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五十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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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试探期】
话分两头。
却说楚庄王旅即位三年没有一条命令，每天就是田猎。（田猎简直成了昏君标配的户外活动）
若在宫中没出去，就日夜与妇人饮酒为乐，还在朝门悬令：“有敢谏者，死无赦！”
大夫申无畏进去了，楚庄王右抱郑姬，左抱蔡女，踞坐在钟鼓之间，问：“大夫你来了，想饮酒？想听曲子？还是有什么话想说？”
申无畏说：“臣不是来喝酒听歌的。刚才臣走在郊外，有人对臣说了段隐语，臣听不太懂，想让大王也听听！”
楚庄王说：“噫！是何隐语，而大夫都不能解，跟寡人说说？”
申无畏曰：“有大鸟，身被五色，止于楚之高阜三年矣，不见其飞，不闻其鸣，不知此何鸟也！”
楚庄王知道他在讽刺自己，笑着说：“寡人知道了，那是非凡鸟。三年不飞，飞必冲天；三年不鸣，鸣必惊人。你就等着吧！”
申无畏拜了两拜就退下了。
过了几天，虽然说话漂亮，楚庄王他依然又丧又浪。
大夫苏从请见楚庄王，一来就大哭。
楚庄王问：“苏子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啊！”
苏从回答：“臣哭自己要死了，而国楚国要亡啦！”
楚庄王问：“你为啥而死？楚国又为啥而亡？”
苏从回答：“臣想跟大王觐见，王不听，还一定会杀臣，臣一死，楚国更没人敢提建议了。您是逍遥快活了，楚国的政事就荒废了，灭亡就是一会儿的事儿！”
楚庄王勃然变色：“寡人有令：‘敢谏者死！’明知劝谏必死，却又跑来烦寡人，你不是也很蠢吗？”
苏从说：“臣的蠢，比不上大王的极其之蠢！”
楚庄王更加生气：“寡人怎么就极其之蠢了？”
苏从说：“大王居万乘之尊，享受千里税收，士马精强，诸侯畏服，四季不断贡献礼物，这是万世之利。如今您荒于酒色，溺于音乐，不理朝政，不亲贤才，大国攻于外，小国叛于内，乐在目前，患在日后。
为了一时之乐，而失去万世之利，你还不是蠢透了？臣之蠢，不过是害的自己死，然而大王杀臣，后世将称呼臣为忠臣，与龙逢、比干并肩，这么划算还是傻买卖吗？
君之蠢，就是你会连当百姓过平凡日子都不行了。
臣的话就说到这儿，请借大王佩剑，臣自当在大王面前刎颈，让大王的命令实现！”
楚庄王幡然起立说：“大夫你别！大夫所说，是忠言，寡人听你的！”
于是停了钟鼓乐声，疏远了郑姬、蔡女，反而立樊姬为夫人，让她管理后宫事务，并说：“寡人喜好打猎，樊姬劝谏我无果，于是不再吃我打猎来的鸟兽之肉，这是我贤内助该有的样子！”
然后任用蔿贾、潘尪、屈荡，分了令尹斗越椒的权力。
早朝宴后，发号施令。让郑公子归生出兵攻伐宋国，在大棘发起战争，抓获宋右师华元；命令蔿贾出兵救郑国，与晋国军队在北林交战，抓获晋将解扬，过了一年才放回去。
从此楚国势力越来越强，楚庄王也有了要争一争中原老大之位的志向。
【晋国熊孩子】
却说晋国上卿赵盾，因为楚国越来越强横，就想结交秦国来抵御楚国。
第48回的那个冲动少年赵穿献上计策说：“秦国有个属国叫崇，依附秦国的时间最久，若是出兵攻打崇国，秦国肯定来救，咱们就顺势和他讲和，如此，我国就占上风获得主导权了！”
赵盾听了他的建议，跟晋灵公做了申请，出三百乘战车，派赵穿为将，入侵崇国。
他儿子赵朔却说：“秦、晋两国的仇恨深着呢，如今又入侵他的属国，秦国肯定会更怒，怎么可能肯与我国议和。”
赵盾没解释缘由，只说：“我已经采纳他的计划了！”
赵朔又把这话说给韩厥，韩厥微微冷笑，在赵朔耳边小声说：“你爹这样做，是为了给赵穿一个立功的机会，以稳固赵家的势力，不是为了与秦国和秦！”
赵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外人都看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显得赵朔还是单纯啊。但我觉得，赵穿有驸马的身份，所以赵盾这样也算是为了更亲近讨好皇家吧，否则怎么不说其他赵家青年呢。难道赵家就这么俩人？）
秦国听说晋国入侵崇国，直接选择不来救援，兴兵干脆伐晋国，围住焦城。
赵穿撤兵回来救焦城，秦国军队这才退下。
赵穿从此开始接手兵政事务。臾骈病死以后，赵穿顺利接班。
当时晋灵公长大了些，荒淫暴虐，缴税较高，广兴土木，喜欢出外游戏。乍一看和上半段那位的毛病差不太多。
晋灵公宠任一位大夫，名屠岸贾，乃是屠击之子，屠岸夷之孙。（看第28至31回屠岸夷的故事，就能感觉到他家的家风堪忧）
屠岸贾非常会阿谀取悦，晋灵公这熊孩子说啥屠岸夷都照办，惯着他。
晋灵公命屠岸贾在绛州城内建起一座花园，遍求奇花异草，种植其中，数桃花开的最盛，春间开放，烂如锦绣，因此称之桃园。
园中筑起三层高台，中间建起一座绛霄楼，画栋雕梁，丹楹刻桷，四围朱栏曲槛，凭栏四望，市井俱在眼前，晋灵公览而乐之，不时登临，或张弓弹鸟，与岸贾赌赛饮酒取乐。
一日，召演员到台上公开演出百戏，园外百姓聚着围观，晋灵公对屠岸贾说：“弹鸟何如弹人？寡人与卿试之，打中眼睛算是赢了，打中肩臂的算是平分，打不中的就要罚他喝一大斗酒。”
晋灵公弹右，岸贾弹左，台上高叫一声：“看弹！”
弓如月满，弹似流星，人丛中一人弹去了半只耳朵，一个弹中了左胛，吓得众百姓每乱惊乱逃，乱嚷乱挤，齐叫道：“弹又来了！”
（嘿，我要玩打人，你们居然敢躲开？）晋灵公大怒，索兴叫左右会放弹的，一齐都放，那弹丸如雨点一般飞去，百姓躲避不迭，也有破头的，伤额的，弹出眼乌珠的，打落门牙的，啼哭号呼之声，耳不忍闻，又有唤爹的，叫娘的，抱头鼠窜的，推挤跌倒的，仓忙奔避之状，目不忍见。
标准熊孩子晋灵公在台望见，投弓于地，呵呵大笑，对屠岸贾说：“寡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多次游戏，都没有今天这么好玩！”
从此以后，百姓每次望见台上有人，便不敢在桃园前行走，市中为之谚云：“莫看台，飞丸来，出门笑且忻，归家哭且哀。”
又有周国人献上猛犬，名叫灵獒，身高三尺，色如红炭，能解人意。身边的人犯了什么错，晋灵公就马上让狗咬他，獒站起来直接往脸上啃脑门，一啃一个死。
有个奴仆专门负责喂这狗，每日要喂它吃好几斤羊肉，这狗也听这奴仆指使。其人名獒奴，晋灵公让他享用中大夫的俸禄。
晋灵公废了外朝，命令诸大夫都到他内寝来朝拜（一看就是没媳妇啊），每视朝或出游，都让獒奴用细链牵犬，侍于左右，见者无不悚然。
当时列国离心，万民嗟怨。
赵盾等屡屡进谏，劝晋灵公礼贤远佞，勤政亲民，晋灵公全然不听，反而疑忌他们。
忽然有一天，晋灵公下了朝，诸大夫皆散，只有赵盾与士会尚在寝门，商议国家之事，互相怨叹。
只见有二内侍抬一竹笼，自闺而出，观察细致的名侦探赵盾感到奇怪：“宫中怎么会有竹笼往外面送？这肯定有什么事儿。”
远远的呼喊：“过来，来！”
内侍只低头不应，赵盾问：“竹笼中所置何物？”
内侍说：“您是相国，想看时可自己来看，我可不敢说啊。”
赵盾心中更加怀疑，邀士会同往察之，但见人手一只，微微露到笼子外。二位大夫拉住竹笼细看，乃是支解过的一个死人。
赵盾大惊，问这是怎么来的，内侍还不肯说。
赵盾逼问道：“你再不肯说，我就先斩了你！”
内侍这才告诉道：“此人是宰夫，主公命他煮熊掌，急着要下酒，火急火燎的催促数次，宰夫没办法只得献上，主公尝了，嫌没煮熟，用铜斗把他打死，又砍成数段，命我们将他丢到野外，还要我们火速回报，晚了也获罪！”
赵盾放内侍们抬走，赵盾对士会说：“主上无道，视人命如草菅。国家危亡，只在旦夕。我与你一同去苦谏一番，怎样？”
士会却说：“咱们两人劝谏他若是不听，一起获罪，就没法子继续劝谏了。我先去劝，不行你再上。”
当时晋灵公还在中堂，士会就直接进来了。晋灵公望见，知他必是有谏诤之言，就迎上去主动承认说：“大夫不用说了，寡人已经知道错了，今天就改。”
士会磕头回答：“人谁无过，过而能改，社稷之福也，臣等不胜欣幸！”
说完退了出来，讲给赵盾听，赵盾说：“主公若是真的悔过，旦晚必有施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五十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