纣王听了那音乐就忘记了倦乏，那靡靡之乐正是这声音。
等到武王伐纣，师延抱琴往东跑，然后跳了濮水，有喜好音乐的人从旁边经过，师延的音乐声就会从水中传出来其声，涓在途中听到这乐曲的位置，一定是在濮水之上！”
卫灵公暗暗惊异。
（嗯……如果乐曲声音模仿水流，加上卫国到晋国之间的地理情况，或许师旷就能够很机敏的推断出来师涓的灵感来源，然后胡诌一些理由阻止人家表演吧？还把新创作的说成是模仿前朝的旧曲子，真是相互碾压啊。）
晋平公又说：“这前代之乐，演奏了会有什么坏处吗？”
师旷一本正经的说：“纣王因为淫乐，亡了国。这样的不祥之音，不能演奏。”
晋平公却说：“寡人所喜欢的，是听一次新曲子，师涓就为寡人弹完这曲吧。”
师涓重新调整弦声，将抑扬之态全身心的演奏出来，如诉如泣。
晋平公大悦，问师旷：“此曲名为何调？”
（表演成功的是师涓，接受采访的却是师旷，好吧，这是你们晋国的地盘，爱啥啥。）
师旷回答：“此所谓《清商》也！”
晋平公问：“《清商》是最悲的曲子了吗？”
师旷回答：“《清商》虽悲，不如《清徵》。”
晋平公问：“《清徵》可以给我们听听吗？”
师旷拒绝道：“不可。古代听《清徵》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如今君主德薄，不应当听此曲。”
晋平公坚持说：“寡人酷爱听新曲子，你就不要推辞了。”
师旷不得已，援琴演奏。
一奏之，有玄鹤一群，自南方来，渐集于宫门之栋，数之得八双；
再奏之，其鹤飞鸣，序立于台之阶下，左右各八；
三奏之，鹤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声达霄汉。
晋平公鼓掌大悦，满坐生欢，台上台下，观者莫不踊跃称奇。
晋平公命人取出白玉卮，满斟醇酿，亲自赐给师旷，师旷接过喝了。
晋平公叹：“曲子达到《清徵》这个程度，不能更好了！”
师旷却说：“更不如《清角》。”
晋平公大惊：“还有比《清徵》更厉害的？何不一起演奏给寡人听一听？”
师旷说：“《清角》可是《清徵》不能比拟的，臣不敢随便演奏。
当年黄帝在泰山上面和鬼神聚会，驾象车而御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清尘，雨师洒道，虎狼前驱，鬼神后随，螣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
从此以后，君主的德行一天不如一天，不足以服鬼神。从此之后神与人相隔绝。
若演奏这首曲子，鬼神都会聚过来，有祸无福。”
（毕方是一种全身是火的独脚鸟，深切怀疑和火烈鸟类似）
晋平公坚持说：“寡人老了。要是能一听《清角》，虽死不恨。”
师旷坚决拒绝，晋平公起立，再三要求。
师旷不得已，再次援琴演奏起来。
一奏之，有玄云从西方而起；
再奏之，狂风骤发，裂帘幕，摧俎豆，屋瓦乱飞，廊柱俱拔。
没一会儿，疾雷一声，大雨如注，台下水深数尺，台中无不沾湿。
随从惊散，晋平公恐惧，与卫灵公伏于廊室之间，良久，风息雨止，随从们渐渐又聚拢回来，扶携两位君住下台而去。
这天晚上，晋平公受惊，于是得了心悸之病。
【心理疗法】
晋平公梦中见一个黄色的东西，大如车轮，蹒跚而至，径直进了他的寝门。
晋平公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家伙形状如鳖，前二足，后一足，走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冒水。
晋平公大叫一声：“怪事！”忽然惊醒，怔忡不止。
等到了白天，百官到寝门问安。
晋平公把梦中所见告诉群臣，没一个人能解释的。
没一会儿，驿使来报：“郑君为朝贺，已到馆驿。”
晋平公派了羊舌肹去慰问，羊舌肹高兴的说：“君主的梦可以解析出来了！”
众人问他原因，羊舌肹说：“我听说郑国大夫子产（公孙侨）博学多闻，郑伯主持礼仪的时候，一定要用此人。我去问问他吧。”
羊舌肹到馆驿送美食，并讲述晋君问候之意，解释说病中不能相见。
当时卫灵公也因为同时受惊，有微恙，要告辞。
郑简公于是也要告辞，只留下公孙侨候疾。
羊舌肹趁机问：“寡君梦见有物如鳖，黄身三足，进了他的寝门，这是什么邪祟？”
公孙侨说：“以我所听闻，鳖三足者，其名曰‘能’。
当年大禹的父亲名叫鲧，治理洪水失败，舜摄尧政，在东海的羽山杀掉鲧，并砍掉他的一条腿，鲧的神魂化为‘黄能’，进入了羽渊。
大禹接任帝位之后，用郊祀祭拜其神魂，三代以来，祀典不缺。
如今周室将要衰败，政权都在诸侯盟主手中，应当辅佐天子，以祀百神，您家君主或许是没有祭祀吧。”
羊舌肹把他的话告诉晋平公。
晋平公命大夫韩起，用郊礼祭祀鲧。（祭拜天地的大礼）
晋平公的病情稍微缓解，叹：“子产真是个博物君子也！”
然后把莒国上贡的方鼎赐给了他。
公孙侨要回郑国之前，私下对羊舌肹说：“君主不体恤人民的生活状况，而模仿楚国人的奢侈行为大兴土木，思路已经偏了。他这场病再次发作的时候，就很难缓解了。
之前我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用话语疏导让他注意力转移，放松心情而已。”
【石头说话】
当时有人早起，经过魏榆地方，听见山下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议论晋国事的声音。
走到近前一看，只有顽石十多块，并无一人。
等他走过去，声音又像刚才那样传出，急忙回头看，声自石出。其人大惊，讲述给当地人，当地人说：“我们听石头说了好几天的话了，因为这事情太奇怪，一直没敢往外说。”
这传言到了绛州，晋平公召师旷问：“石头怎么会说话呢？”
师旷借机回答：“石头不能说话，不过是鬼神的附身罢了。鬼神以人民为依托。怨气聚于民，则鬼神不安；鬼神不安，则妖兴。如今君崇饰宫室，耗尽了人民的财力，石头说话是不是就为了这事儿啊？”
晋平公哑口无言。
师旷退出去，对羊舌肹说：“神怒民怨，君不久矣。奢侈之心的兴盛，其实是从楚国流行过来的；楚君的祸，可以倒数计时以待了。”
一个多月以后，晋平公病情复发，最终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自从筑祁宫至薨日，不过三年，这三年又一直处在病困之中。
枉害百姓，不得安享，岂不可笑。
史臣有诗云：
崇台广厦奏新声，竭尽民脂怨黩盈。
物怪神妖催命去，祁篪空自费经营！
晋平公薨后，群臣奉世子夷嗣位，是为晋昭公，此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第六十八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