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142、第四十八回（中）

　　【楚国与郑国，打服了】

　　再说公子坚等人，见楚兵不来骂战，心中疑虑，于是派人探听回来说：“楚兵到处掳掠食材，斗元带领中军，每天饮酒鼓乐找乐子，酒后谩骂，说郑国人没用，不堪厮杀。”

　　公子坚高兴极了：“楚兵到处掳掠，他军营里面肯定空虚；楚国将领忙着鼓乐饮酒，他的内心状态一定松懈。如果咱们在夜晚偷袭对方军营，可获全胜。”

　　公子庞、乐耳也都是这么觉得。

　　当晚结束饱食，公子庞想要分出前中后三队，按次序进军。

　　公子坚却说：“劫营与对阵不同，要的是突发袭击，所以军队可分成左右，不可分前后！”于是三将并进。

　　快到楚国军营的时候，远远望见灯烛辉煌，笙歌嘹亮，公子坚心中已经全胜了：“伯棼（越椒）这下死定了！”

　　麾车直直的开进军营，楚军完全不抵挡，公子坚先冲入寨中，演奏的乐人们四散逃走，只有越椒呆坐不动。

　　公子坚上前看，吃一大惊，那居然是一个草捆成人形，假扮成斗越椒的模样。

　　公子坚急叫：“中计！”

　　退出寨时，忽然听见寨后炮声大震，一员大将领军杀来，大叫：“斗越椒在此！”

　　公子坚奔走不迭，会合公子庞、乐耳一起逃奔，走了不到一里，对面炮声又起，却是蔿贾预先在路上埋伏一支军马，就等着拦他们郑兵的去路。

　　前有蔿贾，后有越椒，首尾夹攻，郑兵大败。

　　公子庞、乐耳先被擒，公子坚舍命来救，结果马被绊倒战车翻覆，也被楚兵抓获。

　　得到这一噩耗的郑穆公吓坏了，问群臣：“咱家三将被擒，晋国的救援还不来，这可怎么办？”

　　群臣都说：“楚国的势头太强，若是咱们不求命投降，对方早晚要打破我国城池，到时候就算晋国来了也没用了！”

　　郑穆公于是派公子丰到楚营谢罪，纳赂求和，誓不反叛。

　　斗越椒派人去问楚穆王的意见，楚穆王点头允许，然后放公子坚、公子庞、乐耳三人回了郑国。

　　【楚国与陈国，不打就服了】

　　楚穆王传令班师回朝，行至中途，楚国公子朱攻打陈国，结果被打败了，副将公子茷也被陈国活捉了，只能从狼渊一路跑回来见楚穆王，请兵复仇。

　　楚穆王大怒，正想对陈国出兵，忽然有人来报：“陈国有使者前来，送回公子茷，并递上降书。”

　　楚穆王拆信一看，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寡人朔，领地很小，没能在君王您身边服侍，蒙受君王您这次出兵教训。我边城的将领愚蠢莽撞，得罪了您家公子，朔非常惶恐，吓得睡不着觉，只能满怀敬意的派去一个小小的使者，用马车将公子送回贵国，朔愿终身依附在您的身边，以求荫庇，请君王您勉强收了我。

　　楚穆王笑着说：“陈国怕我讨伐，就主动提出请求依附，挺会看形势的嘛！”于是同意接受了陈国的投降，发出公文让郑、陈两国君主，连同蔡侯，在冬十月朔日的时候在厥貉集合，开会。

　　【晋国与宋、鲁、卫、许，慢半拍的救援队】

　　却说晋国赵盾，因为郑国人求助，派人约宋、鲁、卫、许四国之兵，一同救郑，还没到郑国边境，就听说郑国人已经跟楚国投降，楚国军队已经撤离，又听说陈国也已经投降楚国。

　　宋国大夫华耦、鲁国大夫公子于是都要求讨伐陈、郑两国。

　　厚道的赵盾却说：“都是因为我没法立刻施救，失去了这两国盟友，他们又有何罪呢？不如退兵回去，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呢。”于是就班师回国了。

　　髯翁有诗叹云：
　　谁专国柄主诸侯？却令荆蛮肆蠢谋。
　　今日郑陈连臂去，中原伯气黯然收。

　　【楚国与新任小弟们，给宋国点厉害看看】

　　再说陈共公朔（第42回）与郑穆公兰（第44回的公子兰），在秋末的时候一起来到息地，等候楚穆王驾到。相见礼毕，楚穆王问：“咱们原订的是在厥貉相会，您二位为何逗遛此地？”

　　陈侯、郑伯齐声答：“蒙君王相约，诚恐来晚了冒犯了您，所以提前在此地奉候随行。”

　　楚穆王大喜。

　　忽然有谍报：“蔡侯甲午已先到厥貉境上。”

　　楚穆王于是同陈、郑二君登车疾跑。

　　蔡侯在厥貉迎接楚穆王，以臣礼见，再拜稽首。

　　陈侯、郑伯大惊，偷偷商量：“蔡国君主…（这简直就是跪舔楚国）…比咱们更豁得出脸面、放得下身段，这么一对比，楚国一定会觉得咱俩还是太怠慢了啊！”

　　于是一起向楚穆王请命说：“君王税驾于此，宋君却不来参见拜谒，太不像话了，君王您可以攻打教训他啦。”

　　楚穆王笑着说：“孤之所以带兵来此处，正是想要打一打这宋国。”

　　早有人报入宋国。

　　当时宋成公王臣已死，他儿子宋昭公杵臼已经继位三年，一直是信用小人，疏远公族。穆、襄的党羽作乱，杀司马公子昂，司城荡意诸逃去了鲁国，宋国大乱。好在司寇华御事出手调停国事，请求恢复意诸的官位，国内才稍稍安定下来。

　　到此时，听说楚国带着诸侯们来到厥貉，有对付宋国之意。

　　华御事请于宋公说：“臣听说，‘小不事大，国所以亡’。如今楚国拿下了陈、郑这俩狗腿子，心里惦记的是这还没得手的郑国。请先去迎接，若看他是要讨伐咱，就马上求和，就不会把咱们怎么样了。”宋公以为然。

　　于是亲自来到厥貉，迎谒楚王，并准备好了田猎的用具，请大家到孟诸之薮打猎比赛玩。楚穆王很是高兴。

　　陈共公主动请求担任前队开路，宋昭公为右阵，郑穆公为左阵，蔡侯为后队，跟着楚穆王出猎。

　　楚穆王出令，命令与他一起去田猎的诸侯在清晨驾车，并且车中都要准备好燧（打火石），以备取火之用。

　　合围良久，楚穆王驰入右师，偶然追逐上一群狐狸，狐狸们逃啊逃啊，钻入了深窟，楚穆王回头看宋公，要他取燧来点火生烟，好把狐狸熏出来。然而宋公的车中并没有准备燧，楚国司马申无畏禀告说：“宋公违令，但作为君主就不能判刑，请惩治他的仆从。”

　　于是呵斥了宋昭公的司机，鞭挞三百下，用来警示诸侯们。宋昭公非常丢脸。

　　（这看起来很像是楚设计好了，把宋车上的燧偷走，然后找借口敲打他一番啊）

　　这是周顷王二年的事。

　　当时楚国最强横，派斗越椒去齐、鲁这俩大国那里往来拜访，俨然把自己当成中原诸侯老大，晋国都制衡不住他。

　　【秦国与晋国，当年被耍来耍去的仇该报了】

　　周顷王四年，秦康公集群臣商议：“五年前，寡人送公子雍到令狐，结果被晋国人给耍了（第47回）。如今赵盾诛戮大臣，不修边政，陈、蔡、郑、宋一起追随了楚国，晋国都管控不了，可见他国力衰弱。此时不伐晋，更待何时？”

　　诸大夫皆说：“愿效死力！”

　　秦康公于是大阅兵马，让孟明守家，任命西乞术为大将，白乙丙辅佐，士会为参谋，出车五百乘，浩浩荡荡，济河而东，攻打羁马，成功拔城。

　　赵盾听闻战报，连忙想办法对付。亲自带领中军，上军大夫荀林父改任为中军佐，以补先克的空缺。用提弥明为车右，让郤缺代替箕郑父担任上军元帅。

　　赵盾有个堂弟赵穿，乃是晋襄公的爱婿，自请担任上军佐。

　　赵盾说：“你年少好勇，但未曾历练，还是稍等些时日吧。”于是任用了臾骈。

　　让栾盾为下军元帅，补先蔑的空缺，胥臣的儿子胥甲为辅佐，补先都之缺。

　　赵穿又自请让自己的私人军队跟着上军队伍，好能立功报效。赵盾这回答应了。

　　军中缺司马，韩子舆的儿子韩厥，自幼在赵盾的家里被抚养，长大后成为门客，贤而有才，赵盾将他推荐给晋灵公而用之。

　　三军刚出绛城，甚是整肃，走了不到十里，忽有乘车冲入中军。

　　韩厥派人去责问，驾车的人回答：“赵相国忘携饮具，我是奉军令去取，特此追来送上。”

　　（领导特权蛮大吖）

　　韩厥怒了：“兵车行列已定，岂容旁人乘车擅自驶入？按军法当斩！”

　　驾车的人一听要判自己死刑，哭着说：“这是相国之命！”

　　韩厥说：“我韩厥既然身为司马，就只知有军法，不知有相国！”

　　于是斩了驾车的人，毁了他的车。

　　诸帅对赵盾说：“相国您推举韩厥来当官，而韩厥那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戮相国的车夫。此人负恩，恐怕不可重用。”

　　赵盾微笑，马上让人召来韩厥。诸将以为赵盾一定会收拾韩厥来发泄怨恨。

　　韩厥到了以后，赵盾下了席，对他施礼说：“我听说‘事君者比而不党’（为君主效力的人，再亲近也不能偏私），您能如此公正的执法，不辜负我的举荐。勉之！”

　　韩厥拜谢而退。

　　赵盾又对诸将说：“以后为晋国管理政事的一定是韩厥，韩氏家族从此要昌盛了！”

　　晋师在河曲扎营。

　　臾骈献策说：“秦军准备数年就为今天，锋芒不可抵挡。请让人挖深沟铸高垒，坚持防守，不可硬碰。对方蓄力不能持久，一定会退兵。退兵的时候咱们去追击，绝对能取得百分百的胜利。”

　　赵盾采纳了他的计策。

　　秦康公就是想打仗出气，对方却不应战，只好跟士会问主意（第47回从晋国投奔过去的那个）。

　　士会回答说：“赵氏最近新任用一个人，姓臾名骈，此人很有智谋。今日对方死守不战，大概就是用了他的谋划，是想拖死咱们军队。赵家旁支有个庶子赵穿，是晋国先君的爱婿，听说他请求辅佐上军，赵孟没听他的而用了臾骈。赵穿心里一定怀恨，如今赵孟又用了臾骈的计策，赵穿一定不服，所以自己带了私兵从行，是想要夺臾骈的功劳。若使轻兵挑其上军，即臾骈不出，赵穿必恃勇来追，因之以求一战。不亦可乎？”

　　（为啥他都投奔敌国了，对母国的最新动态还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秦康公听了他的计策，就让白乙丙率车百乘，袭击晋上军，进行挑战。

　　郤缺与臾骈都选择坚持不动，赵穿听说秦兵打来了，立即率自己私家的百乘战车出迎。

　　白乙丙回车便走，车行很快。赵穿追了十余里，没追上才返回来，怪臾骈等人不肯与他协力同追。就召来军吏大骂：“裹粮披甲，本想求战，如今敌人都来了，咱还不出击，难道上军都是妇人吗？一点汉子的血性都没有？”

　　军吏说：“主帅自有破敌的计划，只是不在今日。”

　　赵穿又大骂：“鼠辈有何深谋？就是怕死而已，别人怕秦，我赵穿偏不怕，我要独自奔去秦军，拚死一战，以雪这缩头守城之耻！”于是驱车又前行，呼号大家：“有志气的，都跟我来！”

　　三军没人应声。

　　只有下军副将胥甲叹：“此人真正好汉，我应当帮他一把。”正想出军，却说上军元帅郤缺，连忙派人把赵穿的事报告给赵盾。

　　赵盾大惊：“狂夫独自出兵，一定会为秦国所擒，不可不救！”

　　于是传令三军，一起出发，与秦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