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五十一回（上） ...
-
第051回责赵盾董狐直笔诛斗椒绝缨大会
--------------------------------------------------------------------------------
话说晋灵公谋杀赵盾，虽然没杀成，却成功得将赵盾赶出了绛城，一下子就好像村里孩子离开了老师的视野，顽劣的少年摆脱了家主的管教，觉得胸怀舒畅，快不可言，于是携带宫眷去桃园住宿，日夜不归。
再说赵穿在西郊狩猎回来，正遇见赵盾、赵朔父子，停车相见，询问缘由。
赵穿说：“叔父先别急着出境，数日之内，赵穿会给您个消息，您再决定是走是留。”
赵盾说：“既然如此，我就暂时住在首阳山，等你的好消息。你凡事谨慎，不要祸上加祸。”
（也没细问对方是什么计划，或许是指望赵穿以驸马的身份找皇帝唠唠？）
赵穿告别了赵盾、赵朔父子，回到绛城，知道灵公住在桃园，假意拜见，稽首谢罪，说：“臣赵穿勉强算是皇亲国戚，然而却是赵盾那罪人的赵家族人，以后不敢再服侍在您左右，请您把我罢官了吧！”
晋灵公以为他是真诚的，安慰说：“赵盾多次欺蔑寡人，寡人实在忍不了了，与你没啥关系，你可以安心干活。”
赵穿谢恩完毕，又奏说：“臣听闻：‘所贵为人主者，惟能极人生声色之乐也！’主公您虽然有了好的皇家乐队，但您内宫太空了，没啥好玩的啊。齐桓公满宫的爱人，除了正室之外，还有如夫人六人。先君晋文公虽然一直出逃，患难的闲暇，那也是到各国纳漂亮姑娘，一直到他回国，年过六旬，尚且妾媵无数。主公既然有高台广园，能当寝室的屋子多的是，何不多选良家女子，填充其中，再找个好老师教她们歌舞，以备娱乐，岂不美哉！”
（找姑娘们回来练歌舞……从这诱导话语中感觉被诱导的晋灵公的年纪确实不太大。）
晋灵公可开心了：“你所言正合寡人之意，但谁能帮我去选漂亮小姐姐们呢？”
赵穿回答：“大夫屠岸贾就行。”
晋灵公于是命屠岸贾专管这事，不管是城内城外，只要是二十岁以内单身有姿色的女子，全都要登记姓名供他选择，限一月内回话。
（这样看来这个时代20岁没出嫁不算老姑娘啊，还是蛮吃香的样子。）
赵穿借此公差，遣开了屠岸贾，又跟晋灵公说：“桃园侍卫单弱，臣从军中精选骁勇二百人，愿充做您的宿卫，请您考虑一下。”晋灵公批准。
赵穿回了营地，果然挑选了二百名甲士，那些甲士问道：“将军有何差遣？”
赵穿说：“主上不恤民情，终日在桃园行乐，命我挑选你们，替他巡警，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此去立风宿露，哪有个终期？”
军士都埋怨说：“如此无道昏君，怎么不快点死？若是相国在此，肯定没有这种事。”
赵穿说：“我有句话，与你们商量，不知可否？”
众军士都说：“将军要是能把我们从苦难中救出来，恩同再生。”
赵穿说：“桃园不比深宫守卫森严，你们等到二更，攻入园中，托言讨赏，我挥袖为号，你们杀了晋侯，我就迎回相国，别立新君，此计何如？”
军士皆说：“这好。”
赵穿用酒食慰劳了大家，让他们在桃园之外列队，自己进去告诉晋灵公。
晋灵公登台检阅，真是人人精勇，个个刚强。晋灵公大喜，当即留下赵穿侍酒。喝到二更，外面忽然听到喊声，晋灵公惊问其故。
赵穿说：“这一定是宿卫军士，驱逐夜行的人。臣过去跟他们说说，别惊了圣驾。”
当下赵穿命人掌灯，走下层台，甲士二百人，已打破门闯进来。赵穿稳住了众人，引至台前，上楼去说：“军士知主公饮宴，欲求余沥犒劳，别无他意。”
晋灵公传旨，教内侍取酒分犒众人，倚栏看着他们分酒。
赵穿在旁呼：“主公亲自犒劳你们，你们各自领酒吧。”
说完，以袖麾之。众甲士目标瞄准晋灵公，一涌而上。
晋灵已经受到惊吓，对赵穿说：“士兵们上来干嘛，你快传谕让他们快点离开。”
赵穿说：“众人想念相国赵盾，希望主公召他回国！”
晋灵公还没来得及回答，戟已刺过来，晋灵公登时身死，左右的人全都吓跑了。
赵穿说：“昏君已除，别杀无辜的人，你们跟我去迎相国回来。”
只因为晋灵公无道、好杀，他身边的侍从上个班还要担着生命风险，所以士兵们杀了君主，却都没个侍从啥的人来救。而百姓怨苦日久，反以晋侯之死为快，绝无一人把这罪过怪在赵穿身上。
七年之前（第49回），彗星入北斗，占卜说：“齐、宋、晋三国之君，皆将死乱”，到现在都应验了。
髯翁有诗云：
崇台歌管未停声，血溅朱楼起外兵。
莫怪台前无救者，避丸之后绝人行。
此时最不希望晋灵公死的屠岸贾正在郊外，挨家挨户的访问美色女子，忽然有人来报：“晋侯被杀了。”
屠岸贾吃了大惊，心知赵穿所为，不敢声张，潜回府第。
士会等人听说了这事情，马上赶到桃园，那里已经寂静无一人，也想到赵穿去接相国了马上回来，于是将犯罪现场园门封锁，静静等待。
没多久，赵盾的车回了绛城，来到桃园，百官一时集齐。
赵盾趴在晋灵公尸身上，痛哭了一场，哀声都能传到园外。
听到的百姓都说：“相国如此忠君爱国，晋侯自己活该死了，不是相国的错。”
赵盾吩咐将晋灵公殡殓，归葬曲沃。一面会集群臣，议立新君。
当时晋灵公还没有来得及生儿子，赵盾说：“先君襄公殁的时候，（第47回）我就总说要立个年纪大些的君主，大家当时没取得一致意见，才到今天这个局面，这回不可不慎重了。”
士会说：“国家若是有个成熟的人当君主，那是社稷之福，诚如相国之言。”
赵盾说：“晋文公还有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母亲梦见神人用黑手涂在他臀上，因此叫他黑臀。（国家继承人这都起的什么名字……）
如今他在周国上班（第44回），年纪不小，我打算把他接回来立为君主，怎么样？”
百官不敢反驳，都说：“相国决定是正确的。”
赵盾想要帮赵穿洗脱弑君之罪，于是让赵穿出使周国，迎公子黑臀回了晋国，到太庙朝拜，即任晋侯之位，是为晋成公。
晋成公即位后，将国家政务全都交给赵盾，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赵朔，是为庄姬。
赵盾因此禀告说：“臣的母亲乃是狄女，小妈君姬氏（赵姬）有逊让之美，（第37回）派人迎接臣母子回到晋国，臣因此能成为嫡出适子，于是顺理成章的管理中军，如今小妈君姬氏的三个儿子赵同、赵括、赵婴都长大了，我愿把我的位置让给他们！”
晋成公说：“你的弟弟，也是我妹妹所钟爱的亲儿子，我自当一起录用，你就不需要让位置了！”
于是让赵同、赵括、赵婴一起担任大夫，赵穿仍然管理中军。
赵穿私下对赵盾说：“屠岸贾各种谄媚讨好先君，与赵氏为仇，桃园的事，只有岸贾心怀不顺，若不除此人，咱们赵氏就不能高枕无忧。”
赵盾说：“别人不怪罪你，你反而要怪罪别人了？咱们宗族贵盛，应该与同事们友好相处，不可以乱寻仇！”赵穿这才算了。
屠岸贾也小心的巴结着赵氏以求自己免于一死。
赵盾终究觉得桃园事件发生的非常可惜。
一日，他走到史馆，见太史董狐，要记录来看，董狐将史简呈上，赵盾看那竹简上，明晃晃写着：“秋七月乙丑，赵盾弑其君夷皋于桃园！”
赵盾大惊：“太史弄错了。当时我逃到河东，距离绛城二百余里，怎么会知道弑君之事？你却把这罪归到我身上，这不是诬陷吗？”
董狐说：“你身为相国，出逃却不出国，回国又不讨伐逆贼，说这事不是你主谋，谁信？”
赵盾问：“你这记录……可不可以改一改？”
董狐坚决的说：“是是非非，我既然号为信史，头可断，这记录不能改！”
赵盾叹：“嗟乎，史臣的权力，比卿相还大。可恨我当时没有立刻出境，不免受万世恶名，这么大个人生污点，后悔晚了唉！”
从此赵盾为晋成公办事更加恭敬谨慎。
赵穿自恃功劳在身，请求升为正卿，赵盾怕在这敏感时期无缘无故升他的官，风评会不好，于是没答应。冲动青年赵穿憋着一肚子气，后背发疽而死。
赵穿的儿子赵旃，请求继承父职。
赵盾也拒绝了：“等你将来有了功劳，那官位也不难到手！”
史臣论赵盾不为赵穿父子走后门，都是董狐坚持记录报道真实情况所致。
有赞云：
庸史纪事，良史诛意。
穿弑其君，盾蒙其罪。
宁断吾头，敢以笔媚？
卓哉董狐，是非可畏！
当时是周匡王六年。这一年，周匡王崩了，他弟弟瑜继位，是为周定王。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五十一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