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越之泠音弦断谁能听》笑意红尘

6、第六章

　　看到陵端和风晴雪的人当然不止肇临一个，毕竟从练武场回到住的地方，哪里能不经过这边？虽说执剑长老说了他的地盘不允许有人不经同意擅自闯入，但是这地盘里面并不包括山脚下这一条小道！所以看见风晴雪和陵端在这里打情骂俏【并不是！】的其实还是很多的。
　　紫胤真人也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凑巧，这丫头就这样被陵端给接住了，他才不会说他还想看这丫头一屁股载下去的样子呢！当然，一贯风度翩翩的执剑长老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所以他只是想教训一下不知好歹闯上门的弟子罢了。
　　就是这样的。
　　紫胤真人点点头，非常满意自己所寻找的借口。
　　嗯，有什么不对……
　　不过下一秒，天墉城早已成散仙的紫胤真人突然间冷下了一张不老的容颜，挥手之间就连还在和风晴雪大眼瞪小眼的陵端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风晴雪：“……”
　　(‵□′)╯︵┻━┻卧槽什么情况！陵端师兄人呢！？
　　风晴雪转了转头看着四周一片的寂静，陡然间就是一个激灵，双手抱胸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路小跑走掉了。至于要给屠苏师兄补衣服的布料，算了，她刚想起自己手工不太好，要不还是算了吧？
　　直到到了寝室，风晴雪才算是松了口气，尼玛，之前那个是陵端师兄么，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她也没感觉到他身上的灵气波动……不对，陵端师兄不是还昏迷着么，怎么突然去了临天阁了？
　　风晴雪转头开了门又出去了，一直看着她进来又出去的芙渠：“……晴雪怎么了？”一口咬断手中的线，芙渠看着小巧的荷包，满意的笑笑，嗯，这东西给陵端正好。说起来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呢！每年都是陵端送自己礼物，今年也轮到自己吧！
　　想着下午的时候陵端说自己的话，芙蕖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算了，还是不送他了！
　　这边芙渠笑眼眯眯的看着一只脚已经放在了外面的风晴雪，“这天都快黑了，你要去哪儿啊？”她开口，满满的都是对风晴雪行为的疑惑。
　　她哪里会知道，若是现在风晴雪冲出去，也就能早些时候明白真相。可惜风晴雪被芙渠接下来的话语给吓到了，收回腿褪了衣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进了被窝之中，“没有，我是去看看…看看门外有什么没有。”
　　那边的陵越已经从自家掌教真人那里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了那个冷沐的嗓音，大师兄表示太累心了不开心。
　　于是等到大师兄一脸幽怨的从后山回来经过练剑场的时候，就听一众新老师弟们在那边大声谈论关于天墉城二师兄的风流韵事。
　　陵越：……
　　新老师弟们：Σ( ° △°|||)︴大师兄您神马时候过来的我们肿么布吉岛？！
　　陵越表示师弟你们在练剑场说这种话题真的好吗，还有陵端到底做了神马师弟快点老实交代不要让大师兄的难做哟！陵越心中疯狂刷屏，面上却是面无表情的一皱眉头，“这大晚上的，都在这做什么？”陵越也没打算让这群师弟们回答，“看来是平日里训练的太少了，那明日训练加倍吧。”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陵越作为大师兄自然是有能力改变自己师弟们的训练课程的，所以当陵越话音刚落的时候，练剑场中诡异的沉寂了几秒，然后爆出撤天大地的哀嚎。原本在自己房中修炼的掌教真人闻声睁眼，神识一扫就发现是几个新弟子在哀嚎。
　　一直严谨的掌教真人表示原来这次的弟子们这么有朝气实在是一件好事啊，那么接下来的训练就可以加倍啦！他还担心新来的弟子们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特意减少了一半呢，看来是不用了。想得好好的掌教真人闭上眼睛将继续修炼。
　　丝毫不知道自己死期已到的几个弟子正在为自己哀嚎，虽然早了点，但愿他们这次发泄完了可以坚持住掌教真人的魔鬼式训练吧。
　　主会保佑你的，阿门——我当然知道这是仙侠世界，就是随便一说，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心的人么！
　　陵越已经回到了后山了，推开门，他以为他会见到那个兢兢业业串珠子的少年，可是别说人影萧条了，根本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的好吗！想起陵端昨晚上那个诡异的身法，陵越抿了抿唇角，淡淡然的开口：“陵端。”
　　他以为陵端在这个天墉城里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回来到的地方只有这个后山的，难道还有其他的去处吗？
　　陵越一直等到天地间最后一丝亮光落尽，这才相信陵端并不在这个房间里面，房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像是他陵端从未出现过那样。
　　他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个少年出现，终究是皱着眉头起身出门。
　　陵越握着剑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他走得很慢，却也很急，眼神飞快的从这一处转到哪一处去，不放过任何的角落，特别是可以藏下一个人大小的角落。因为那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在角落里面抱膝而坐，将自己隐在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一个人发呆。
　　在两人形同陌路的这么多年里，陵越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对于某些陵端的小习惯，他还是知道的，也只有那个时候的陵端，才像记忆之中的那样，软糯和柔弱。
　　很多年后，当已经是掌门人的陵越再一度像今天那样一手拿剑一手灯笼的走过天墉的各个角落的时候，他却再也没能看到，那个让他曾经无比欢喜，却又变得疏远无比的身影。
　　陵越突然间停下脚步，目光沉沉。
　　整个天墉都快被他寻了个遍了，陵端原来住的屋子他都去了三次，里面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段泠就还是昏迷不醒的段泠。就是没看到应该出现的陵端——他连妖魔洞都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就是没见到那个他想见到的影子！
　　不过，倒是还有两个地方，他还没有去过。
　　陵越的目光转向身侧，那烟云缭绕的大山和就在上头的临天阁，这位天墉城的大师兄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子走向他已经有一年多没回去过的凌天阁。
　　自从因为担心小师弟跟着屠苏一起搬到后山之后，除了三年一次师尊出关的时候，陵越一般都是不怎么回去的。而今，距离他上一次去凌天阁，已经过了一年之久了。
　　陵端会不会在凌天阁呢，陵越一边走一边想，手上的灯笼已经熄灭了，还在修仙者的视力本来就好，加上今日月光明亮，倒也没有怎么看不清路。起码陵越就没做出那种被绊一跤的悲剧事情来。
　　天墉城内不可御剑飞行，陵越就算心中再急那他也只能慢腾腾的走着。山路崎岖，等到陵越一路走上凌天阁的时候，已经接近子夜，正是昨日陵端出现的时候。只不过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在师尊的凌天阁，而身边也没有陵端。
　　陵越在凌天阁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推开了大门。
　　然后就像是仙术一般，明明凌天阁外月光明灭，但是凌天阁内却是光芒大沾，简直比白天还要像白天。那个男子一席紫衣坐在石桌前面，一手放于膝盖一手执着黑子一脸的严肃。
　　陵越在那一瞬间被傻了一下，看着眼前本应该还在闭关中的男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男子开了口，陵越的视线才从石桌上的棋盘移开，转到自家师尊身上：“师尊，您出关了？”天墉城的大师兄就算是一时失控，那也是冷静无疑的。
　　陵越只是错愕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做礼，嗓音带着惊喜的开口，换来对面男子面无表情的一点头。直到这时，陵越才发现坐在对面和自己师尊下棋的，就是自己着了差不多大半夜的家伙！陵越眼睛一闪，眉头皱起来刚要说话，就被他家师尊给堵了。
　　“陵越，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作甚？”紫胤真人对陵端没啥兴趣，对待陵越和百里屠苏这两个唯二的徒弟倒是不错的。只可惜百里屠苏这个徒弟虽然刚到天墉城的时候年纪小，但终究是过了可以玩闹的年纪了。
　　才十来岁的小孩却因为天墉城内的流言蜚语生生将自己逼成了个小面瘫，紫胤真人没少抱怨过百里屠苏的脾气。最终也只能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宠爱尽数的投灌进去，在百里屠苏搬去了后山之后，这点小小的宠爱就全数给了陵越。
　　也因此，一直以谨慎为名的执剑长老在半夜三更在自己的凌天阁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徒弟的时候，首先做的是开口询问而不是斥责。
　　不过紫胤真人这个态度可让陵端不怎么舒服了，他在那个世界被宠坏了。
　　陵端抬了抬眼皮，看着自己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白色棋子，嘴角扯了扯，低着的头让刘海深深滑下，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光芒。陵端心中清楚这里已经不是那个他和师兄弟们和乐融融的世界了，他是陵端，也只能是这个世界的陵端。
　　那种被陵越宠着的，被百里屠苏敬着的日子，在这个世界是不会出现的。
　　他，可还是百里屠苏的敌人呢！
　　陵端低着头苦笑，就在他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执剑长老，大师兄，你们看着我做什么？”陵端开口，看着面前的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莫名其妙，放下手中的棋子，他垂下目光不再看眼前的两人。
　　紫胤真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前还差点把他当妖怪扔进葫芦里了，要不是他在那个世界里紫胤真人待他还算不错，所以努力为自己做辩解。如若不然，他估计自己就要被关进妖魔洞了。
　　“无事。”紫胤真人摇了摇脑袋，银白色的发丝摇曳。
　　陵端最终还是在凌天阁住了下来，就住在他原来的房间——是的，请不要怀疑，就是他原来的房间，也就是陵越的隔壁。
　　在临天阁，陵端是有自己的房间的。因为当年执剑长老是打算收陵端作为自己的弟子的，况且陵端和虎子的感情太好，实在分不开啊。
　　陵端的情况太过于诡异，但是再怎么看，现在占据了陵端身体的那个段泠也不像是什么妖精怪物的。
　　紫胤真人就坐在陵端对面，看着陵端那一副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又藏着掖着不愿意说的模样就是一阵反感，挥了挥袍子冷哼一声凌空而去。
　　其实说是反感，却也算不上，最多的就是恨铁不成钢。只是某个男人习惯性不表达自己的真实思想，陵端看着那个紫色的背影，哼了哼。
　　执剑长老你就走吧，总有你求着爷的那天。
　　陵越就站在石桌旁边，一张脸还木在哪里，眉头紧紧的皱着，但是若是仔细看还是能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尴尬的。陵越看着坐在石凳上面的少年，他的手指还放在一大堆的棋子里，白色的棋子衬着粉嫩的手指，纤长而又优雅。
　　陵端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这边显得静寂无比。陵越诡异的想到了昨天夜里那个躲在被窝一个人偷偷哭泣的身影，心头突兀的软了几分。
　　就在陵越心头有了那么几分柔软，正要开口安慰一下这个师弟的时候，陵端却笑开了，真正的低笑，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失落全部舍弃掉一般的。
　　陵越心中突然间有了害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但是心头突然间就冷了一冷，像是什么东西就要流失一样的。而这个预感，在不久之后，得到了实现。只是现在的陵越还不懂，所以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兀自笑着的陵端，“陵端，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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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