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雁姬VS天神论(一) 教子 ...
-
雁姬醒来时浑身湿透,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中人人都有一张扭曲的脸,年轻漂亮的新月格格楚楚可怜的诉说着对自己丈夫的痴情,而老夫人和鲁达海,甚至是自己最钟爱的一双儿女都在指责自己的残忍冷酷不近人情,就连高高在上的太后都半含威胁的说什么“新月情奔战场,这种疯狂又痴情的事情你可没做啊”。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鄙夷自己,那种异样的目光让自己心痛难堪到几乎要窒息。
可雁姬知道那决不是一场梦,因为那就是她的前世。
上辈子,在鲁达海与新月格格战场殉情之后,雁姬便退居小佛堂,每日心如死水只管吃斋念佛,后来年老病弱,直至去世,一双儿女都没有露面过。她知道,他们终究是怨恨自己的。若不是自己的固执与冥顽不灵,鲁达海也不会请旨远赴巫山,新月也不会连夜奔去战场,他们也不会死在千里之外。老夫人也必是怨自己的,因为自己“拆散”了整个家。鲁达海也必定怨自己不肯大度的接受新月,伤害了所有人。可谁又知道呢,她亦不是不会怨恨的,她心中的苦楚与悔恨又有谁能诉说呢。
上一刻雁姬在简陋的小佛堂里冰冷凄凉的死去,下一刻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在住了熟悉的卧室里。
回想起闭眼那一瞬间耳边响起的机械声,什么123言情精灵,什么系统绑定,什么身份验证,这些她都不懂,但必须得感谢上苍,让她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雁姬缓缓的从拔步床上坐起,唤人准备洗澡水。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甘珠为自己梳妆打理。她对着铜镜打量,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品貌端庄,雍容华贵,带着一点儿满族姑奶奶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爽利,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夫人真是美,就像一朵牡丹花呢。”甘珠将雁姬的最后一缕尾发用簪子别好,笑嘻嘻的说。
雁姬笑笑不做声。牡丹花,再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又怎样,相亲相敬二十年的丈夫还不是被一朵白花迷得神魂颠倒,情难自禁?
雁姬唤人拿过几套衣裳,仔细想想,挑了一套比较素净的。眼下鲁达海正在外头打仗,老夫人又值头痛症犯了,还是穿着素净些比较不引起忌讳。
骥远还在学堂未回,骆琳也在跟着嬷嬷学习女工。雁姬带着甘珠来给老妇人请安的时候,偌大的松风堂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下人进出伺候,说是老夫人头痛症又犯了,便略略问候几句就退下了。
回屋后雁姬用了些点心与香茶,细细思量今后的打算,无论如何,这辈子决不能再落得前世那样悲惨。她看向身边伺候的甘珠,这便是全府所有人中唯一对自己尽心尽力的人了,上辈子自己失势后日子是如何艰难,唯有她对自己衷心不二,处处维护,甚至为了自己去刺杀新月,最后落得个杖毙的下场。雁姬对甘珠是很愧疚的,原先救下她本是想护着她,后来二人情同姐妹,到最后甘珠竟是因自己而死,不得善终。雁姬想着,这一世必要护她周全才是。
“夫人是在想将军了么?”甘珠见雁姬看向自己,有些不明白。
“甘珠,”雁姬拉着甘珠坐下,“你我情同姐妹,我有些话同你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雁姬将前世的一切细细的告诉给甘珠听,假托是噩梦,系统的事情倒是半句未提。甘珠是可信的,甚至是以命相托。但雁姬不敢确定甘珠是否能接受系统的存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当雁姬讲到新月入将军府,鲁达海移情别恋之时,甘珠不可置信的尖叫起来,“将军对夫人情深意重,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雁姬安抚了激动的甘珠,细细的分析给她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有什么不可能,自古英雄配美人,将军是大英雄,如果有柔弱的可怜的女子以身相托,又怎么会不动心呢,虽说是戏文里的故事,但也大多是有事实来源的,再说了,京城里这么多官家,那些受宠的妾室不都大多是柔弱可怜的么?如果你是男人,试想有个娇花般柔弱无依的女子把你当做天神,把你当做生命中的一切,你会不动心么?”
甘珠呐呐了好半天,仍是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雁姬也不管她,继续说着后续的经历,当说着老夫人的怨恨,子女的隔阂,鲁达海的撕破脸皮以至太后的旨意时,甘珠已经完全沉默了。这一条条一幕幕虽说是夫人梦中所得,但也并不是不可能。如果这一切都成真的话,那么夫人,夫人该怎么办呢?
“夫人,”甘珠握着雁姬的双手,眼含热泪,“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雁姬拿着帕子为甘珠抹去脸上的泪,叹了口气,“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夫人需要甘珠做什么,甘珠都万死不辞!”甘珠说着就要下跪。
雁姬扶起她,细细思量,“现在还是顺治爷十二年,大概还来得及。我已经想到办法教导骥远和骆琳,至于老夫人的头痛症,我想大概还得再托人细细打听打听药方才行。”
“叮咚~~目标人物出现,任务内容,教子~~”雁姬刚打算歇歇,才闭上眼,耳边便传来熟悉的机械声,是123言情系统。
“额娘,额娘~~”一对俊俏的儿女蹦蹦跳跳的冲进雁姬的卧室,七嘴八舌的讲述着白日的见闻。撒娇声,吵闹声叽叽喳喳堪比麻雀。
雁姬摇了摇头,都怪自己平日里太宠着这对儿女,让他们连规矩都忘了,人情世故更是半点不通,也难怪上辈子自己会落得个儿女嫌弃的下场,可见平日里她们就没把自己这个额娘放在心里尊敬着。
雁姬接过甘珠沏好的香茶,抿了一口,沉默的望着一双儿女声情并茂的兀自表演着,也不搭话。
骥远和骆琳渐渐发觉不对劲儿,平日里慈爱和善的额娘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他们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怯怯的望着额娘,心里面跟打鼓似地。
雁姬看着两人的样子,放下茶盏,开口了,“你们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里了么?”
骆琳低着头看着鞋面上的绣花,忐忑不安,她不晓得自己哪里有错,直觉得额娘今天好严肃。骥远背着手望天,一副不服气的别扭样子,他可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平时不都是这样子的么,额娘也太大惊小怪了。
“你们的规矩呢?”雁姬叹了口气,提示到。
“可是,额娘平日里不都是这样的么?”骆琳也有些不服气了,“您说自家人在府里头不用讲规矩的。”
“你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了,再过两年就要议亲,还是这般没规没矩,今后怎么办?”一想到上辈子一双儿女时如何对待自己的,雁姬便忍不住心痛如绞,但是这辈子,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都来得及,若是可以,她仍是希望能教好他们的,毕竟他们是她最挚爱的儿女。
“你们是他他拉府的小姐和少爷,代表的是将军府的脸面和形象,如果规矩学不好,旁的人还指不定怎么看我们他他拉府呢。放眼整个京城,那个官家子女不是规规矩矩有教养的呢?便是家境稍好的富裕人家也会千方百计请回几个嬷嬷,务必把规矩教好了,才是体面。”雁姬慢吞吞的说,一字一句都是语重心长,“你们方才,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就直直闯进来,觉得自己这么做合适么?便是我是你们的额娘,咱们之间可以不讲规矩,这么做也是不妥当的。万一额娘有要事在忙呢?万一额娘在休息呢?设身处地的想想,假若是你们在自己的屋子里头忙弄些什么东西,不想让旁人知道,忽然就有人直直的冲进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你们觉得如何呢?会愿意旁人这么做么?”
骥远和骆琳不做声了。额娘说的有点道理。
“大清是礼仪之邦,顺治爷以孝和礼治天下。主子有主子的礼,下人有下人自个儿的礼,家有家礼,国有国法,若非如此,这世间不是乱套了么?”雁姬继续发人深省。
雁姬望着两个孩子白皙的脸蛋上心悦诚服的表情,满意的点头,作出了决定,“从明日起,你们便每日学习半个时辰的礼仪罢。”
送走了两个孩子,雁姬叫来甘珠沏茶,她歪在椅子上仔细的想了想,两个孩子的礼仪已经有人教导,她想着必是不成问题的,剩下的就是人情世故,这个却是至关重要的,即使再使人如何用心教导都不如亲身经历学习的深刻,熟话说吃一亏长一智,就算两个孩子在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在所难免,也还是要狠下心来,不然哪来的成长呢?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了呢。
雁姬侧身唤甘珠靠近,如此这般的耳语一番,厨下一个叫小月的瘦小丫头便被调进了骥远的院子。而半个月后,骆琳出门回府时便带回来一个叫做夏莲的姑娘,据说是卖身葬父的落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